販賣死亡 - 販賣死亡－２０最後的選擇

販賣死亡－２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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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聽完故事之後，少年想了很多，他思考著四四到底希望透過這些故事告訴他什麼。

是告訴他，自己的命可以給遺族留下更多東西；可以不用把死亡想得太可怕；可以幫助別人遺愛人間；也可以好好利用剩下的時間滿足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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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來，少年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可以提前知道死期的幸運。因為知道，所以得以準備，還有更多時間思考，不至於浪費。

即便如此，世界留給他的時間似乎不多了。該說四四真不愧是死神，如他所料，兩個月一過少年的身體明顯變差不少，用每況愈下來形容都還略嫌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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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我連一個月都撐不到。」送走了父親派來檢查的醫生，少年躺在床上委屈巴巴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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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不是應該更認真思考自己的死法嗎？」一腳踩上少年屁股，四四毫不客氣拿人身上唯一有肉的地方當墊子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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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前想做的事情我有盡量去做了，但死法還是很迷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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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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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四四，你不要在我屁股上呼嚕呼嚕啊，感覺怪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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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哪裡噁心了！你不知道貓咪會靠呼嚕來減低疼痛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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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得直接用貓掌打少年屁股，這身體實在太脆弱，不然四四早下口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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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啊！」少年一邊慘叫一邊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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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乾脆往旁邊一翻，果不其然四四照著他猜想地跳向另外一側。

然而四四才剛站穩，少年又快速地翻了過來，兩手一撈直接把四四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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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四四！哪有像你這麼兇的壞貓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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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每年把人咬到打針住院的貓咪還不少呢。」豎直了耳朵，四四翹高鼻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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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哪有像你這麼壞的男朋友！」堵得少年直接鼓起腮幫子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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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更多了？每年喵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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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使出蹭蹭大法加抱緊處理，少年右手按著貓腦袋，瘋狂用自己的臉磨蹭四四柔軟的皮毛，上下其手了好一會，直到吸好吸滿才心滿意足地放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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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提前決定自己的死法嗎？」半晌之後，少年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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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啊，雖然說中途變卦也不是多稀奇的事情，但特殊的死法需要時間規劃，如果預留的時間太短，也是有無法完成的時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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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也是呢。」伸手打斷四四的理毛作業，少年又說：「因為跟四四生活太愉快，我甚至有種只要能持續這樣的日子，無論什麼死法都無所謂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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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規劃死法是為了滿足遺憾，少年現在自認是了無遺憾的狀態。

原本不想要病死，是因為不希望自己到死亡的那刻都還是家人的負累，可說到底，那些並不是少年的錯，少年也不想透過死亡去報復放棄自己的家人，所以沒有必要證明，因為生活的重心已經轉移了。

比起那些自己無法改變的，無法滿足自己的事情，跟四四平淡的生活，才是他一直渴望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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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四四的其他客人有需要我配合的情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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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啊？」四四思考一會，「以前是有人提出想交換死法，但狀況不太一樣，也沒有需要拖你下水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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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交換死法都有啊？」少年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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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有些父母會帶著自己快死的小孩過來，說希望可以代替小孩死去。雖然生命無法轉讓，但可以以父母感受到痛苦的死法為代價，讓小孩死得輕鬆一點就是。」四四一邊抖抖耳朵，一邊輕描淡寫補述：「本來只是想考驗他們才提出的，不過對那些父母來說似乎正中需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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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父母感到自責吧？少年心想。

他的父母也曾經說過能代替自己生病就好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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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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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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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知道我父母的死法嗎？不，不用知道也沒關係，我可以一併承擔他們死亡的痛苦嗎？」握住四四的小貓掌，少年捏捏肉球說，彷彿他說的只是午餐要吃什麼這麼輕鬆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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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啊，就算你做這種事情他們也不會知道喔。」沒有抽回貓掌，四四只是嚴肅地瞪著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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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算不知道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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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喵？」四四一臉不能接受，「你明明可以選擇不會痛苦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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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多啊。」少年笑了笑，再次把四四摟進懷裡，「最大的原因是，他們不會來找四四。明明是因為他們，我才能跟四四相遇，但他們卻沒有這個機會，而四四告訴我，提前知道死亡，甚至想死，都可以趁機規劃或做很多決定，所以我做了很多不會讓我後悔的決定，只可惜四四不會死，不然我一定會代替四四承擔你死亡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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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四四兩掌推著少年的臉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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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愛他們，就像我愛四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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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少年的臉，四四許久才放棄地嘆了口氣。

牠搞不懂少年說的愛，但一想到少年愛自己愛到願意這麼做，便覺得不是那麼難接受了。身為死神，牠有本事竄改所有看不順眼的死法，僅限於沒有被提出的情況下，一旦提出，就必須簽訂契約，所以牠無法在拒絕少年後擅自改變少年父母的死法，也不能再提供其他交換建議給少年，畢竟那甚至不是少年自己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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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很痛很痛喔。」最後牠只能如此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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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爸媽死得這麼慘啊。」卻被少年以玩笑話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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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氣得四四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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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約好了，到我死亡為止，四四都必須跟我交往，陪在我身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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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的會的，我可比人類有信用多了。」主動蹭了少年，四四在他伸出的小指上輕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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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惜啊，我這麼帥的男朋友要是能變成人形就好了，在約會方面我還有很多很多沒體驗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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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說？你又想要來個激烈的親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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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了免了！上次我嘴巴痛好久才好呢！」被嚇得趕緊揮舞雙手拒絕，少年拉住四四雙爪，「嗯……做點貓咪不能做的事情，好比說公主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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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貪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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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四四總算笑了出來，少年也跟著笑了。

兩個半月後，因為過於疼痛倒在地上死亡的少年，被他很守信用的死神，溫柔地抱回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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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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