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域深淵 - 012章契約

林浩最終還是沒有將疑惑問出口，而是嘴角扯出微笑，點了點頭道：

「早上好，露絲女士，是楊先生讓我盡快來報到的，所以我今天起床就出發了。」

「他在辦公室等你，就是你昨天去過的那個。」露絲女士指了指電梯的方向。

林浩微不可見頷首，坐電梯上樓，出電梯後進入走廊。

途中經過一間間緊鎖的辦公室，裡面隱約傳來「噠噠噠」的敲擊聲，似乎是由電腦鍵盤發出來的。

很快，他來到了楊曉東的辦公室前面，抬手敲響了門。

「進來吧。」楊曉東低沉而溫和的嗓音從裡側響起。

看到林浩進來後，他微微點頭，含微笑道：

「你比我預想中還更早了一點，怎麼樣，昨天休息得好嗎？」

林浩上身半躬，打完招呼後，坐到楊曉東對面，緩慢點頭道：

「睡得很好，而且正如你所說，一覺醒來傷都全部好了，沒有任何問題。」

「那你看下這份契約，簽完後，你就算是正式的調查員了。」楊曉東拉開辦公桌抽屜，拿出了一份紙質契約。

上面的條款不多，第一條是保密條款。

註明除非該對象已被卷入異常事件，或者本身具備相關知識，否則絕對不可以向旁人透露「異域物品」與「異常」的存在。

看完保密條款的具體說明，林浩問道：

「我昨天就想問了，為甚麼要這麼嚴格的保密？讓更多人知道，一旦發現異域物品，不是可以更快獲得情報嗎？為甚麼，連一點消息都不允許透露？」

「不，根據已有的經驗，在得知『異常』的存在時，只有極少數人能夠保持冷靜。更多情況下，是會引起更大的混亂。」楊曉東搖頭回答：

「而且，有些以『概念』方式存在的異域物品，即使只是被知曉，就會引起大規模詛咒事件，它們無法被收容，民眾知道得越少越安全，這樣能暫時保持它們的穩定。」

林浩「嗯」了一聲，重新低頭看向契約，閱讀剩餘的其他條款。

契約上面沒有指明時限，很顯然，就像楊曉東所說的，成為調查員後不再會有退路。

剩下的就是薪水部分，週薪1500元。這倒是讓林浩挺驚訝的，對於一個二十歲的青年來說，這個數字絕對不小。

他是不知道其他六洲都市的平均薪資是多少，但是要知道，在「亞洲都市」裡面，一個工作好些年，勉強能住進中城區的打工一族，週薪才600元到700元左右。

至於下城區的居民，有些人的週薪甚至連200元都不到。

他們要工作兩週，才差不多足夠支付廉價租屋一個月的租金，加上用在個人和家庭的開資，根本不可能有存款，甚至到月底還要找地方借錢。

對比下來，調查員的薪水絕對能稱得上是豐厚，像林浩這樣的單身人士，一發工資就可以直接搬到中城區了。

楊曉東注意到林浩目光停留的位置，微笑道：

「調查員的工作是要拿命去拼的，這麼一想，1500元其實也算不上有多高就是了。在這之後，隨著你立下功勞和資歷提升，薪水也會逐漸增長。還有沒有甚麼問題？」

「我沒問題了。」

「那就簽吧。」楊曉東指了指桌面上的銅筆道。

林浩點頭拿起銅筆，在契約的最下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歡迎，從現在開始，你就是調查員的一份子了。注意，這份契約具備超自然效果，在準備向一般人透露情報時，契約會強制讓你停下。」

楊曉伸手取過契約合同，看了一眼後，將其交還給林浩自己保管。

「撕毁契約也不會消除效果，不過等你成為調查員久一點，身上帶著六七件異域物品時，這種契約就影響不到你了。」

「對了，調查員平日沒有休假，你需要和同事協調好，決定每週輪早班或是晚班，必須保持隨時有三位調查員在分部。」

楊曉東大概介紹了一下：「在處理完一次異常事件後，調查員可以申請一週的休假，當然也可以不申請，全看個人意願。」

「嗯。」林浩停頓了一下，順著話題問道：

「楊先生，我們這個分部，一共有多少人啊？」

「整個都市的正式調查員也才三十個左右，我們這裡一共十人。相反後勤人員非常多，一個分部最少有幾十甚至上百個人。」楊曉東不急不慢地回答：

「畢竟，要從大量的報案和新聞中篩選出有用的資訊，找到可能發生異常的地方，需要大量的人力。」

林浩點了點頭，卻是道：

「調查員的數目，倒是比我想像中要少一些啊。」

「都市裡異常事件發生的頻率，其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高。一般而言，分出四人出勤並輪流一週休假，另外六人輪流留守分部，是絕對足夠了。」楊曉東解釋道：

「當然，如果有特別嚴重的突發事件，休假人員和留守人員可能都需要緊急出勤就是了。」

「而且我也說過，調查員的傷亡率很高，尤其是剛入職的新人，能夠維持這個人數其實已經很不錯了。」

林浩注意到，楊曉東似乎有意無意的強調著「都市」之中的異常事件。

「楊先生，我感覺，你的意思是在都市以外，也同樣有著『異常』的存在？」

「事實上，都市以外的區域，才是那些恐怖存在的溫床。必須保持對外的監察和巡視，避免出現可能會危及整個都市的事件。」

楊曉東拿出一根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嗓音略有飄忽地感慨道：

「除了各都市的分部，我們還有一個地址保密的總部，裡面還有一些資歷較深的調查員，不時會被外派到外界進行探索。」

「我和老林原本也是當中一員，他在外界失蹤的那次，我也在，而且還受了點傷導致狀態下滑，被總部派回了亞洲分部。」

「我記得……外面是充斥著有毒氣體，不適合人類生存的。」林浩邊回想從小接受的教育，邊放緩了語速道：

「難道那些資深調查員，已經強大到足以無視毒素對人體的傷害？」

「算是對一半錯一半吧。」楊曉東笑了笑，問道：

「你知道都市建立的歷史嗎？」

當然，這是每個都市人都懂得的常識……林浩默默回想著：

原本的大地幾乎全部化為沙漠和荒原。到處都充斥毒素，幾乎所有陸地都不能再居住。

理由是，資源的過度開採，工業活動對大自然造成的污染……

不知道為甚麼，經楊曉東這麼一問，林浩忽然想到了一個從小到大都沒有思考過的問題。

明知會出現大變的情況下，人類居然沒有嘗試阻止，而是坐視毀滅發生，任由世界總人口瞬間降至一成，在這之後才後知後覺的開始建造七大洲都市……

想到這裡，林浩瞳孔猛地一縮，似乎明白了甚麼。

楊曉東一隻手夾著煙，注視著林浩的表情，淡淡笑道：

「看來你也想明白了，世界在那時的毀滅，起因是一次牽涉全球的大型異常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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