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出軌的前女友後，我在家中收到了紙紮公仔...... - 第73章附

第七十三章附

【遙知獨聽燈前雨，轉憶同看雪後山。】

[韓世佑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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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天色被白茫所繚繞。

小鎮的霧雨降在山林間的青蔥之中，倒有幾分古代感。

煙嵐雲岫的代價是濕度很高。可是這跟我剛起床就背脊痛應該沒有關係，我還不至於有那種早發關節炎。大抵，是因為昨天舟車勞頓之後，被顧泓旭捉去又是探險又是深夜詳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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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在這清早，顧泓旭突然讓我們幾個都集合到李家去。

我問顧泓旭他是怎麼說服李建良，他卻告訴我，他迫不得已還是將全部如實招出。從在驪山墓園發現李國華遊魂、他下棋的習慣、口頭禪、約定……還有，他自曝了自己跟龍山寺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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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把電話錢包都交給他保管了，」顧泓旭乾笑兩聲：「我告訴他，如果無事發生，就讓他就報警用遊蕩或騷擾之類的罪名抓掉我。」

「你確定能成功？」我問，他明顯有些緊張。

「誰知道呢……」顧泓旭聳了聳肩，「不成功，便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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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wie拿著一件件的物品進入李家，為顧泓旭佈置場地。我很想要從他那打聽有關誓言的事情，可惜他如果真有陰謀，此舉只是在打草驚蛇。

我還記得，當初之所以我要結締誓言，是Bowie因為拒絕以起誓的形式為我保密：

「因為如果你要我保密的是傷天害理的事情，那我就是不作為的共犯了；如果你要我保密的是有違人倫與道德的事情，那我也無法坐視不理；如果你要窺探他人私隱，我也不該聆聽更為你保密，除非是事主的必要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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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我先起誓：

「我向天地發誓，我希望你保密的內容，不是甚麼傷害他人、違背道德的事情，也不是向他人分享私隱。如有違誓，天打雷劈。」

語意分析來看這段誓言有兩大條件，一個是否認保密內容的類型，一個是否認自己要分享私隱。

問題出自於條件二，不是向他人分享私隱。

這裡的分享私隱，在我們對話的共識中有指向性，而不是說我這輩子都不能跟別人談八卦。這句因我回應他前句所指的「窺探私隱」而生，當時我們都認為對象是白焉樺。

我在誓言後編造的「分身現象」謊言，也是圍繞著他而建立。

所以，我無法跟他人分享有關白焉樺在巷子裡面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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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好處是，現在明白語言中的潛台詞或指向性在誓言中同樣有效，這一點還是能夠歸納到顧泓旭所說的「溝通」與「共識」上。可惜這種指向似乎需要非常清晰，尤其是姓名，像是「黃泓旭」使用寫有顧姓的替身符時，效果極其飄忽。

思緒回到現在，顧泓旭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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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具沒有動太多，他只是將一張椅子空了出來，讓Marie坐上去。

紅布自頭頂蓋下，順帶著遮住了臉，我不由得攥緊了拳頭。不是我不相信顧泓旭，而是讓遊魂附身這種事情……始終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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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神沒有撕，因為是家人。門扉卻大開；窗簾則全部拉上了，又點了三根蠟燭呈等邊三角之勢包圍Marie；Bowie將一個空盆放到Marie腳前，然後將多餘的工具通通挪到院子裡，包括金鋼環；顧泓旭則最後一次淨潔雙手，將李國華生前的一件外套披在了Marie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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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序念出李國華的生辰死忌，顧泓旭先燃符再搖響法鈴。

符灰穩穩落入盆內，不起一點火苗。顧泓旭定著一看，立刻調整旁邊的一面鏡子，不知是要調氣還是做甚麼。

顧泓旭朝外大喊：「李國華你快快回家！」——鈴！

沒有反應。

顧泓旭再喊：「李國華你快快回家！」

——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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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賣力地搖晃法鈴，臉上也露出了一絲不自信，翹著雙手的李建良更是從鼻孔洩出一口狐疑的氣。顧泓旭隨之放下法鈴，改以熱毛巾仔細地擦著Marie雙手。

「淨你生前毒、祛你體中邪……」顧泓旭誠懇地念念有詞：「你快回來吧，李伯，家人都等著你呢。」

語畢，Marie的食指開始有規律地抽動，接著是整隻手臂……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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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李建良頓時放下雙手，往後退了兩步。爾後又看向反鎖的房間，確保李星星沒有出來。

「嘿……我是李國華……我回來啦……你們怎麼不多燒點……」一把尖銳的娃娃音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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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絕對不是李國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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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泓旭的臉色瞬間塌了下來，怒指的同時咆哮：「你不是！別逼我說第二次，給我滾！」

再一陣抽搐，Marie方才神智回歸，我這才鬆一口氣。2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VGgFusDi

「不如算了吧？」我上前問道。2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bCmuMJFi

「我還可以……繼續吧。」Marie卻明顯還在調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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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泓旭陰沉著臉到院子裡灑了一大把紙錢，點著其中兩張，唸道：2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22WTIwvA

「我意思意思，你們也給點意思，不要妨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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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風一扔，那兩張紙錢立刻在空中燃燒殆盡。

「如果這次還行不通，你就換個方法吧。」我對他說。

「這次會成功的。」顧泓旭肯定地拿出又一張召請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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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燃符、同樣的調鏡、同樣地為臨身者抹手。

只消兩分鐘，Marie就又開始抽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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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粵劇腔調般的女童聲一出，我們就知道又失敗了。被附身的Marie嬉笑道：「燒點童男童女給我作伴吧……李國華不來，我代他來領好要的啦……」

「你也給我滾！」顧泓旭一拍桌子，怒瞪「Marie」。

「童男童女……童男童女……」她如同牙牙學語般唱起歌來，甚至站起身來翩翩起舞。

我和李建良都嚇得臉色慘白，想要幫忙卻不知如何是好。

「顧泓旭！！」快點中止臨身，不然……2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3T83daqH

「我知道！」嘴上這麼說，他卻求助般看向了Bow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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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wie搖搖頭，遺憾地說：「顧先生，你不夠兇，你知道要怎麼威懾遊魂的。」

一咬牙，顧泓旭解下皮帶，一下子抽在了「Marie」的右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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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遊魂淒厲地大喊，抱著右手跪倒在地。

「喂！」

我想要阻攔，Bowie卻單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安撫我。2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SYioxw7T

他跟我說，用皮帶驅趕遊魂是正確的民俗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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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滾不滾？！」顧泓旭聲音帶著顫抖。

「嗚……我走、我走，不要再打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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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兩個不同的女童邪崇附身，我實在被驚得不輕，但也立刻前去安撫好Marie。我不滿地瞪著顧泓旭說：「該停了，事實證明也許你道行還未夠去做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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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你還在猶豫甚麼？你知道白焉樺說過Marie的身子太陰，是很適合被附身沒錯，可是加重她的陰屬的話也會搞得身體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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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換人，」顧泓旭沉一沉氣，「我來。」

「你來？」我質疑：「你身體太陽剛了，你確定你適合被附身？」

「我有過一次被長期附身的經歷，試試吧。」他回答：「困難的是，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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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金鋼環拿了進屋內，又從褲袋內掏出一張皺皺的紙，上面抄寫了一些句子。我隨即明白，他之所以說不知道能否做到，是因為他……想要嘗試一項從來未成功過的道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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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來跟我解釋，幫助別人附身的話，旁邊有道士看顧即可。可是如果是道士自己請魂臨身，那麼周圍人是沒有太多反抗能力的，需要一些護身的手段。金鋼環是其一。

其二是，他的符始終畫得很差，護身符不納入考量，所以他選擇了——領地。

即使遊魂前來借用身體，卻依然會被自身氣息包裹，那便可以防止對方胡作非為。顧泓旭在前來昕水鎮之前的幾天內，跟蕭師傅苦心潛修領地的秘訣。

可惜，仍然欠缺臨門的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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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他還差一句專屬的領地咒，至今還未想到。我便跟他研究了好些古文詩詞，讓他從中找出與自身有共鳴的句子，那張皺紙上的就是了。

第三次燃符，這回顧泓旭坐在椅子上調好鏡子、搖響法鈴，才蓋好紅布。

「李叔叔，是時候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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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泓旭一鼓作氣，雙手同步，中指和無名指彎曲至手心，大拇指壓著兩指指尖後，雙手的中間二指指節對稱地併攏，食指和尾指的指尖同是。

據聞，這是作法時最基本的道指。

「鯨飲未吞海，劍氣已橫秋——」

這就是他這次選擇的領地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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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嗎？失敗了嗎？我不知道，一點徵兆都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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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靜候了兩三分鐘，期間顧泓旭一動也不動，毫無被附身的跡象。空間內沒有變冷或變暖，反而覺得空氣流動有點……侷促？就像是有股忡忡的憂愁壓在心頭。

忽然，顧泓旭的手肘微微開始抖動，可是更像是他快要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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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金鋼環拿出去！」他突然大喊。

「可是……」我立刻想反問，這樣他會失去唯一反擊的武器！

「別說了，照做！」顧泓旭焦急地說。

我距離最近，立刻拿起就要衝出屋外。可是就在拿起的瞬間，我便險些被金鋼環本身的厚重感反過來扯倒，沈甸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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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質層面上，金鋼環不重，像是個輕量級的啞鈴；可是氣息來說……入手的那刻像是要搬動寺廟的大銅鐘一樣。拿久了，更有一種灼熱感，不是溫暖，只有令我很想脫手的感覺。

厚重的壓力——霸道。

在門外放下之時，我便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起來。

「怎麼……回事？」我甚至感到了嘴唇在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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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鋼環開刃前我也碰過，當時只是暖得沒有長時間觸碰的意欲。可是開刃後居然……顧泓旭一直在保管這種威壓如此厚重的法器？

Bowie出來查看我的情況，更拍了拍我的背脊。

忽然，反胃的感覺湧到喉嚨，我竟開始了乾嘔：「嗚……嘔！」2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VybwLw4V
身體，似是要將那股侷促不安的胸悶驅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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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良……」重合的聲音從屋中響起，那是一把中年男人聲和顧泓旭的混音。

「成功了……！」Bowie喜上眉梢，扭頭看著顧泓旭。

我再看向地上的金鋼環，剛才就是這東西的煞氣一直在阻擋遊魂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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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立刻給我帶上家人，搬離昕水鎮。」李國華直奔主題。

「爸……」

李建良目瞪口呆，撲通一聲跪倒在顧泓旭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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