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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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雲流水。這是我對顧泓旭這一整套連招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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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我也想不通為何抵禦領地閉合的咒文與金剛環，可以使禁錮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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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泓旭之所以會被鎖死手腕腳腕，是因為風水陣一直令他在洩氣。而陸青潀擁有這座咖啡廳，但又沒有完全把門窗鎖死，所以只是「半閉合的領地」。這個「風水陣」之所以在咖啡廳內的效果特別強，強得陸青潀可以瞬間制服四肢的原因，也是藉助了這個半閉合領地的增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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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先利用電話的掉落，讓其觸發身體本身無須知覺就能啟動的膝跳反應，再以大腿和膝蓋運力踩到袋內的金剛環彈起，甩掉紅布後立刻唸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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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抵抗閉合的咒文，削弱領地效果，從而令洩氣效果減弱，奪回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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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金剛環彈起到他面前後，他也沒有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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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掄起尚有些許麻痺的右手、左肩同時往後押，像是打排球一樣橫著擊飛了尚在空中的金剛環。法輪再一次被射出直線，破空飛往的目標不是陸青潀，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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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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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奇頭部正吃這一擊，整把餐刀都飛脫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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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上幫那肌肉怪物回收金剛環，我立刻回身朝迪奇心口揮出一記右勾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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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踩住餐刀。我將Marie護在身後，同時也總算跟迪奇拉開了些許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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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奇捂著那鮮血直流的頭頂，眼中狠辣的神色匯聚。陸青潀則是冷靜地看著這一切，對於我和顧泓旭同時脫困沒有一絲表情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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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對峙，只有彈飛的金剛環靜靜地滾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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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俗的肌力。」陸青潀率先開口。他雙手背負在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顧泓旭，「不過，你還動了甚麼手腳？單憑肌力，是無法一下子掙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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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泓旭橫立大拇指，戳了戳後腦那翹起來的髮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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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心咒的咒印！蕭師傅在商場時因為找不到悅雅，又害怕我遭遇不測，所以偷偷在我後頸畫下的淨心咒……我不懂能夠欺騙咒詛師的障眼，但刻在我自己身上的淨心咒起效時，就連悅雅都未曾察覺。昨晚我可不是只在想今天的事情，我做了足足一晚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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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了，初次帶顧泓旭去入道時，蕭師傅就曾展示過他留下的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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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師傅那時手上只有一杯沙冰，咒印本身又近乎透明，那用甚麼下咒似乎很明顯了：清水。當時，他很可能是用杯身的冷凝水在顧泓旭頸部下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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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覺得奇怪，跟蕭師傅同吃同住很多回了，從不見他喜歡喝冷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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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清水刻印啊……你失敗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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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哪些成功哪些失敗，我只知道自己畫得爛，所以我就只是在一直畫，徹夜都在畫，直到我睡著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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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泓旭狠狠咬牙，雖然他道行尚淺，但以次數彌補了容錯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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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你跟那嬰靈合作的目的是甚麼？到底是……不對，既然你在煉鬼王，那麼一個小小的嬰靈不可能跟你平起平坐，你利用了它的復仇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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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是不是你親生兒子都不知道，卻又如此上心……」陸青潀譏笑般在我和顧泓旭之間來回看：「真是失敗啊，綠帽奴嗎？你應該在意的是，它會害死你，所以你定必要剷除它。他被誰利用與你何幹？這就是原因，你仍然是個可悲可笑的關係下位者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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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下位者……他的每一段婚姻，怕不是都在控制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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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一開始接近我的母親，就別有所圖。」顧泓旭克制著話語中的紊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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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和你的分別，孩子。」陸青潀似笑非笑：「你是為了拍拖而拍拖，我是為了自己的目標而尋找可利用的伴侶；你卑微又下賤地朝Marie乞求能夠被她愛著，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你啊，該多朝你『父親』我學習，從沒打算過追求那種虛無縹緲的幻想——因為，人與人的關係，是不牢靠的。反而，如果你從一開始就打算利用她們滿足自己，你早就像我一樣成了一番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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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知不知道你很想相信我不抱目的接近你……那我也想問你——你知道嗎？我從十多年前，就懷揣著惡意接近一個又一個的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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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的母親，只不過是眾多帶子寡婦的其中一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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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准了你自毀的傾向、也摸清了你母親強權的脾性。因此，你是我眾多養子之中，唯一一個我準備來獻祭的。其他通通成為了我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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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兒方法那麼多，總要換幾種在不同人身上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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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泓旭全身都在發抖，是被風水陣持續壓制？還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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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潀他的思想毫無疑問是可笑的……我看了一眼迪奇，卻看他仍保持著優雅的笑容，眼中隱忍的惱怒是朝向我們、而不是陸青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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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奇，你也聽到你所謂繼父的說話了。他沒有在意過你的母親，甚至很可能利用了你兩母子……這樣的人，你還要助紂為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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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潀對我的話似乎饒有興趣，看著迪奇、期待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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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奇走到一旁，摸起了一旁的掃把，低頭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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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佑啊……我從來都沒有跟你們提起過我的家庭狀況。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性，就是——我其實也不在意我的死鬼老母？反而，引導我成長、給了我體面工作、教導我道術、引領我得到如今一切的……是我的父親，陸青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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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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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仁不義的大孝子，竟然是甘心被陸青潀所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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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一詞，未免過分簡化了脈絡……你不是很討厭去脈絡化地引用文本嗎？」迪奇一手扶著那竹身握柄，忽發一腳踩斷了掃毛的部分，儼然成了一根竹棍。前端被他踩折得尖銳，他舞了個棍花，再將尖端指向我：「我更樂意稱之為共生關係，他能帶我得到名聲、地位、權力……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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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Marie忽然嚇得臉色慘白，我也聚睛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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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隻修長的冷血生物，帶著一雙瞳孔狹長、眼白澄黃的雙眼，通體紅色、黑色的環紋一圈圈地捆著，乍一看似是條巨大的蚯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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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長長的毒蛇，盤踞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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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樂意稱為——共同成長的父子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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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便直線往我衝來，手上尖銳的竹棍更是毫不留情地揮向我的軀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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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抄起咖啡杯扔過去，他卻一個閃身躲過。紅蛇也立刻落地自我身旁游過，我想攔住已經太晚了，Marie驚恐地連連後退，卻不知還能躲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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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她高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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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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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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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勉強側身躲過竹棍的尖端，迪奇沒有猶豫，立刻轉以竹棍另一端反毆過來，驚慌失措之下，我只得舉起雙手為頭部格擋，發出了結實的竹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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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消一瞬間，我的前臂就全麻了，幾乎舉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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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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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顧泓旭，他仍是不敢亂動，他四肢的麻痺感還未完全消退嗎？他的神色雖緊張我們這邊，可是他更顯然害怕面前陸青潀採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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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是在等，等地上的金剛環滾回他身邊，然後一舉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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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奇從小接受我的訓練，我是將他往『煉蠱師』的方向培養的。但是光會煉蠱的話，碰上正派道士便會無法反抗。所以，我又加入了『武僧』的訓練思路，一手棍法他從八歲練到十八歲，你鬥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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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僧，我記得大師兄早年也有參加過那方面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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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是鬥不過，我從小到大根本沒有哪怕一次打過架；身子算不上孱弱，可是也不像顧泓旭或大師兄那般健壯；要講運動能力，我更是不如白焉樺，Marie說過他除了術法，最大的興趣就是攀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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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棍子的殘影都看不清，迪奇就已經將其架在了我的脖子上。他再用力一推一壓，我整個人都被竹棍壓到了收銀處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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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噹哐噹，整部收銀機都被推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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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部更是「咔咔」作響，像是要斷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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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胡亂抽動，卻根本打不著迪奇，就算擊中了也不痛不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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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得勉強瞥向Marie的方向，她已經被紅蛇逼到了墻角，她渾身都在顫抖，嘴裡還在喊著請我救她，可是我已經自身難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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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紅蛇黏答答地游上了Marie的脖頸，張開血盤大口欲待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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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ie…」我鼻子一酸，眼淚充盈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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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顧泓旭，沒有強健的體魄可以以體術擊倒咒詛師；我不是白焉樺，沒有他那般卓越的理論水平和實戰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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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從一而終地都只能旁觀，無法幫上任何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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羨慕不足以形容我對他們身上特質的渴望，我是懊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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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張血盤大口卻停下了，只輕輕地含住了Marie的脖子，連Marie自己也察覺到這件事。尖牙只擦破了皮，沒有狠咬、沒有注射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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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怎麼處理？」迪奇只是在請求下一步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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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放著，我對這個韓世佑有點好奇。」陸青潀上下打量我，問道：「從我說起利用寡婦與遺子達成目的時，你就不再以正常的目光看過我。反而是一種……可恨中帶點可憐的態度。怎麼？你在可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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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勉強還是能看到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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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親問你問題。」迪奇用力一壓我的脖子，卻又立刻空出些許空間予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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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臉色慘白無比，這種時候我只想自暴自棄地說真話：「你不值得可憐嗎？……說得出人與人的關係不牢靠、表達出感情與愛都毫無意義的人，要麼是個曾被深愛之人離棄的廢食者，要麼是個根本無從體會過哪怕一段珍貴感情的無緣之人。是因噎廢食還是無緣無分導致你如今的扭曲……那就只有你內心深處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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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潀有些失笑，露出一副無奈又好笑的神情，撓撓頭沒好氣地對我說：「這就難辦了啊，我竟然給了你這種錯誤的認知？實情是，從沒有哪個被我重視的人背棄我，我也不是沒有體會過感情……大叔我都三四段婚姻同步進行了，我會沒有感受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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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如說，正因為我體會過，我才能確切地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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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也好、感情也好、從中得到的祝福也好，於我的人生而言只有被利用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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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撇了撇嘴：「反而，像這樣自作多情地以為，反社會或主動懷揣著海量惡意而來的行惡者，通通都是經歷過甚麼巨大創傷的你……才有病吧？我、任何人都沒有義務滿足你對於『事實背後隱情』的想像。事實就只是，沒有誰、也不是這個社會，將我塑成現在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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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單純是因為我本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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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色徹底蒼白一片，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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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混沌而天生的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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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陸青潀分心的瞬間，顧泓旭終於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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