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域深淵 - 029章反派死於話多

灰髮男人具備精神抗性。

對於這一點林浩早有預料，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可以用「問心」控制對方三分鐘。

但問題是，從對方的動作來看，這個限制時間可能也就兩三秒都不到，遠比林浩一開始的設想要短。

原本他以為能撐個半分鐘左右，沒想到結果會差那麼多。

林浩一邊抓緊時間後退，一邊甩出轉輪，向下一倒，六枚黃澄澄的彈殼「叮叮噹噹」落地。

快速上彈器一卡一擰，猛地甩回轉輪，瞬間重新上好了六枚子彈。

現在的問題是，最後六發子彈一旦用完，那麼除了逃跑以外，恐怕就沒有別的選擇。

這傢伙能一拳把他打飛吐血，林浩很清楚，自己身手再好也只是普通人水平，正面對戰肯定贏不了。

『問心……能令人回答問題，而回答意味著需要思考或是回憶。那麼，可不可以用提問讓他陷入思考，拖延更長的時間？』

『一般問題恐怕不行，只會令對方瞬間清醒，而且，提問的機會多半只有一次……』

『提問的內容，必須要涉及他心底裡最深刻的願望，現在再瘋狂，初期接觸儀式時都必然有一個目的。』

『就是因為這個目的，他才會逐漸墜入深淵……如果我的提問能夠觸及這一點……』

『有一試的價值！』

念及此處，林浩趁著灰髮男人還沒有恢復行動能力，忽然大喊道：

「為甚麼，每個死者臉上都帶著笑容，是覺得他們人生過得太苦，所以在最後給予『幸福』嗎？」

灰髮男人掙扎的動作一頓，臉上出現半茫然半思考的表情，整個人顯得有些恍惚。

「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是錯誤的！」

灰髮男人猛地睜大雙眼，絲絲血水從眼眶滲了下來。

「一直以來，我看到的只有悲慘。我沒想過去傷害誰，但是他們……他們曾經連飯都吃不起，我沒有選擇，我做的不是壞事！」

林浩暗道一聲自己的推測沒錯，從確認灰髮男人的身份開始，其餘線索也差不多都聯繫了起來。

屍體臉上的笑容、死者都在同一時段接受過麵包店老闆的援助、灰髮男人當時在麵包店做店員……

「世上充斥不幸和悲慘，所以呢？」林浩嗓音清冷，繼續拖延時間道：

「這就是你殺死他們的理由？將那些自己見過的可憐傢伙都送離這個世界？甚至要讓他們笑著離開？這就是你說的不是壞事？」

「我是正確的，我走在正確的路上。我已經找到辦法，再來兩次，再來兩次就可以成功了，到時候大家都能夠離開這個悲慘的世界！」

林浩瞳孔一縮。

聽其描述，灰髮男人已經差不多給夠了「祭品」，達成儀式要求之後，恐怕會在瞬間造成大規模死亡事件。

就在這個時候，灰髮男人身上的肉瘤開始了蠕動，接著仿佛有甚麼虛幻事物破碎的聲音響起。

灰髮男人那一雙眼睛重新變得冷酷，裡面閃過幽暗的光芒，牢牢鎖定了林浩，他的表情隨之變得漠然：

「你在嘗試影響我……」

「不，沒有用的！我會將你也送到沒有痛苦的世界！」

對方話音剛落，林浩先一步扣動扳機，毫不猶豫地朝著對方頭部開槍，打空了全部六發子彈。

灰髮男人雙手交叉硬擋，子彈甚至沒能穿透肌肉，被一個個肉瘤卡死，傷口處只是流下了些許發黑的膿液。

他一個邁步，瞬間衝鋒奔跑，仿佛瞬移般來到林浩面前，直接沉肩撞到了他的身上。

林浩倒飛了出去，胸前出現微微凹陷，猛地吐出鮮血，在地上翻滾出了至少六七米距離。

灰髮男人一步步走過去，眸子裡透出冷酷，但卻又十分矛盾的夾雜著瘋狂。

「很快就結束了，你，同樣會到達沒有悲傷的世界。」

林浩趴在地上，又吐了幾口鮮血，抬頭緊盯著對方，嘴角揚起嘲弄的弧度。

「要結束的是你啊，自以爲在拯救世人的殺人狂……」

他冷靜地道：

「沒聽說過嗎？反派死於話多啊……早就超過一分鐘了。」

灰髮男人愣了一下，在他後面不遠處，老沈不知道甚麼時候站了在一片陰影下。

老沈右手上戴著一個紅色皮手套，此時手套上面閃耀著光芒，似是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壓抑感。

啪！

一下彈指聲響起。

灰髮男人發出淒厲的慘叫，艷紅色的火焰猛烈地燃燒而起，包圍住了他的全身上下。

他身體開始不斷蒸騰出黑色霧氣，逐漸出現裂縫，陰冷感也一步步消失。沒過多久，全身長滿肉瘤的他徹底化成灰燼，被吹散在空氣中。

林浩呼出一口氣，勉強支撐起身體站起來，咳嗽著看向正在緩步走近的老沈。

「怎麼樣？我合格了嗎？」

老沈聽到後一愣，隨即苦笑著道：

「還是被你發現了啊。」

「這傢伙對於我來說是挺厲害的，但我不認為作為老牌調查員的你，會沒有對付他的辦法。」林浩舔了舔嘴唇道：

「最起碼，不應該需要依靠新人來拖延時間，即使沒有我，你肯定也有辦法獨自應付。所以，這一分鐘更像是考驗的環節吧？」

「老手帶新手並進行評估，算是調查員的傳統了，用來判斷你接下來是要繼續訓練一段時間，還是可以正式開始任務。」老沈笑呵呵地道：

「一般新人只要幫助推測出犯人身份的大致範圍，差不多也就合格了。不過，對你的評估，我提高了一點難度」

「為甚麼？」

「這才容易上報功勞啊，老林也是我老朋友，我知道老楊幫你申請了『問心之火』，那我也要給一點表示吧？」

林浩一頓，沒料到會是這個理由，看來老爹的人緣似乎很不錯，他剛成為調查員不久，就先後收到了隊長和老沈的善意了。

這時候，老沈注意到林浩又咳嗽了幾聲，便開口說道：

「看樣子傷勢不輕啊，我趕緊送你回分部療傷吧，剩餘下來的事情，會有後勤人員來接手的。」

林浩自然不會有異議，在老沈的撐扶下，緩緩上了轎車，出發回去分部大樓。

………

深夜。

林浩回到公司後，老沈便帶他去後勤部，找了兩個醫護人員，幫他用噴劑和繃帶進行療傷。

這些摻雜了異常的特效醫用品，對於他胸膛的骨折傷勢也具備很強的效果，基本上用不了兩晚便能痊愈。

確認林浩這邊沒問題後，老沈又出去了一趟，去灰髮男人家裡檢查，帶回來了那一個全身都是眼睛的黑色雕像。

引發異常的雕像，以及被控制的目標都被確定並找到，接下來花了一小時不到，便弄清楚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和林浩的猜測相差不大，就是一個生活不怎麼美滿的中年人，某日撿到了一個雕像。

在異常的影響下，男人沒有猶豫將雕像帶回家，然後，就聽到了不應該聽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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