異域深淵 - 043章醫院（九）

如果能在這裡觀察到死亡通知書出現後的全過程，會對破解此次異域有很大的幫助。

難得的是，方興華表現得十分配合，沒有因為臨近死亡而變得慌張，更沒有做出甚麼瘋狂的舉動。

若是他順利說出自己想起了甚麼，或許，林浩和德倫就可以徹底弄清楚該如何終結此次的異域了。

眾人就地取材，用床單和皮帶外套等物，七手八腳地把方興華牢牢捆縛在鐵製椅子上。

而這個時候，方興華已經無法回應他們的問話了，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很迷茫，神情也變得恍惚，似乎在拼命回憶著甚麼。

不多時，方興華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我……想起來了。」

「告訴我們！告訴我們你到底想起了甚麼？」德倫用力搖晃著方興華的身體，並對著他大聲喊叫，試圖讓他開口回答。

方興華看了德倫一眼，目光之中沒有焦距，雖然眼睛對著後者，但似乎根本沒有在「看」。

看起來，方興華似乎聽到了德倫的叫喊，但是卻沒有聽清，整個人一直陷入恍惚。

林浩也走上前去，用手在方興華眼前晃了晃，但是方興華對此沒有任何反應，仍然一副苦思的神情，嘴裡喃喃地重複著「我想起來了」這句話。

突然，

方興華大吼了一聲，眼睛上翻，拼命地吸著氣，呼吸變得十分急促，臉色呈現了不正常的青紫色，就像缺氧窒息的人一樣。

與此同時，方興華的身體瘋狂痙攣起來，林浩和德倫和其他人一起用力，才勉強將他控制在椅子上。

林浩皺眉，取出打火機，接著將其幾乎放到方興華眼皮前面，點燃了艷藍色的火苗。

方興華這才停止了掙扎，不過臉色依舊十分難看的樣子，呼吸變得越來越粗，越來越快。

「你到底想起了甚麼？」林浩問。

「我……我……」

和莫文芝一樣，收到死亡通知書的方興華，對於「問心」是具備一定抗性的。

林浩記憶中，莫文芝從陷入「問心」到掙脫，大概用了三十秒左右。

假設方興華會是一樣的，那麼這三十秒，就是問出線索的唯一機會。

念及此處，林浩再次問道：

「你想起了甚麼？」

「……離開……巴士……」

這兩個詞彙，從鬍鬚男和莫文芝那裡都聽過了，還需要更多的線索。

「你想起了甚麼？」

問心提供的三次提問，被林浩全部都用在了同一個問題上。重疊三次的提問，好像終於讓方興華緩過來了一些，並且嘴巴微張斷斷續續地說著甚麼。

林浩湊近了一些之後，終於聽清楚對方說的是甚麼。

他只重複地說了一個字：「山……山……山……」

很顯然，死亡通知書造成的無法溝通優先度更高，即使用上了「問心」，也無法令方興華將想起來的事完整說出來。

而且他還沒說上幾聲，身體卻是再度痙攣了起來，呼吸似乎變得越來越困難……

就在某個瞬間，方興華身體中某幾處發出骨裂的脆響聲，口中吐出血沫，拼命地抽著氣。

「看……病房外面全是怪物！」男青年指著門上的窗口喊了出來。

德倫起身，大步走到門前，打量了外面幾眼。

門外此時已經聚集了許多黑霧人型。

果然如同推測的那樣，一旦死亡通知書出現，它們便會自動產生感應，即使沒有任何動靜，也會來到被「選中」的人的附近。

德倫道：

「沒事，那些東西只是站在門外，看來它們在任何情況下都無法進入病房。」

很快的，德倫注意到門外的黑霧人型開始散開，逐一離開了三樓，他微微一愣，接著猛地轉頭看向方興華。

只見方興華臉上露出絕望、無奈和失望的神情，一口一口的血沫從口中湧出。

他眼睛睜大著，似乎已經徹底吸不進空氣，沒多久就沒有了任何反應。不到半秒，整個人就仿佛融化了一般，徹底消失不見。

「他……他……死了。」女青年臉色慘白地抓緊男朋友的衣服袖子。

其他人臉色也異常難看。

即使病房可以將黑霧人型抵擋在外，但是收到死亡通知書的方興華，最終還是沒能逃離死亡的命運。

一小時不到，已經連著死了三個人，鬍鬚男、莫文芝、方興華。

照這樣發展下去，很可能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死亡通知書和上面的名字，代表的就是死亡，這個已經毋庸置疑，下一張死亡通知書出現，肯定就意味著又會有人死亡。

如果不能盡快調查清楚這一切，林浩知道遲早寫著他名字的死亡通知書也會出現。從目前的經驗來看，死亡通知書名符其實，一旦出現就會帶來死亡。

林浩皺眉拿起方興華的死亡通知書，重新看了一遍。

這一次，上面出現了死亡時間：

1978年10月21日19時30分15秒

又是這樣，和莫文芝只隔了兩秒，三個被選中的人，死亡時間的間隔都是一樣的，但是和現實時間都對不上。

每個人都說了「離開」和「巴士」，到底是甚麼意思？是需要坐巴士離開醫院？但哪裡能找到巴士……

「死」，指的是他們知道自己快死了，還是說……他們，包括我們都已經死了？現在身處在死後的世界，所以時間流速才會出現問題？

莫文芝手上有「雨」的血字，方興華死前也說了「山」字，這些字到底代表著甚麼？他們臨死前記起來的就是這些字？難道是指向生路的提示？

林浩把全部三張死亡通知書擺到地上，蹲了下來，仔細分析著一切可能性。

這時候，德倫安撫完驚恐的眾人後，也走到了林浩旁邊蹲下，壓低聲音道：

「剛才，方興華的聲音太小，我沒聽清楚他最後說的是甚麼。」

「是『山』字。」林浩把幾張死亡通知書推過去一點，接著道：

「另一個女死者莫文芝，我在她手上也發現了血字，是……」

話還沒說完，林浩卻是忽然一頓，不理會德倫疑惑的神情，重新撿起三張死亡通知書，一一對比起來。

「怎麼了？」德倫看向林浩。

「我暫時還不敢肯定，不過……我似有點知道了『巴士』和『離開』的意思是甚麼了。」

顯然林浩現在已經有了一些新的想法，異域的真相，隨著每一個人的死亡，也正一步一步浮出水面。

林浩注意到，三張死亡通知書裡面死因的一項，雖然都被塗抹住，只能看見一條黑色粗線。但是，粗線的長度似乎是一樣的……

這意味著，對三人死因的描述都是用了同樣的字數，進一步推論，甚至可能連死因都是相同的。

結合時間流速的問題……

林浩隱隱感覺到，從三人嘴裡吐出來的字眼，正確排列起來應該是這樣的：

「巴士」、「雨」、「山」、「死」、「離開」

林浩眼睛眯縫了起來，心中的那個想法越來越強烈，只是還沒有辦法完全確定，要不要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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