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域深淵 - 016章神明的注視

「感覺到了吧？這就是神明的注視，我第一次聽到真相時，也有相同的感受。事實上，這是新人調查員必須要經歷的。」

老沈混淆的眼眸凝望林浩，一字一句地道：

「神明沒有喜怒哀樂，渺小的人類無法窺探衪們的想法，到底為甚麼會發生『毀滅』，直到現在都無人知曉。」

「在這一邊的世界，知識和認知本身，就已經是帶有『毒性』的，調查員必須帶著這些負擔前行。」

此時林浩已經差不多恢復，那一雙雙的漠然眼眸似乎已經消失。

不過，可能是因為心理作用，在他靜下心仔細感受時，卻好像依舊有那麼一絲不對勁。

總是有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仿佛不時會有一雙手輕撫過後背，讓他下意識地扭了下肩膀。

奇怪……林浩疑惑道：

「沈先生，我感覺有點兒不對，好像被甚麼東西觸碰了一樣，眉心位置好像也有些痛。」

「這很正常，得知神明存在的瞬間，會對精神造成很大負擔，並產生一次刺激，具體表現為腦袋和眉心刺痛，出現少許幻覺。」老沈微笑回答：

「在這種狀態下，你會對周圍環境感到不舒服，實際上，這是神明一瞬間的注視所致，不會持續很久的。」

「經過深入研究推論，這種現象之所以會發生，是因為在被得知的瞬間產生感應，神明才會稍微注視我們一眼。」

「但也就僅止於此，衪們不會直接影響人類的行為。更多時候，是會以原本不該聽到的耳語，來引誘人類做出錯誤的行為，最終墮入深淵，」

在老沈說完這幾句話後，林浩發覺那些幻覺也終於徹底消失，看來對方說得沒錯，這些只是短暫的影響。

林浩想了想，覺得在一般情況下，人類既渺小又數量眾多，神明肯定不會特別關注哪個個體。

但是，得知部分真相之後，相當於自己跑到神明面前做了一次自我介紹，所以衪們便直接投以注視。

再怎樣想，都不太可能會毫無影響吧？

念及此處，林浩請教道：

「除此之外，被神明注視之後，不再會有其他影響？」

「不，過去一段時間後，視線會漸漸變得不正常，聽到之前聽不到的聲音，最後失控，並做出瘋狂的行為。不過，這只是普通人的情況。」老沈悠閒地描述著：

「這需要一個相對漫長的過程，不是一週兩週就會發生的，等你獲得『恩賜』後，基本上就能把影響降到最低。」

「好的。」林浩再一次認識到『恩賜』對調查員的重要性。

「當然，即使是有『恩賜』幫忙抵消，我們依舊有時會聽到不應該存在的耳語。」老沈語氣變得蕭索道：

「時時刻刻都感到無形存在的引誘，以及虛幻的蠱惑。作為一名調查員，你必須要牢牢記住，不要有好奇心，不要去聽那不該聽的聲音……」

「否則，一旦陷入失控，下一個將會被收容的，可能就是你自己。」

「如果是這樣的話，為甚麼不隱瞞下來？聽起來，後續變化的出現，全是因為獲知神明存在後被注視過的原因。」林浩斟酌著用詞，繼續請教道：

「不讓調查員知道『毀滅』的具體起因，能不能避免以上情況的發生？」

由於自身的特殊情況，他倒是不會責怪老沈，只是有點想不通，一個專注對抗異常的組織，居然沒有採取防止調查員失控的措施。

「呵呵，除開調查員不談，普通人當中，總有一部分天生感應能力遠超常人的幸運兒……嗯，準確來說是倒霉蛋，本身就很容易聽到別人無法聽見的聲音，看到神明的一絲虛幻輪廓。」

老沈看了眼空盪盪的四周，目光就像是凝固住了一樣，沉默片刻道：

「處理失控的普通人，同樣是調查員的工作之一，只要接觸到該類型的異常事物，得知神明存在然後被注視，基本上是必然的。」

「公司也嘗試過，讓那些不知道神明存在的調查員，盡可能不參與到該類別的事件中。但是在真正展開調查之前，甚至無法確認背後有沒有神明的影子，根本防不勝防。」

「曾經有不少例子，調查員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在接觸失控對象的瞬間，得知了神明的存在，結果陷入幻覺。」

「雖然，只是很短暫的幻覺，但是在任務途中，連半秒的分神都會造成死亡，因此傷亡的調查員不在少數。」

「反正根本無法防範，所以後來公司乾脆將這部分資料列為入職培訓的內容之一。至少，這能讓新人在很多事情發生前，先做好一定的心理準備。」

老沈一口氣解釋完後，便猛灌了好幾口咖啡。

緊接著，他先後打開了剛才拿出來的兩個文件袋，從中各自抽出來了一張摺疊起來的紙。

他將兩張紙攤開，一左一右放在了林浩面前，意示他湊近一點觀看。

林浩先是看向左側那張，對於上面的圖案他並不陌生，是世界地圖。即使在下城區長大的小孩，也在基礎教育課程中學習過。

七大洲各自建立著一個都市，名稱分別是亞洲、歐洲、非洲、澳洲、北美洲、南美洲、以及南極洲。

在七大洲都市以外的地方，全部以代表危機的紅色標注，表示那些都是不適合生存的區域。

林浩接著稍微偏頭看向右邊，那同樣是一張地圖，看著也應該是世界地圖，但是上面的各多細節，就顯得和他認知當中的不太符合。

從圖形上看，代表陸地空間的區域基本是一致的，但是上面並沒有用紅色標注，更沒有顯示出七大洲都市的所在。

這時候，老沈右手食指放了在右邊地圖的某一處，問：

「知道這是甚麼嗎？」

林浩看過去，仔細閱讀某位置的文字，喃喃地道：

「印度……這是甚麼？」

不止是「印度」，連隨後老沈指向的「俄羅斯」、「日本」、「希臘」、「捷克」、荷蘭」，林浩全部都不知道，根本連聽到沒有聽說過。

不過將兩張地圖對比了一下後，他也是隱隱有了猜測。

「沈先生，這是『毀滅』之前的世界地圖嗎？」

「對的，當時世界上有許許多多的國家，但是隨著『毀滅』的發生，全部都在一瞬間消失了，只剩下少數的幸存者。」老沈點點頭道：

「對了，你應該不理解甚麼是國家，畢竟現在只有一個世界聯邦，七大洲都市都是同屬聯邦的。」

隨後，老沈又花了一點時間，解釋在年代久遠的以前，國家是一種怎樣的概念，互相之間有時會友好往來，有時有會有所紛爭。

對於從小在都市長大的林浩來說，這無疑是一種全新的概念。

出生起，他就只知道世上只有一個世界聯盟，那是七大洲都市的聯盟。

另外，七大洲都市都是使用一種名為「聯邦語」的語言，並沒有老沈口中的「德文」、「法文」、「中文」等等語言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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