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愛》 - 殺手也有失足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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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的願望成真了。

跪坐在地上，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滿身髒血傳來的餘溫，比菸頭更加柔和溫暖。鼻尖縈繞的鐵鏽味，比股間的腥味更加令人放鬆。

「有遺願嗎？」將槍抵在我的眼前，他的表情卻充滿了不捨。如果我也能擁有那種情感就好了，那一定是，最幸福的感覺了吧？

我想開口，但喉嚨已經沒有力氣了。

我想死，但眼淚卻想逃命，不停地往外跑。

我賣力地抬起手握住槍，閉上眼後熟練地含住槍口，用舌尖肆意地品嚐著火藥的味道，然後我——

死死地瞪著他。

跪坐在床上，我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直到全身鏡內的我露出可憎的鮮紅目光後，才慢慢地停下了手。

按規定保養的白皙皮膚、受訓練得到的有力肢體，姣好柔軟的身材和臉蛋，還有整齊的瀏海和⋯⋯柔順黑亮的頭髮？

我抓起腰間的長髮仔細看了一下，這才意識到他隱晦的好意。

「我就想為什麼要換洗髮乳的牌子⋯⋯」我抓了抓頭，起身下了床。

走出房門後，咖啡的香味立刻就衝進了鼻子裡。循著味道的軌跡，我走到了餐廳門口。

溫馨的圓桌上擺著兩份早餐，經典的炒蛋配麵包。冒著熱氣的咖啡，體貼的放在了我的盤子旁。

我拉開椅子坐下，喝了一口濃郁的咖啡。

「穿上衣服。」坐在桌子對面的他，用渾厚的嗓音表達自己的關心。他裝模作樣的抖了下報紙，明顯還不知道，我已經看到了他無處安放的眼睛。

我想了想，站起身走到他跟前。他收起報紙，露出健壯但傷痕累累的身體，雜亂但乾淨俐落的黑髮，棕色的瞳孔和疑惑的表情，像隻大狗一樣惹人愛憐。

用膝蓋佔領他的股間，我熟練地爬到他身上，深情地注視著他。然後摟著脖子，在他閉上眼的同時，用舌頭刺進他的唇間，接著——順勢將咖啡灌進他的喉嚨。

他猛地睜大雙眼，轉頭向一旁的地面傾斜而出：「噗哇！！！」

看到他狼狽的模樣，我止不住的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

「你幹什麼！你明知道我不喜歡苦的東西！」

聽到他的抱怨，我再次摟住了他，輕蔑地說：「你既然可以只穿著內褲，那我也可以。」

「那你倒是穿上內褲阿！」

「我不要！」我刻意地撇開頭，用眼角餘光看著他說：「我才不要聽你的話，這可是你的錯。

你太寵我了。」

他嘆了口氣，扛著我起身走到椅子旁，然後輕輕地放下我。我抬起下巴，半睜著眼催促著他。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隨後又撓了撓我的下巴。我滿意的露出笑容，但他卻皺著眉頭說：「只要這樣就開心了？你也太好應付了吧。」

就連剛收留我的時候一樣，他總是說這種話騙我，但也從不掩飾臉上的笑容。

「這種菜色就好了？你也太好養了。」他用力地洗著鍋子，完全沒注意到瓷磚已經反射出了他的笑容。

「這種衣服就好了？你也太便宜了。」他拿著衣服去付帳，完全沒有注意到鏡子已經反射出他的笑容。

他是個矛盾的人，明明是業界有名的殺手，但卻毫無職業操守。總是違規爽約，甚至偶爾屠殺委託人全家。然而就是這種暴虐無理的人，卻又看上了目標的女兒。

不僅如此，還特別寵她。

「我想學英文。」

「學這個幹嘛？你又不會出國。」他嘴上說著，但手機已經在搜尋關鍵字了。

「我想練肌肉。」

「練那個幹嘛？你又不會打架。」他嘴上說著，但隔天就帶著我去了健身房。

他一直都慣著我，就連那件事也一樣。

「我想當殺手。」

「當那個幹嘛？你又不——蛤？」

我咬住下唇憋笑，盡力地不去看他無比震驚的眼神，和關不上的嘴。他放下手中的刀叉，用手扶著下巴陷入了沈思。

沈默了片刻後，他摸著額頭，看著地板緩緩地說：「要是當了殺手，你會嫁不出去的⋯⋯」

他說完後抬起了頭，但我的臉卻垮掉了。震驚的眼神就從他的臉上，轉移到了我的心上。他給了我所有，卻沒有給我——他的愛。

自那之後，我正式的成為了殺手，和他一起出任務。業界的人們都說他瘋了，不僅沒有培養目標的女兒，甚至連代號都刻意取成一對。

就連我也不知道，他做這件事，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

「king！門口有支援一人，泳池轉角兩人，二樓有機槍手看著樓梯。」透過架在牆上的狙擊槍，我小聲地對耳麥回報，隨後靜靜地等待他的指令。

「一個人？那還等什麼？幹他！」

「king！不要亂來！」

看到他肆無忌憚地踹開門衝入室內，我趕緊對轉角的的守衛開槍！

「轉角解決！前院支援三人，往樓梯靠近了！你快找掩護啦！」

「就你們這種垃圾！來阿！！！」

他隻身一人衝入向人群，果斷又精準地把每一發子彈都射進敵人的腦內！我配合他的步伐，打亂了對方的節奏，將豪宅變成慘無人道的地獄。

他那凶狠暴戾的姿態，在火藥的餘暉下顯得格外勇猛慓悍。每當我的鏡頭掃過時，我總會不由自主地愣住，然後又急忙地回過神來。

直到確定整棟房子都沒有活物之後，他才收起手槍，靠在窗口上朝我揮了揮手。

「晚餐要吃什麼？」他輕蔑的笑著。

「你每次都這樣！剛剛要是我沒有失手一次的話，你早就成為泳池裡的屍體之一了！」

「Queen！我說過了，不要干擾我的作風。」

「⋯⋯你這樣遲早會死得很蠢。」

隨著任務越做越大，我們的名聲也水漲船高，而委託也如同飛雪般流入。我原本以為，我會一直這樣過下去——

直到我把槍對準了他。

真糟糕，真的是太糟糕了。

「哈啊哈啊⋯⋯」我推開地上的屍體，靠著牆坐在地上，用力地呼吸並嘗試緩解腹部傷口帶來的疼痛。然而就在我休息的時候，我的手腳卻漸漸地麻木了起來。

「失血過多，失⋯⋯呵哈哈哈——」這番荒謬的狀況使我忍不住大笑出聲。「我竟然！竟然會被她騙，被她逼到絕境！那有這麼白癡的事啦啊哈哈哈——」

是啊，我就跟白癡一樣。死活不聽他人的意見，一意孤行地收留了那個女孩，然後還培養她，讓她把我的一切都摸清了。

我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但為什麼，為什麼我會不甘心？

「你是故意的嗎？」

她終於找到我了，真不枉費我教他聽聲辨位。

「我問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她舉著槍，亮紅的雙眼在夜幕下閃閃發光。

該死，她真的好美麗。

捂著傷口，我咧嘴笑說：「告訴你什麼？我連內褲穿幾號都告訴你了，你還不滿意？」

「你不要再騙我了！」她踹倒了一旁的椅子，像她以前玩遊戲輸了一樣發著脾氣：

「我已經知道了！你當初根本沒有接到委託！你為什麼要來救我！」

「為什麼？哪有為什麼？我手癢了而已！」

「你騙人！你明明就不是因為憐憫我，可憐我才收留了我！」她蹲下身，把槍抵在了我頭上。

「你究竟為什麼要收留我！」

她的髮香飄了過來，將我的呼吸染上了一層甜蜜的味道。她的眼淚劃過了臉頰，楚楚可憐眼神配上姣好的面容。

該死，她真的好可愛。

雙腳已經沒有感覺，我知道時間也不多了。我喘著粗氣，吃力地撐開嘴說：「我只是⋯⋯把妳當寵物而已⋯⋯」

「什麼？那你，你為什麼會露出笑容？」

「看見狗搖尾巴⋯⋯誰不會開心⋯⋯」

咖擦！

她上膛了槍，咬牙切齒地瞪著我，甚至忘記了我早就會死，根本不用浪費這顆子彈，真是失職！

「你現在回答我，你有沒有愛過我？」

「演電影⋯⋯真好笑⋯⋯」

「回答我！！！」

開玩笑，我怎麼愛她？

看著她穿上新的衣服，我就能感到快樂。

看著她認真的表情，我就能感到驕傲。

看著她吃飽的表情，我就能感到滿足。

看著她熟睡的表情，我就能感到幸福。

我怎麼能愛她？我沒有餘力愛她了。

我咧嘴笑著，像個混蛋一樣。

「好！」她擦去眼淚，站起身雙手握著槍。「你就是這麼混蛋！你就是這麽狠毒！」

「你什麼都給了我！卻不肯愛我！」

她扣住了扳機：「現在，說出你的遺願，快說！」

聽到這句話還真神奇，我明明沒有教過他這句話。竟然學我的風格，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但是，既然都快死了，我也想奢侈一點。我閉上雙眼說：「我想看見⋯⋯你結婚的樣子。」

她吸了一下鼻涕說：「好！行！說得清楚一點！」

「你穿著白色的婚紗⋯⋯走紅毯到牧師面前⋯⋯」

「然後呢？新郎是誰？」

「⋯⋯看不到⋯⋯」

「什麼？」

「我看不到⋯⋯新郎⋯⋯」

睜開眼後，看到她呆滯的神情，我就知道，我必須再推她一次。

我猛地抬起頭，緊緊咬住槍口不放！

「你⋯⋯你這個混蛋！」

看著她猶豫焦急的神情轉變為堅定的怒顏，我很開心。即使在這種時候，我也沒有心力去思考，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事情。

真好，能遇到她真的是太好了。

「再見了，King！」

「再會了⋯⋯Queen ！」

砰！

『各位乘客你好，這裡是機長。本班機已經進入平流層，各位可以寫下安全帶去廁所了，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話可以找前面的⋯⋯』

「欸！你看看這個！」她把手機遞到我臉上，讓我真正意義上的只能看著她的手機。隨後她興奮地說：

「我們不要去峇里島了，就去沖繩怎麼樣？」

我看著手機上的旅遊行程，嘟著嘴說：「去那裡幹嘛？你又不喜歡神社。」

「我就想去嘛！好嘛好嘛！」

「好啦！東西拿著！」

我起身拿下頭上的行李，打開後將其中一個包包拿給她說：「去廁所裝。」

隨後在等她回來前，我無聊的轉頭看了看周圍。這時有個小朋友的手機吸引了我的注意，上面正播著某種講述時事的影片。

我湊到他身後，悄無聲息地看著那孩子的手機。

『今天我們要講的是，殺手界的知名鴛鴦消失案！有人說他們因為違反規定而被業界追殺，也有線索指出他們真的是換了個名字重出江湖，究竟真相⋯⋯』

「是後面那個。」

「蛤？」

聽到我的聲音，那孩子一臉煩躁地轉過頭看著我。

「我說，他們還活著，只是換了個名字。」

「關你屁事！你什麼咖？怎麼知——」

沒等他說完，我伸手掐住了他的嘴，讓他痛的原地踏步。而周圍的人們也因為好奇，紛紛轉過頭來看著這裡。

我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說：「嗯⋯⋯國家棟樑必須是精英，正所謂要讓果實更健康，就必須要剪掉多餘的枝微末節。」

「決定了！等下就從你開始。」

我用力一甩！把那孩子丟回座位上。在他的哭聲中，我緩緩地走向前面的座艙。

經過廁所時，她也正好做完了準備走了出來。我們相視一笑，牽著手一起往駕駛艙走去。

「先生小姐你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嗎？」

我看了眼空姐，皺著眉頭說：「是沒有什麼需要啦，只是——」

砰！

「呀啊啊啊啊——」

砰！

隨著兩聲槍響，空姐和一位乘客徹底的安靜了下來。她轉頭看向我，可愛跳著腳說：

「Joker！不是跟你說了不要衝動嗎！」

「我也跟你說了，不要干涉我的風格。Ghost！」

在安撫了一下她後，我們打開了駕駛艙，然後一人一槍抵在機長和副機長的頭上。

「你們——」

「好了好了！先等我們說完！」我用槍敲了一下機長，隨後湊到他和副駕駛之間說：

「現在是你們的幸運時刻！我們要邀請你們擔任一日機長，載著我們前往沖繩旅遊！」

「沖繩？你們要去沖繩幹什麼？」

「幹什麼？還能幹什麼？」我轉頭與身後的她互看了幾秒，隨後一同笑著說出：

『當然是新婚旅行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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