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域深淵 - 010章下城區

值得一提的是，「七彩燈」的回程人數，取決於在抹去星形圖案之前，一共有多少人使用過傳送功能。

注意，這裡說的只是人數，至於傳送的對象到底是誰，「七彩燈」是不會管的。

以這一次為例，林浩和楊曉東先後通過傳送來到這條街，那麼在回程開始時，距離星形記號最近的兩個人，就會同時被送走。

原來楊曉東是打算結束後，和林浩一同回公司，並且繼續介紹一些注意事項的。

但是剛才的情況下，那個灰外套男人顯然不可能自己走出大街，再叫上計程車去公司進行治療的。

所以最後只能是林浩先行回家，有甚麼都等明天再算了。

老實說，「七彩燈」的回程條件，某程度上不算特別安全，在一些人流量特別高的地方，甚至有可能會被人在無意中觸發。

所以一般來說，只有在異常事件發生在較為空曠的地方，或是涉及異域物品危險度很低的情況下，才會有調查員申請使用「七彩燈」。

………

轟！

夜空中閃過一道雷鳴。

計程車剛好停在林浩家樓下，陰沉的天空之上，遠方飄來了黑色的厚雲，看來是快要下雨了。

林浩取出手機支付費用，下車後，計程車引擎一響，快速駛離。

不止如此，街道上的行人連同原本在擺攤的小販，也仿佛在逃離瘟疫一般，或四散奔跑，或趕緊在附近找個可以遮雨的地方。

理由是因為要下雨了。

小時候，林浩曾經聽林啟源說過，在很久很久以前，從天空降下的雨水是透明的，而不是如今的淡紅色。

當時即使忘了帶傘，最多也就是被淋得全身濕透。而不像是現在那樣，淡紅色雨水在接觸皮膚表面後，會在人體內積累微量毒素。

雖然，若只是淋到一兩次雨，並不會造成馬上死亡，從積累到毒發，是個漫長的過程，不過沒有人會喜歡被帶毒的雨水觸碰。

大家都習慣雨天急忙趕回家，畢竟，即使是使用雨傘，也還是會被飛濺的雨水彈到身體的。

四五歲的時候，林浩相信老爹說的都是真的，有時間還會忍不想，如果有朝一日雨水重新變得透明，自己一定要跑上街淋雨淋個痛快。

但時間長了，他就知道這不過是童話。

那時身邊小孩的父母，也曾經說過差不多的睡前故事。唯一不同的，是林啟源編的故事裡面，細節更多一些，也顯得更真實一些。

但時間長了，林浩明白，故事，終究只是故事。

真正的現實是，除了僅存的「七大洲都市」以外，其餘地方無一不充斥著有害元素。

幾乎所有的陸地空間都不能居住，大地開裂，植物乾枯，能找到的只有含有毒素的廢水。

美好的自然環境、廣闊而合適居住的大地、可以自由乘船出海，這些都只存在於童話故事之中。

連僅存的都市，包括他所在的都市——「亞洲」，都存在將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傾向。

接著，還在今天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認識到了「異域物品」的存在。

地獄在人間。

不過，在「下城區」長大的林浩，早就習慣了。

本來生存環境就算不上有多好，只不過就是得知了異域物品的存在，無非就是危險源又多了一個，日子不也得照樣過？

尤其是，對於目前的林浩來說，似乎和之前的日子也沒甚麼區別。

雷聲陣陣。

林浩沒帶傘，不敢在在外面待太久，馬上就進入了居住樓。

儘管天氣預報的準確率高達九成九，但偶爾還是會有預測以外的突發情況。

林浩印象中，一年總有一兩次左右，毫無徵兆的下起雨來，大家都只能自認倒霉，盡快趕路回家或是找地方避雨。

他很快穿過大門，進入電梯，前往自己租房所在的十八樓。

在「下城區」生活的絕大部分人，居住的只是房間，而不是房屋。

像這種出租用的大樓，在屬於「下城區」的十二個區域隨處可見，從十多層到三四十層的都有。

裡面的房間分布得密密麻麻，就像是放大了的蜂巢，盡可能壓縮生活空間，保證能讓更多人入住。

「下城區」，最初只是用來存放太占空間的工廠和農場之類的大型設施。

由於資源生產時的廢料排放問題，相較「上城」和「中城」而言，並不算十分適合居住，在當初人品密集度不高的時代，只有極少數人在裡面居住。

但是隨著時代變遷，「亞洲都市」的人口逐步上升，居住空間的價值也隨之增加。

越來越多人負擔不起「上中城」的居住成本，只能選擇入住在「下城」建造的那些租金相對低廉的廉租屋。

雖然有著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人是需要一片用來休息的空間的。而注重所謂體面的「上中城」，更不可能允許有「下民」在自己的區域當中露宿。

在林浩的成長過程，見識了越來越多租用大樓建成，隨之而來的，是越來越人居住在「下城區」。

像今天早前，他和楊曉東去到的那片街區，多半已經是將要被拆除，然後重新建造大樓的。

畢竟，那種一層高的瓦房的空間利用率太低，分隔出來的五六個房間，根本住不了多少人。

林浩見過很多次，準備重建之前，這些區域原本的住戶會被暫時驅離。

總會有流浪漢，或是沒找到別的租房的人，會在重建前的空檔繼續住上一陣子。

想來那幾個被「跳舞小人」操控洗腦的人，就是因為以上原因，而留在了那片街區。

林浩走了一陣子，看見了屬於自己的那個房間。

房門與左右和對面的沒有任何區別，鐵製的大門通體黑色，上面刻有讓租戶分辨自己房間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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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將手探入褲袋，拿出了一把黃銅色的鑰匙，將它插入鎖中，輕輕擰動。

據說，「上城」和「下城」已經不再用這種舊式門鎖了，基本上每戶都是用指紋或是面部識別的智能鎖。

有一些條件較好的地方，安裝的智能鎖甚至可以自動識別住戶的生物體徵，自行開門或是鎖死。

當然，這些對於「下城區」的居民來說，是與自己完全無關的。

喀嚓的聲音響起，林浩下按門把向前一推，打開了房門。

這是一個兩米寬，三米長，三米高的房間，一張勉強可以讓他睡覺時伸直雙腿的床板，橫放在最裡面。

狹窄的空間無法放置任何家具，只有牆上釘了幾根螺絲，懸掛著幾套換洗衣物。

天花板安裝有一根老式的燈管，照明效果不算太好。

房間裡面是沒有廁所的，所以住戶不得不去設立在每一層的公共廁所解決個人問題。

每到夜間和清晨，都能看到許多住戶在廁所外面排隊等待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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