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 - 第八章：還不是結局（3）—可悲與不可悲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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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終於，終於！我終於可以對那個人復仇了！我終於可以解脫了！」莫汝俐從牛仔裙的口袋裡拿出一支瑞士刀，「去死吧，歐世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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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亮出刀片，就朝我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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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在狂咳嗽的我，根本就毫無反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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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後面的謝碩庭先是愣了一下，就要把我拉開，但在那之前，沁婷就率先跑到了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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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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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噁心的聲響，莫汝俐震驚地停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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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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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婷痛苦的抓著眼睛周圍，只見一支銳利的刀片插在她的眼球上。或許是因為身高的關係，導致原定要插進我膊子裡的兇器，現在另有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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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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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的莫汝俐大叫，那並不是恐懼的尖叫，而是憤怒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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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她抓著自己的臉大喊，「為什麼你不去死！歐世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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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的臉頰到脖子，被她抓過的地方無不一處是毫無滲血的，甚至還有幾撮頭髮被她自己扯下來，場面甚是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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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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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吼又叫，此時的我只覺得自己快升天了，絲毫管不著受傷的沁婷和發瘋的莫汝俐—氣管就好像是裝飾品一般地毫無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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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見那個瘋子沒有要再襲擊的意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謝碩庭沒有先去幫助沁婷，反而好像想起了什麼，翻翻口袋，接著驚喜的扶起我，遞給我一管吸入器，我也沒多想什麼，看見吸入器就像是看見了黑暗中的一縷光，我欣喜若狂的靠近嘴就是一陣狂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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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咳、咳…沁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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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恢復呼吸，馬上把吸入器塞進口袋，接著立刻上前查看沁婷的狀況：她面色蒼白，語無倫次，眼眶附近還在出血，狀況看起來真的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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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個要拔…拔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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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作勢就握住瑞士刀的刀柄，我趕緊抓住她的手，壓住她那被嚇傻後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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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絕對不能拔，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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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碩庭邊說邊跑了出去，我選擇相信他一次，在確定她沒有想把刀子拔出來後，我便脫下外套，幫她把臉頰上的血擦掉，過沒多久，他就跑回來，手上還拿著梁軒茹的塑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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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去翻了翻醫藥箱，拿出了一條我們運動會角色扮演用的海盜獨眼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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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嘛？」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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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塑膠杯蓋在沁婷被刺的那隻眼睛上，並幫她套上獨眼眼罩，固定住塑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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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處理，」他說，「反正這杯子也沒人用的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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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闢的回答，無可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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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應該是要用清潔過的布先蓋上去的，但這裡看起來沒有那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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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一口氣，再擦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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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他握住沁婷的手，「沒事了，我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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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她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沒事…嗯，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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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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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發瘋的莫汝俐舉著拳頭朝我衝過來，但是只憑她那小小的拳頭能做什麼？能動到我一根汗毛就算不錯了，沒有刀子的她，什麼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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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住她揮過來的右手手腕，再抓住看見右手被我控制住又揮向我的左手手腕，就像黃立恩曾經對許翰彥做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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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喀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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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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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她的手掌掰向一般人無法彎曲的角度，只聽見她源源不絕的哀嚎聲，可沒辦法讓我消氣，也沒辦法恢復沁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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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沁婷可是差點就死了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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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面對這樣要殺死自己的殺人兇手，我卻無法痛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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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活打死—是的，我可以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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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真的有必要嗎？仔細想想，她對我們已經沒有什麼威脅性，而且放她在這裡，她一樣會死，餓死、渴死或是被女鬼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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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真的有這個必要當一個兇手嗎？我可不想再見到屍體，尤其是一個年紀比我們小兩歲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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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一個小我們兩歲的女孩，在這種地方，一個人，會瘋掉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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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世傑，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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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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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碩庭目光如炬，讓我有被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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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沒有這個必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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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驚訝那個謝碩庭會說出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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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他回答，「誰能夠保證她不會再搞事？而且，你我都知道，她現在這樣是無法溝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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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發狂的莫汝俐，眼裡不帶有任何一絲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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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她弄傷沁婷嗎？所以你才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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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不是那個，重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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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要做的事就是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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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這麼做我們都會有危險！你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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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什麼？我比你還要明白！」我越說越激動，「你就是在謀劃殺死一個被逼瘋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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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他抓抓頭，「歐世傑，這裡不是我們熟知的那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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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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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是指在這裡，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有可能殺掉我們，」他歎了一口氣，「你也不想死，對吧？或是讓沁婷死、讓我死，沒有人想死，這是最保險的做法，我相信你能理解的，現在的狀況就是我們沒有任何餘力去顧及其他人的生存權，沒有人能顧著她保證她不會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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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的聲音變得細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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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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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沒錯，的確是…沒有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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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在我們這群臭男生裡，說不上是第一但也是第二心軟又溫和的人都這個樣子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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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一定不是這麼容易就下了這個決斷，那麼我也不好再活在不切實際的想法中，只能認清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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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至少…交給我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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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向小女孩，又緩緩地開口：「把她丟下懸崖就行了吧？然後…我還有一些在意的事，可以先問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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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碩庭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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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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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怎麼讓我的氣喘發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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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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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絲毫沒有理會我的意思，只是繼續進行著無意義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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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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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一切都玩完了！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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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得想個辦法讓她把注意放到我身上…對了，她剛才衝過來的時候嘴裡好像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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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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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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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原本低下的頭轉向我聲音的來源，我和她就這麼面對著面，相信我，那是個恐怖的沉默，她不再尖叫，不再有任何表情，只是就這麼看著，靜靜地看著，就像要把我看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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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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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發出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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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世傑啊歐世傑，氣喘比你想的還要容易發作的，」她邊笑著一邊說，簡直跟剛才的她是不同人，「我也沒用什麼特別的東西，阿斯匹靈(Aspirin)你聽過嗎？它擁有能夠消炎的成份，所以廣泛的被用在止痛藥當中…說到這裡，你懂我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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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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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想說…妳是在水裡加了止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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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她冷冷一笑，「就是用你們帶來的急救包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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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啊，不對…我從小到大就怕會過敏所以不吃止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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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怎麼知道我對止痛藥過敏的…連我自己都沒試過，妳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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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矇的…開玩笑的，怎麼可能呢？」她嘻嘻的笑起來，「是那個人告訴我的，他對你可是如同自己的摯愛一般，把你捧在手心上，整天說著你，所以也可以說是你陪我度過了在這裡的一年呢！這麼想著，你也就…更加可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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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什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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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就直接掙脫了我的兩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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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不行！要是她再做出什麼事情危害到我們…！我可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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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麼，一自由就一溜煙地跑出門外，我當然得立刻追上去，不然要是她又想幹嘛…而且也還沒問出來「那個人」究竟是誰，不能就這麼讓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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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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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嘻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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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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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跑到吊橋旁，我也在後頭就要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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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都結束了！解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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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毫不猶豫的就縱下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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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行，她還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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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速膝蓋跪地向前倒下身體，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容許在乎撞擊地面的痛感，我拉住她的手，試圖想挽救她已經搖搖欲墜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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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好像知道那個人為什麼會對你這麼著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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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汝俐沒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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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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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只是我的一點感嘆，其實你也沒有做錯什麼，但我為了報復他，必須殺掉你。」她緩緩的說著，「說吧，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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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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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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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過她，也許是無奈？或是理解？亦或是接受了現實？我閉上了半張的嘴，沒有再繼續與她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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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長的不高的男生，他的死因是被菜刀割喉而死，關於他的死，你知道些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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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考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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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認識他，也對於那把菜刀的存在毫不知情，但是我想應該跟那個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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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又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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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夠連結這裡與外界，來去自如，帶個菜刀來不是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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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你一直掛在嘴邊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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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他自稱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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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間，空氣突然凍結，感覺特別漫長，好像所有事物都會消亡的戰慄感充斥整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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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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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莫汝俐瘋狂的甩動她的手，想要讓我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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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他是誰？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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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他要來了！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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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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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走開！走開！走開！不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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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雙手最終還是不堪負荷，原本抓住的物體消失殆盡，女孩一邊亂叫著一邊墜入無底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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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奇怪？這種感覺…是難過？可是、可是我不是本來就要殺了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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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遺憾，歐世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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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熟悉的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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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望向在我身後的謝碩庭和沁婷，他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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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我好想質問他們為什麼不一起拉，但是…他們為什麼要拉？我又為什麼要？既然已經知道她跟陳凱文的死沒有關係，幕後黑手叫什麼名字其實也不是很重要，就算知道了我們也不能做什麼，那麼我們又為什麼要救她呢？她可是奪走了沁婷一隻眼睛，還想殺掉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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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善？是偽善嗎？還是這其實是人類本能的一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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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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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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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聲音顯得平靜又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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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我站起身，拍拍制服上的灰塵，「走向另一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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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從我們來到這裡的那一刻起，生命就早已是身外之物，我們注定沒有活路，早就已經無路可走，卻還是傻傻地在這裡拼命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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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即便無法活下去，我也想在生命的最後發一束光，一束短暫的花，短暫而美麗、動人心弦，又令人惋惜，一束驅散這裡所有黑暗的光芒，即便作用微乎其微，即便最終還是抵不過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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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呢？至少我們存在過，至少現在我們的心臟還在躍動著，至少現在還有朋友在我身邊，至少現在還不是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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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還不是結局，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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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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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故事，還在繼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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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說什麼？」沁婷悄聲的在謝碩庭的耳邊問，以為我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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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誰知道？應該是中二病又發作了，體諒他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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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婷露出同情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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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聽到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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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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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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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的地方是，我們最初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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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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