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出軌的前女友後，我在家中收到了紙紮公仔...... - 第30章進

第三十章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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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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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年回憶如畫卷般毀於一旦的幻想，於我腦中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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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一絲說不出的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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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像……是可行的吧？」我的語氣也被感染了那無可克制的癲狂，夾雜著的是大膽的興奮？還是背水一戰的命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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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焉樺在電話另一端聽得都怕了，立刻喝止：

「慢著！你們兩個，給我停下來好好想想！燒掉自己的家？你們瘋了嗎？你們也在住宅內部，是想要把自己一併燒死嗎？就當你們可以控制好燃燒的軌跡，狗怎麼辦？牠不會慌不擇路？你們，會賠上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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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擲地有聲，我們同時看向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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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炭鑽到了被鋪之中，前腳抱著頭，隔著被子都能看出來在瑟瑟發抖。

雷雨天牠就會這樣，每次我都會過來安撫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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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炭……」我慢慢掀開被子，伸手撫摸著牠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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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這才敢張開眼睛，使勁往我的懷抱內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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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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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再次撞門，我一把抱緊了黑炭。誰料到，黑炭竟然用力掙脫了我的手，勉力站在了我身前低聲咆哮，卻連後腿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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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汪！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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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門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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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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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了一連串尖銳的笑聲，外面的動靜漸趨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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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炭……」聽到我呼喚，黑炭這才轉過身來，爪子搭在了我的手背上，似是在撫慰我，嘗試令我免受驚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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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地，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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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撫著牠的後腦，額頭貼著額頭，有些哽咽：「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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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炭……」Marie看著黑炭，露出了欣慰又憐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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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在這一刻作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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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炭，」額頭上傳來牠溫暖的觸感，「——你願意跟我生死與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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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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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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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後，臥室內一片狼藉，床鋪被單撕得到處都是，尤其是裡面的棉絮全被我們取出來了。連Marie平日手工製作貓窩而買回來的棉花，也通通派上了用場。其餘像是書本之類的易燃物品，都被我們撕開或拆爛了。根據Marie所說，廚房還有三瓶半的油，這些材料應該足以讓我們焚毀整間屋子。只不過我要用替身符，潛行到廚房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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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泓旭，你應該很擅長計劃這些……還有甚麼不能肯定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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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歪了歪下巴，「首先，我不知道燒掉一間屋子需要多少油和棉花，有時間的話我會做個小型實驗測試一下；其次，我也不知道我如果剪掉煤氣管，會不會燒太快變相自殺、或反過來燒太慢領地分解得不完全；最後……可以不要認定我是個有天份的罪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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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了她一眼：「若不是因為你……算了，講多無謂，我也有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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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距離計劃執行還有一分鐘，Marie也索性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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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覺得這個計劃太大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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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主意是你出的吧？」她這樣一問我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打消了部分的緊張。我說道：「你一如既往提出了一個不錯的主意，我只是將其延伸出可實行的細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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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燒掉這五年來的家，聽上去不像是你會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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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鼻腔中發出了難以察覺的冷哼：「人是會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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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Marie一切攀親近的行為我都發自內心討厭，即使她說的完全正確、即使她的確是這個星球上最明白我的人。若是一段時日之前的我，是絕對不會想燒掉這裡的，即使她背著我偷吃更搶走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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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甚明白，為何想到這裡被毀掉的畫面，心中會有一絲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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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倒是覺得……」Marie低下頭，不敢與我直視：「你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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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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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以前一樣——遇到危急關頭會為我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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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話更像是把一根本就卡在心臟上的狹長釘子，再推進了幾公分。背部起伏加大，連Marie都察覺到了我的絲微怒意。我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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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只差一點就賣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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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名為悅雅的女鬼，跟我提出的交易在我看來非常有說服力，我最後一刻之所以拒絕也不是因為你，僅僅是因為我認為會為我自己招來更糟糕的後果。如此自私的我，你覺得我還是跟以前一樣？你覺得以前的我能做出來放紙紮公仔這種行為？還是天真得以為我的心依然繞著你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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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ie抿著唇，一語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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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絲怒意，我是朝向自己的。

我深吸一口氣，「抱歉，這種時候不應該吵架……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氣，我看不起這種因自私而得到讚譽的自己。你說得沒錯，我不是會想燒掉回憶的人。我只是……覺得你說的話很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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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說全，我不敢透露我有一刻竟深深著迷上了她嘴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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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掉這裡，便可以推倒重來——我想要推倒重來。我想要摧毀迄今為止的狗屎人生，甚至將「顧泓旭」這個壞人也從內到外、從過去到現在通通破壞。我想要這個我快將認不得的討厭個體徹底消失，更想要擺脫那些如影隨形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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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諸一炬，天底下沒有比這四字更浪漫的鬼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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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讓我們推倒重來。」Marie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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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倒重來。」我猶豫半刻，仍是用力地與她握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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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有嘗試事先取得我的同意，那我是不介意與她有著「僅限於朋友程度」的身體接觸的。唯獨隨便觸碰——那讓我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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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五分鐘時間，而距離臥室淪陷還有九分鐘。」

Marie準確計時，也為我攤開那個符包，上面寫著「顧泓旭」三個大字。她用打火機一點，接著便丟到了空的化妝盒內，以防火花點著那些助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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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聊閒天時我為電話調了靜音，如今我將其取消，報告道：

「姓白的，我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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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了，別死。」

聽上去他仍不讚同這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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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電話留給了Marie，畢竟如今的手提電話在通話時無法調成完全靜音。我怕到時候弄出甚麼動靜，引起女鬼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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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地扭開門把，包著紅布的金剛環比眼睛還先探到那一絲門縫上。女鬼自從被黑炭吠了後就沒再撞門了，應該是在家裡的其他地方徘徊，但求不要是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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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也貼到門縫上，仔細觀察著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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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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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這一條六七米長的筆直走廊，沒有半個影子，包括兩側墻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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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雅不在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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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單手把門縫再撐得寬了些，接著躋身從門縫間移了出去。全身都出去之後，我只感到一陣涼涼的風撲面而來，依然沒有任何動靜……我的手尚未離開門把手，萬一發生了甚麼，我還能立刻衝回去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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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不可能留一輩子後路，在我觀察了接近半分鐘後，我的手還是離開了門。接下來，我只需要穿過這條走廊，到達客廳後轉左，便能進入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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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觀察，客廳一地都是黃紙的碎片，看來是女鬼見闖不進來，便怒而撕掉了家裡其他地方無效的鎮宅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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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她到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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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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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汗毛倒豎，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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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扉被劇烈關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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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甚麼恐怖的巨獸要把那道門砸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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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我毛骨悚然的是，這聲關門不從任何地方而來，偏偏就是來自我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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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首要目標……是Mar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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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嘻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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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女聲再次迴蕩，那一刻我至少同時聽到了Marie的失聲尖叫、黑炭恐懼的狂叫、白焉樺的怒吼、韓仔頭驚惶的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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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除了這些聲音，甚麼都聽不見。

也聽不到，我把塑膠拖鞋踢斷成兩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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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把卻依然絲毫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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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色鐵青得皺成一團，嘴唇更是發白。我沒有看見任何影子……我真的沒有看見，我的視力不可能捕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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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是怎麼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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