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亞瑟 - 第五章節十四之最後的道別（四）

他喘了幾口氣，卻未料在此刻一顆球狀的物體以拋物線彈射的姿態衝來，牠毛茸茸的外表下，冒出白森森的骨刺──像是沒有翅膀的厄斯科。

路尼斯內心一緊，一手張向魔物，奔雷湧出。然而魔物速度敏捷在空中拐了彎，閃過那道令牠致命的雷光。牠沒有規則地在地上彈跳了幾下，撲了過來，路尼斯一砍，刀刃卻被那些骨刺牢牢夾住。牠腹部的獠牙在刀刃前瘋狂撕咬，喀喀作響。

而他的視線都被眼前的魔物佔據，卻沒發現到身旁的威脅，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那根揮動的石柱武器已經出現在眼角餘光的範圍內。

該死，我早該注意地面的震動……

他收刀並移動腳步時，眼前瞬間一黑──

那沉重的一擊使他暈厥了一瞬，意識回籠時他感覺腦袋像是被碾碎一樣，痛得全身炸裂。身體就像是失去控制，從空中落下，接著肩膀上是一陣刺痛的灼熱，另一邊則是痛麻而無力。他的手臂幾乎沒有力氣，只能感受到另外一隻手仍像是有自我意識般，牢牢握住武器。

瘋狂跳動的心臟像是戰鼓齊鳴，讓路尼斯喘息不止；地面焦化的硫磺味竄入鼻腔，還混雜著血的腥味，接著有股重重的落地聲取代了耳邊的嗡鳴，一團重物壓在他腹部上，還有一些黏稠的液體。

有點臭呢，像是……

臭？

他的意識漸漸清晰了，緩緩睜開眼，而模糊的世界正等著他歸來。

路尼斯怎麼也忘不了厄斯科身上的臭味，像是混雜著糞便與腐肉。他緩緩扭動脖子，黑暗視線裡的光芒正在旋轉。他猛眨了眨眼，被砸爛半邊的厄斯科壓在他的身上。

他掙扎地後爬，腦袋和視線重新運作後，剛剛驚險的一瞬闖進了他的腦海裡。他覺得心跳正常多了，也很慶幸自己退了一步，而不是跟那頭魔物僵持。雖然可能動作還不夠迅速，但足以讓他留下一條性命了。而且好運的是，厄斯科一旦死去，那些骨刺軟得跟羽毛一樣。

爬出屍體後，地面又開始震動。

與他對上眼的是一群身軀龐大的人形魔物，那根巨石棒顯然出自於牠們其中之一。那些人形魔物身高也許有二十英尺，皮膚像是死去般的灰黑，沒有魔物會靠近牠們，除非跟牠們一樣。

然而他越看越覺得眼熟。

皮膚上突起的疣狀物，像是刺青有規則性的線條。

「哈薩司？」

不，他們不是，路尼斯退了幾步。眼前的牠們就像巨大的喪屍，和那些被土酷侵蝕的人一樣，雙眼裡已經沒有生氣，而是混濁的灰；口中的唾液直流，像是渴望吞噬著什麼。

他又退後了幾步。

灰色巨人發出了吼聲，舉起武器開始狂奔。

地面開始咆哮了。

好消息大概只有薩洛梅不在，他是這麼想。

路尼斯握緊武器衝入陣線，派司特從天空衝下，重重撞入地面。路尼斯順勢單手往派司特的後背一撐、雙腳一縮，身形如鷹隼般在空中翻騰，錯身間一刀斬下兩顆頭顱。緊接著，派司特甩尾狂掃，細長的尾巴化為火鞭，替路尼斯清開地面的殘敵。

路尼斯落地後巨人又撲來，巨大的石棒毫不留情地揮過，那股堅硬的趨勢肯定會把他打成肉泥。他後彎腰，手撐地翻了跟斗，接著雙腳撐地一蹬，將武器置於胸口。他整個人像是一把長矛，穿透巨人身體。

地面轟隆不止，天空也是。

可卻在這時，他聽見細微的聲音，然後靈魂深處彷彿被什麼熟悉的脈動敲響著。

他抬頭一看，眼前巨人身後的天空拖出一條漆黑如蛇的黑煙。那是什麼？他眼睛一瞇，然後閃身躲過重擊地面的巨鎚。他跳上巨鎚，沿著手臂衝向巨人的頭部，雙手抵著刀柄從脖頸間削了過去。

路尼斯踏上巨人的肩膀躍上空中，派司特衝向他的腳下，穩穩接住他。

此刻他才看清那個脈動的來源──一艘不見了一半的金屬傳送門。它像是失去動力，快速朝這裡墜落。

魔物？他試著看清站在破損邊緣的身影，胸腔裡的脈動直指那個方向。不，那不像是魔物會做出的動作──有個人正揮著手。

亞瑟！

他怎麼……

「走開、走開！路尼斯，快給我走開！」

聲音越來越大。

路尼斯看向黑色稜柱──人造封印。該死！這傢伙真胡來，那艘傳送門將會連同他一起撞向那裡。

派司特感應到主人的心念，羽翼一振，如流光般掠向亞瑟。路尼斯探出身體，五指猛地扣住亞瑟的手腕，發力將他拉上派司特的後背。

亞瑟站穩後朝他肩膀上拍了兩下，抹了把臉上的血然後勾起嘴角。

「嘿，路尼斯，真高興見到你。」亞瑟說。

這傢伙居然還笑得出來？

「玩命也該有個限度。」路尼斯忍不住撇了他一眼，接著朝亞瑟胸口狠搥一拳。那傢伙的戰鬥服早已破碎不堪，處處是猙獰的傷口，但他又看了看自己，此刻的狼狽恐怕不遑多讓。

「看來你這邊也不太好過。」亞瑟掃視著下方的混亂。

「那三根人造封印可難搞了，還會反擊咒術。」他抬頭看著上方與惡剎纏鬥的聖安克多，灰色巨龍動作遲緩了些，頻頻閃避對手。「底下的魔物像潮水一樣，根本沒時間讓我破壞封印。不弄倒柱體，沒辦法釋放聖安克多的咒術。」

「就知道你需要我。」亞瑟挑了挑眉。

路尼斯注意到耳邊忽然一靜，像是災惡來臨的前兆。就在他轉頭此刻，墜落的傳送門猛烈撞擊柱體。他心裡猛跳了一下，硬押著亞瑟的肩膀蹲下。

「派司特！」路尼斯大喊。

巨鳥發出尖銳的鳴叫，身上的羽毛如火焰般燃燒，拉出一縷縷絲狀。

撞擊點爆散出的灼熱氣浪排山倒海而來，卻被派司特周身的火焰硬生生隔絕在外。雖然規模不如星核爆炸那般驚天動地，肆虐的熱流卻瞬間將谷底的魔軍燒成焦炭。

然而，煙塵尚未散去，一道如黑閃電般的影跡從破碎的門扉中瘋狂衝出。

派司特急轉身閃避，卻被重重撞上翅膀，兩人一鳥瞬間失去重心，從空中落下。

路尼斯眼角掃過派司特，更多的飛行魔物撲到牠的身上。一聲尖銳的嘶聲發出，幼體的厄斯科從體內長出了骨刺，朝他撲了過來。可就在他準備反擊時，亞瑟挺直的身軀俯衝而下，一劍從牠的後背刺穿胸膛，接著從他身邊快速掠過。

「亞瑟──！」

眼看亞瑟因重力下墜離自己越來越遠，路尼斯咬牙扯下披風，開啟了那道禁忌的門扉──另一股權能。

他的背部傳來鑽心的奇癢，破碎如黑布般的羽翼憑空炸裂而出。

那對來自黑天使的翅膀足以讓他與他的兄弟安然著陸。雙翼瘋狂拍動，他試圖俯衝捕獲亞瑟，卻依然趕不上亞瑟下墜的速度。

此刻一道紅光搶在他之前，在亞瑟即將落地時從地面掃過──

派司特！

巨鳥在最後一刻俯衝掃過地面，精準地接住了亞瑟，兩者在土石飛濺中連翻帶滾撞進塵埃。路尼斯這才鬆了口氣，但隨即逼近的魔物低吼聲，讓他不得不再次繃緊神經。

他在他們身前重重著地；亞瑟狼狽地趴在地上，目光焦點似乎黏在他身後的那雙翅膀上。

「那……翅膀……是真的？」

路尼斯微微一笑，向亞瑟伸出手，「你不是見過了？在卡達渣魯星。」

他將亞瑟拉了起來，羽翼消失的那刻雙腳因意識的剝離晃了一下。

路尼斯很清楚黑天使的權能和體內的另一股力量總是格格不入，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儘管那股權能能爆發出更大的能量，可是帶來的副作用並不輕，因為他很不喜歡腦海裡的那股怪聲被放大，感覺整個人像是浸泡在沼泥裡。

「這個等以後我在告訴你，前提是我們得撐過這一關。」路尼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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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親愛的伙伴們，由於決戰時刻會切換許多角色，又因如限制在3000字左右恐怕會切得很亂，所以有些比較短的章節將會隔日接連發佈；同時有些會稍微長一點，可能會有十三分鐘之長，也許會吃掉各位一點點耐心。

再撐一下，讓我們打爆這些王八蛋吧～～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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