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域深淵 - 049章休假

這時候，羅怜月半是安撫半是認真地說道：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擔心的最壞情況肯定不會發生，別說造成破壞了，這次任務你不是還救援了德倫和異世界居民嗎？」

「『嘶嘯』的影響只佔了一小部分，撇除這一點不計……」林浩自嘲地笑道：

「我終究是因為『不在乎』，才會決定自己殿後，本質上，『我』依舊沒變，真的會好起來嗎……」

可能是因為「嘶嘯」的影響還在，林浩沒有習慣性的沉默，而是承認了自身的「害怕」。

從一年前開始，他就本能地恐懼著一些事情，本能地有了潛藏的負面情緒。

當某一天到來，這種恐懼和負面情緒都消失了的話，他，可能就不再是他了。

「恩賜」確實有帶來好轉，但是同樣地，自己的「異常」也在日漸加深。

這能拖延多久？一年？兩年？

林浩不知道，無論裝得再像，心底裡卻是相當清楚，自己的「人性」依舊在流失。

這段時間結識的同伴，楊曉東、老沈、羅怜月、甚至包括德倫，都為林浩帶來了久違的溫暖。讓他覺得，自己還是有點像是個正常人的。

但越是這樣，他就越無法接受，將來自己可能會在某天做出甚麼莫名其妙的舉動，傷害到這些人。

最令他害怕的是，這一種「無法接受」的想法，同樣也在每天減弱……

病房內，兩人短暫都沒再說話，似乎分別陷入了不同的內心掙扎。

終於，羅怜月打破了這種沉默，看著林浩的眼睛道：

「不管怎樣，你因為不在乎而選擇救人，而不是因為不在乎而獨自離開，這足以說明你的本質。即使到了那一天，我相信你也絕對不會傷害身體親近的人。」

林浩琢磨著羅怜月的話語，很快，他表情一點點變沉，道：

「我已經連自己的本質是甚麼都想不起來了……虧你能信任這樣一個不正常的人。」

羅怜月隔了幾秒才思索著回答道：

「一個會幫助同伴、會耐著性子訴說自己不想造成傷害和破壞的人，並沒有甚麼不正常的。現在的你在我眼中，比起很多人都要更來得有血有肉。」

林浩一愣，隨即笑了，而且還是大笑。他相信即使沒有「嘶嘯」的影響，自己此刻依舊會展露出笑容。

羅怜月嘴角緩慢翹起，接著笑容一下變盛：

「阿浩，不要總把事情壓在心裡，多笑一笑，找些能令自己快樂的事情，能消除很多煩惱的。」

林浩不知道正確的回應，該是甚麼，只能簡單「嗯」了一聲。

然後兩人又開始聊起別的話題，談到各自的日常生活，又天南地北的講起許多瑣碎的雜事。

一直到有同事打電話來催，羅怜月才退出病房，吱呀一聲關上房門。

林浩再待一會兒之後，確定身體基本上已經沒有大礙，很快也通知該部門的同事，離開了病房回到宿舍，躺到了自家床上。

此時，精神徹底放鬆下來的他，察覺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對「嘶嘯」的適應完成了一大半，進度遠超一般調查員。

在適應完第一次綁定後，調查員的精神直覺會相應提高，在以後的綁定中，能隱約察覺到自己的適應進度。

這是因為任務的完成度夠高？林浩若有所思，認為再加上本身的異常殘留，自己甚至能在下一次進門之前完成適應。

………

林浩已經差不多習慣了現在這種生活方式，進入了「門」之後，獲得了一星期休假。

當然，雖說是放假了，但是他的生活其實也沒有多少變化，同樣是起床後複習和記憶一下新學習的異常相關知識，接著有時間就去鍛鍊。

也就是不用強制出任務而已，但是他平時不太會出去消遣和娛樂，也沒甚麼朋友，最多也就是偶爾和隊長老沈羅怜月等人聊一下天。

就這樣過了四天，林浩能感覺到，自己對「嘶嘯」的適應以十分清晰的幅度在日漸增加。

今天和往常一樣，先去收容部找了些資料來看。

值得一提的是，老沈目前也在休假，林浩這幾天見到了一個之前從來沒見過的調查員。

大約三十五六的男士，名為周森，他十分沉默，不同於德倫之前那種警惕帶來的冷漠，周森是真的不愛說話。

每次進入收容部，周森都只是點點頭，之後就一句話都不會說，配合他極為蒼白的膚色，若是閉著眼一動不動，當真有可能令人錯認他是一具屍體。

也不知道，是不是異域物品帶來的影響，周森整個人都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陰冷氣息，一雙冷漠的眸子盯過來的時候，甚至會令人不由自主地寒顫。

林浩在沉默中看完學習資料，摸了摸小臂，在周森周圍的空間，氣溫會呈現不自然的冷意。幾天下來，他也是對這一點有了充分的感受。

和周森道別後，林浩便去了食堂解決午餐，和往常一樣鍛鍊了下身體，接著去靶場進行每天雷打不動的射擊訓練。

不過，他最近主要訓練的不是左輪，而是拜託工作人員找了把「湯普森競爭者」手槍，和「嘶嘯」的型號一模一樣。

「嘶嘯」的特性注定它不能用作日常訓練，好在以公司的能耐，要找到一樣款式的槍和子彈並不是難事。

可以遇見，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嘶嘯」都會是在異域中的主要武器之一。

上次在醫院裡，基本上要麼靠零距離射擊，要麼就是靠運氣命中的，現在既然有時間，自然要多做相關的訓練。

進行了半小時的射擊，林浩抽出空彈殻的速度已經越來越快，命中準同樣獲得不少提升。

接下來，他便找工作人員要來一把機槍，進行下一輪訓練。

盡可能熟悉不同型號槍械的使用，能夠在關鍵時候發揮巨大作用，起碼不會有那種明明發現了可用資源，但是卻不懂得如何使用的情況。

就在林浩訓練得差不多，放下機槍並拔出彈匣的時候，身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喂喂喂，隊長說你多半會在靶場時我還有些不信，沒想到還真是啊？」德倫用他獨有的玩世不恭語氣道：

「我們是在休假中的啊，休假，休假的定義你懂嗎？要不要我去找本字典給你？」

林浩面無表情地道：

「甚麼時候醒的？」

「今天早上。」德倫搖頭嘆氣道：

「一星期休假就這樣被我睡了三天，浪費啊。」

林浩把機槍交還給工作人員，聞言對德倫聳了聳肩，道：

「真的沒事了吧？沒有後遺症？」

「沒事，就吐點血睡個幾天嘛，我都習慣了，你可別小看公司的治療手段啊。」

談話間，兩人已經沒有了以前的警惕，經過一次異域，大家都從互相最後時刻的舉動，大概摸清楚了對方是怎樣的人。

尤其是對於德倫來說，只要確定林浩是值得交付後背的傢伙，那麼不管他有甚麼秘密，都是自己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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