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hilism - 該回家了，要我陪妳走嗎？

　　和澤感覺自己想了太多，甚至跟預設的主題都沒什麼關係。

　　他這時回神才意識到弽祭已經拿銀劍將百合味人——可潔釘在了牆上。她的兩隻手掌不斷地流出鮮血，磁磚都成了新現代風。但弽祭眼皮連眨都不眨就說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這樣有點色情。」

　　｢不用妳解釋。」和澤看著昏死的可潔，她身上的百合味沒有消散，一樣纏繞在他們三人之間，就像是危險的信號，彷彿在說著一切還沒結束似的。

　　弽祭沒有去動泉琪，或許是冷靜下來了，也可能是她不想叫醒那傢伙。和澤朝著她問道：｢要叫醒她嗎？」

　　｢不用吧，她應該在裝睡。」弽祭身上的制服成了鮮紅的畫布，她挺著胸注視著可潔，獠牙還沒有收回去。

　　和澤搖了搖可潔的身子，只聽見一陣微弱的呻吟聲；和澤在腦海中仔細重新回放了一遍，那是一連串的髒話。

　　｢可以醒一醒嗎？」和澤試圖帶著善意問道，但思考了下自己的立場，就收起了笑容。

　　｢看來是被抓了呢。」可潔的頭垂到只能看見瀏海的程度，發出了很尖銳的聲音，不太像一個敗北者的說話模式。

　　｢哈哈哈哈哈！」

　　可潔成功讓前面兩人困惑！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她抬起頭，掃視著被迷惑的兩人。

　　｢你是簡可潔。」和澤回道。

　　可潔似乎有些亂了陣腳，她的眼睛不敢直視和澤那僵硬的臉龐。她有些微妙地說道：｢那傢伙竟然說出小潔的名字。」

　　｢我有些問題想問妳。」

　　｢不用問了。」弽祭身上再次爆出青筋，赤瞳都噴發出黟然的煙霧，臉上出現了惡魔的微笑。

　　原本和澤想說對方是手下敗將應該會害怕，沒想到可潔身後的柱子颳起一陣大風，把弽祭的銀劍都吹到了天上，而她的雙手上的傷口也瞬間風乾而癒和。

　　｢看來也是使徒呢，告訴妳，我可是世界的信使呀！」可潔邊說邊把用手把空氣壓縮成一個圓盤氣旋，和澤都感覺她身上的花兒化學分子全打在他的臉上了。

　　頃刻間，弽祭跳上了火車站的屋樑上，手上的銀劍也早已歸位，蓄力後彈射了下來。當銀劍碰到氣旋的瞬間，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和澤定睛一看，弽祭的劍尖正一點一點地穿進可潔拿來當盾牌的壓縮空氣之中。

　　｢妳怎麼放招都不先講的？」可潔左手又搓出了一把劍，弽祭見勢立馬跳開。

　　｢沒用的，流動的事物無所不在。」弽祭感覺喉嚨一緊，被掐住懸浮在了空中。

　　｢看我的，『耐久度減一百』！」可潔把手上那不斷波動的劍射了出去。

　　和澤瞬間起步跳了過去，但那道風壓卻在中途就散開，原來弽祭用銀劍將其打散，順便解除了掙脫。但當她再次看向可潔的方向時，卻發現可潔消失了。

　　在哪？弽祭讓壓覺神經向上延伸，試圖去感受風的移動。但經過了十幾秒，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好像帶泉琪跑走了。」和澤調整了下差點剛才跳起來飛出去的鞋子。

　　｢你剛才在幹嘛？那樣還挺危險的。」弽祭有些認真地說道。

　　｢可是我怕妳受傷。」和澤回道，這時列車剛好進站了。

　　弽祭的頭髮被吹成了一幅亂絲的印象派畫，她似乎在思索著，想了半天卻一個字都沒有說。這時的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黑夜如同瓊漿一般地在天上湧動，白光麻痺不了列車的剎車聲。

　　｢話說妳知道信使是什麼嗎？」

　　｢不知道，但她的能力還挺奇怪的。」弽祭抓著右手，若有所思地看著漆黑的天空。

　　｢怎麼說？」

　　｢她能癒合傷口。」弽祭指著掌心。｢又能控制風。」和澤看了看她蒼白皮膚上那圈特別明顯勒痕，紅虹腫腫的像壞死似的。｢還能改變現實。」弽祭感受到和澤的注意，她立即讓那圈傷痕回復成原樣。

　　｢妳是說平行宇宙嗎？不過那只是我的猜測罷了。」

　　｢我認為非常有可能，那天你跟我說完以後我回家又想了好久，你的記憶究竟為甚麼會有誤差呢？或者說只對我和泉琪的有誤差，這樣一說就算一種平行宇宙吧？」

　　那一天，我的確是嚇到了。和澤回想起他開始試圖去了解弽祭這個人的那幾天，那天上學沒什麼異狀，但他在校門口卻看見了泉琪。

　　｢妳！」與其想殺死她，他感到更多的疑惑，甚至聞到一股奇怪的花香。

　　那不是帶刺的玫瑰，也不是媚人的水仙，更不是清淡的油桐，是一種忽近忽遠的香氣，不像殭屍的感覺。

　　樓梯，走廊，教室，泉琪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彷彿復活似的。但和澤忘不掉那股鐵鏽味，那股濃重的、死去的味道。

　　那種奇怪的感受，就像是觸發了本能反應似的，一種有意識的噁心感，想反抗也沒用，尤其是看著泉琪那發臭的屍體，讓和澤的邊緣系統都快造反了。

　　和澤在上課時甚至能注意到泉琪的視線，詭異的復活，詭異的節奏。

　　｢怎麼了嗎？」弽祭的聲音讓和澤意識到下課了，他看著紫紅色的天際線，嚥下了過剩的口水。

　　｢妳沒看到泉琪嗎？」

　　｢你看不到喔？」她笑著回道，和澤沒法確定她是否是在裝傻。

　　｢妳在說甚麼？」和澤站起身撞到了桌子，那碰撞聲有些嚇著了弽祭。｢妳忘記妳.....殺死她了嗎？」

　　｢甚麼意思？和澤你還好嗎？」

　　｢妳不是血族嗎？記憶也殺不死妳，妳怎麼忘記了？」說到這兒，和澤注意到弽祭後面多出了一把漂浮的銀劍，那把劍上散發著一股殺氣。

　　殺氣將弽祭的身型扭曲，一陣暈眩衝進了和澤的意識中亂竄，讓他定在了原地。

　　｢你怎麼知道我是血族的？」她用手托住和澤的下巴，把他的視線抬升到能清楚看見弽祭赤瞳燃燒的角度。

　　｢妳告訴我的啊！我也不想知道啊！」和澤這時沒什麼恐懼感，只想要吐槽弽祭忘記一切的事實，事實之下忘記一切的惡魔。

　　弽祭的毛細孔突然停止噴氣，她又變回了那個靦腆可愛的女孩，靜靜地說道：｢真的嗎？」

　　｢對啦，有人改變了過去。」和澤抖了抖身子，讓那些黏液感的壓迫融進夕陽的光輝之中。

　　｢這代表我跟你告白了.....。」弽祭喃喃自語了幾個詞，臉上猛地一陣潮紅，快步離開了教室。

　　和澤有些傻眼地站在原地，弽祭根源的野性雖然沒有改變，卻在外顯個性修正了許多，變得有些和諧了。

　　正當和澤要離開學校時，他似乎在前方的馬路邊看到了一個躺在地上的女高中生，身上穿著和澤高中的制服。

　　雖然可能會惹上麻煩，但和澤還是忍不住想去偷看她的臉，臉上的眼睛，眼睛裡頭的靈魂，魂中的她。

　　於是和澤翻開了女孩的衣袖，挽住她的手腕。

　　冰冰的，不像是手腕。和澤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蛋，發現是弽祭；血族是不是冷血動物？

　　和澤試圖叫醒她，搬開她的眼皮，卻只能看見沒有血絲的赤色血瞳。和澤找不到毛細孔，身上的衣服連泥土都沾不上，和澤感覺她像被甚麼保護似的；這樣的奇幻卻會昏倒在路邊。

　　｢弽祭，妳醒了嗎？」

　　｢沒有。」露餡了。｢可惡。」她快速躍起，轉了個半圈穩穩地落在了旁邊的擋土牆上。

　　但和澤看得很清楚，她的腰有一些不平衡，就像受傷而不穩定的施力。

　　｢妳的腰怎麼了？」

　　｢不知道，我好像被奇怪的東西打到了，就在你發現我之前。」弽祭摸了摸腰，制服的皺褶因為傷勢快速攢蹙。｢不過也可能是我的錯，畢竟是我先想動手的。」

　　和澤心中一顫，他趕緊問道：｢誰？」

　　｢就泉琪呀，她守在校門口，一個人。怎麼了嗎？」

　　｢一個人？看來不是要找我麻煩。」

　　｢不對。」弽祭說道。｢她是要來找你麻煩的，那時她問我：『妳為甚麼還在學校？』我就回她：『等和澤。』然後她就揮出巴掌，我原本想接住的，但不知道怎樣，我觸碰到她的手臂時，肚子就挨了一拳，接著就昏過去了。」

　　｢妳的肚子還好嗎？」

　　｢嘿嘿。」她拉起制服，露出她的柳腰，潔白得不像皮膚，那水蛇般的線條著實讓人著迷。｢是內傷，看來我要請幾天假了。」

　　｢這聽起來挺嚴重的。」和澤有些不安。｢妳有感受過那種拳頭嗎？」

　　｢就是拳頭。」

　　弽祭看向夕陽，有些驚嘆地說道：｢這顏色還挺有趣的，紫紅得像瘀青似的。」

　　｢我覺得是紫羅蘭。」

　　｢我還綠豆糕哩。」

　　｢我該回家了，要我陪妳走嗎？」和澤打了個哈欠，幸好今天功課已經寫完了。

　　｢不用了，搭車吧，我家很遠。」弽祭住在偏郊中的偏郊，一棟烏黑的別墅。

　　火車站距離學校只有兩條街，他們搭上了火車，昏沉沉地睡去。

　　那個拳頭是風壓吧？和澤在心中推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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