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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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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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壓力，不只是單純事瑣事多而已，王的子民一直在私底下批評，認為王不積極擴大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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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王現在的戰鬥力，是先王們加起來，都無法到達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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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只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最多去驅逐，順便併吞過主動送死的小國，完全沒有主動對周遭的國家挑起紛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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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性別也備受質疑，因為王是女性，做事保守、不喜愛狩獵，明明有能力、有地位，卻成不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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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深知戰爭的恐怖，戰爭有著人民無法安居樂業的後果，但這些恐懼卻阻止不了人民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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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王動不動就去獵殺魔物、攻打地下城，加上生活習慣不奢侈又無後宮，國庫並不空蕩。因此在稅收方面，要求很低，福利也給的很多，希望以此安撫民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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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給他們什麼福利，大家都不會滿足，而福利背後帶來的利益吸引力，只會增加更多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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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解決能力有限，在各種體系尚未發展完全前，大家的結論都會變成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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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陛下，您已到適婚年齡了，周邊不少國家，都希望能與我們建立更深層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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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你說用結婚建立情誼嗎？有夠荒唐的哈哈哈。婚姻能改變什麼，真的打起來，還不就只是我國國土，多了一具無家可歸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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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雖這麼說，但還是開了一場選妃似的舞會，面見了鄰國的王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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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對其中一個王子一見鍾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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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外是這麼說的，大家也是這麼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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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跟對方初次見面，就大方的與對方求婚了，只差沒現場把人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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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弗雷首當其衝的攔住失控像發情野獸的王，慌亂中，只聽到王對著鄰國的王子杜加爾喊「欸，你有妹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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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加爾王子，思索片刻搖了搖頭，王便被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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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另一個世界雅各跟紹澤是兄弟，應該只是巧合吧。說的也是，兩個世界對婚姻看法差那麼多，王生了一堆小孩不就變成劈腿生下的私生子了嗎….好像也不是沒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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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碎碎念著旁人聽不懂的內容，戈弗雷忍不住開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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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恕我直言，您最近真的很怪，從地下城開始就不對勁了，我知道以騎士團團長的身分可能沒資格過問王的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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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弗雷半跪在王的面前。「但以曾經兄妹情誼來說，我真的很想了解您的狀況，如果發生了什麼事，可以跟我說嗎？不管是哪個身分，我都會竭盡所能的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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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看著曾經的哥哥，這就是家人牌的感情勒索嗎？也還不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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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慌了嗎？看到從小看到大的妹妹突然旋風似的愛上來路不明的陌生人，像個愚蠢的公主似的。但明明上次那兩具屍體的問題嚴重多了，你卻沒有拿哥哥身分追問，我還以為你不把我當妹妹了呢。」王話語帶著刺，但在戈弗雷耳裡只是小妹的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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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是積累起來的，從你易容去地下城時，我就很擔心了，只是沒辦法阻止您，因為那是您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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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滿意的點了點頭，多正常一個年輕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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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雖然杜加爾是第一次見到我，但我之前見過他了，也許我們還不太熟，但把他“娶”回家，我會好處理很多事，也滿足了臣子們對我政治聯姻的期待，如此天時地利人和的事，我沒必要還等時機、培養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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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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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婚姻這種事，你想耍任性，拿哥哥身分逼問我的決定，無妨。但若是其他大事，我可不會像今天一樣寵著你，像這樣跟你解釋，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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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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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其他文官大臣要來勸我，都沒關係。但你的身分，不該質疑我的任何決定，小至婚姻。任何煩惱都會使你的劍拿不穩，這些事都不是你該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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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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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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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是真的不希望自己哥哥進入政治紛爭當中，戈弗雷對任何事產生立場，都會對所有局勢有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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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吧，叫人幫我處理婚姻的流程，儘快讓他住過來。阿對了，現在就多派點守衛保護他，不要讓他單獨一個人做任何事，會有人去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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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們會加強監視其他異國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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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不用，守好杜加爾就好了，想殺他的不只是其他國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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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王的心中，浮現了耶利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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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為我沒空談戀愛，但愛上王之後，我時間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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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我在意的事，都能輕易的拋之腦後，醒來想著他，吃飯想著他，忙什麼都想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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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她，讓我看到了很多從未看到的景色。也開始知道，金錢是用來花的，不只是用來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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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著單薄，慵懶的側躺在豪華的駱駝車上，車周遭掛滿了華麗的布條，吃著水果，外面攝氏60幾度，但擁有魔法我絲毫不感覺到任何熱氣，卻能清楚的看見外面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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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邊的隨從，是我從布麗姬特島帶出來的，五名曾經的重刑犯，前往杜加爾的故鄉赫斯黎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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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黎不是什麼好國家，周邊被沙漠圍繞，很依賴遠方大國的支援，但交通又導致貿易不方便，當然，有魔法用瞬移的，不會不方便，前提是也要有人願意浪費魔法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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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為赫斯黎被沙漠吞噬了，我入獄前，就聽說過他們要滅亡的傳聞了，怎麼到現在還有王子跑去跟那小妮子相親。」一名粗獷的壯漢，開啟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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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在主人面前提王子啦，等等主人又哭出來。」坐在他肩上的小孩子，揶揄似的提醒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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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也太傷人了吧。」耶利米撒潑似的在馬車上滾來滾去，逗得他的部下們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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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等等直接屠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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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利米兩手一攤「你們要不要看看我們現在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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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來不知道你到底想幹嘛。」上次一同去找艾里希的魔法師，也兩手一攤，回應耶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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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瞬移、也沒有直接丟炸彈，更沒有去暗殺王子，你們知道為什麼嗎？」耶利米看著眾人疑惑的表情，感覺有點恨鐵不成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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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想了解王啊，我寧願相信是赫斯黎對王有什麼好處，也不想相信王真的是對那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一見鍾情！」話音未落，耶利米的聲音逐漸哽咽，身邊的部下，看到心碎的主人，不免的有點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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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一聽到王結婚消息的他，心如刀割、肝腸寸斷，劇烈的痛感，甚至勝於年幼喪母。在家哭了好一陣子，才決定踏上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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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懷疑過自己對母親的愛，只是當下很輕鬆的接受了媽媽死去的現實，但王的婚事，讓他不能接受，也無法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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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利米把自己埋進枕頭內，再次啜泣了起來，眾人尷尬的加快趕路速度，不敢喘半口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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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師看著耶利米，回想起他們初次見面時，耶利米的殘暴與病態，難以跟眼前這個為愛哭泣的弱者，聯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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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麗姬特島，是人間的垃圾場，把殘暴、無法順利執行死刑的變態們，像是倒垃圾一般，丟到了島上，島上沒有監獄，沒有任何管制、更沒有法律的束縛，沒本事的罪犯，馬上就像煉蠱一般，被其他生性兇殘的罪犯，虐待、肢解、生吞活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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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利米進入島內時，肉眼可見的不是超級肌肉壯漢，但魔法師們也一眼看出了，他身上沒有太多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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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新的獄友，還是這種一看就是來送頭的，已經嗜血成性的我們，都很興奮。第一波攻擊馬上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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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耶利米手裡拿出了一疊照片，說「想要你們的家人、愛人的照片嗎？跟我簽契約保證不傷害我，我就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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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人沒有牽掛，執著的想攻擊耶利米，但也馬上被有牽掛的獄友們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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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攻擊還是開始了，但是是在耶利米的面前，形成兩派人打了起來，耶利米一邊還坐在地上，跟和自己簽約的獄友閒聊島中的生態與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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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取完情報後，他起身拍拍灰塵喊道「好啦，別打了，你們沒有家人戀人夠可憐了，等等打輸就更可悲了。」在激怒人的同時，再度掏出了更多島上沒有的日用品，大家驚嘆的同時，終於都停下了任何爭吵跟打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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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可以帶那麼多東西，現在沒有在管制入獄的人攜帶東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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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跟你說我是入獄的人，我是商人，我是耶利米。」耶利米露出商人般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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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利米不稀罕島上的貨幣，一個暴力至上、沒有王法的國家，貨幣確實沒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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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利米不斷的拿商品與我們簽約，他是談判的高手，同時算計人、使人崩潰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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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回過神來，我們身上已經佈滿了耶利米的束縛，每個契約看似無關，但總會在某些時機，互相牽制影響，惡性循環的強迫我們簽下更多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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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耶利米只拿我們重要的人照片，誘惑我們。到後期拿家人的安危威脅我們，我們無能為力，他逼迫我們簽下不能違抗任何命令、喪失所有人權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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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虐待著我們的心智，一次一次的傷害、精神上的制約與虐待，讓我們沒辦法有任何背叛他的想法出現，最後大家都打消了反抗的念頭，成為了耶利米的狗，尊稱他為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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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利米的束縛，如同毒品，如同陷阱，無路可走的我們，只能坦然的落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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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並不恨他，雖然無從得知是因為契約，讓我們沒辦法恨他。還是，眼前風景也很好，重獲自由的感覺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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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如同野獸沒有人性的我們，就需要有主人控制我們的韁繩吧，大家都接受了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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