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須的挑戰狀【短篇小說集】 - 不會飛的蝴蝶【注意血腥】

今天又有蝴蝶飛來。

這是製作最愛的蝴蝶標本的好時機，奧拉維看著女性身後亮麗的花園會心微笑。

「奧拉維，你總是在看蝴蝶呢。」

奧拉維見到女性呆然看著他，把手上的茶杯放在桌上，「不好意思，我又看出神了。」

「你最喜歡哪一種蝴蝶呢？」

「普藍眼灰蝶，就在那邊的那隻。」

奧拉維指著飛在花園的灰蝶，興致勃勃的開始說明。如何分辨普藍眼灰蝶的雄雌、翅面邊緣的斑紋、製作標本的方法等等。女性最初很感興趣，到中途已追不上奧拉維的熱情，只能陪笑。

「糟糕，我總是說太多了。是很沒趣嗎，艾拉？」

「我不討厭聽。」艾拉露出微笑，眨了一眨眼，「作為妻子，我也得知道丈夫的喜好呢。」

「真的要選擇我？我可是連續害四個女人大叫要離婚的男人，連我母親也說我沒女人緣啊。」

奧拉維想起往績，苦笑了一下。他曾與四個不同家境的女人結婚，但每次也失敗收場。誰也不能保證，艾拉到最後也不會這樣想。

「奧拉維，別這樣說。」艾拉甜絲絲的看著奧拉維，眨一眨眼，「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嘛。」

——她又在說謊了。

她一說謊就會特地望向對方，再眨眨眼，看起來還真是有夠傻的。可是這才好，跟普藍眼灰蝶的雌蝶一樣，女生還是呆呆的毫不顯眼才好。

奧拉維掛上滿臉笑容，「我也是。我很久沒試過這麼高興了，艾拉。」

「今天才是第一天，之後一定會更好喔。」

奧拉維跟著艾拉一笑，然後就帶著艾拉參觀二人的新居。走廊、畫廊、圖書館、廚房、溫室等等，艾拉走在他的後方，看得入神。

「艾拉，你可以進去任何一個地方。」奧拉維看著大宅地下室的門口，「只有這裏，你別隨便進來。」

「這裏是？」

「我在這放了很多蝴蝶標本，牠們對光線很敏感。」

艾拉把手伸向門把，「標本？我也可以看看嗎？」

「我就說現在不行吧！」奧拉維扯回艾拉的手，瞬即一臉歉疚，「抱歉，遲點我準備好才一起看吧。」

「……嗯，好吧。」艾拉的雙眼還是盯著地下室的門口不放。

「到我收拾好你就可以進去了。」

「嗯，我很期待！」

「你從這麼遠過來已累了吧。你先去休息，我很快就過來。」

奧拉維說罷，艾拉看了地下室最後一眼就，笑著點頭後就沿著原路折返。他目送著艾拉離開，很快就打開地下室的門扉，沿著狹長的樓梯走進地下室。甫打厚重的木門，一陣刺鼻的化學藥劑味湧過來，他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廣闊的房間裏全是標本。

一個又一個的玻璃櫃屹立在點著燈光的地下室裏，裏面放著不同顏色的蝴蝶，各季會出現的不同品種都仔細地分門別類，依據蝴蝶的顏色，分佈在不同的櫃裏。

橙色、藍色、黃色、綠色、紅色——但他一走到盡頭，蝴蝶的軌跡悄然中斷。

換來的是一個個玻璃箱，靜靜躺著看似是人體的各種輪廓。手臂、腳、臉皮、頭顱、內臟，所有部分全都保持了切斷時的水潤狀態，肢體的切斷面非常整齊，各種部位看來沒有任何破損，切割得非常完美。所有部分均包裹在蠟中，彷彿是在教室裏見到的人體標本。

在奧拉維眼中，那美得像是琥珀的裝飾一樣。

奧拉維拿起房間角落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容器，裏面放著一顆眼球。與其他切割得非常整齊的標本不同，只有這眼睛年代特別久遠，更像是被強硬扯下來的一樣，滿是血絲。

他伸出舌頭舔了一舔眼球，露出陶醉的笑容，「媽，我今天又結婚了。你會祝福我的吧？」

奧拉維把容器放回桌上，眼球就一直盯住他。他毫不在意走前一步，看著放在桌上裝著手掌的玻璃容器，那隻手掌白滑不已，看起來就像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小姐的玉手。

「海爾加，果然你還是最美的。」奧拉維把手與手掌重疊，「艾拉就跟你一模一樣。可是，連壞的地方也一模一樣，總是愛說謊。」

奧拉維親吻了放在容器裏的手掌，用舌頭舔了數下，再把手指貼在他的臉頰上，標本的冷冽與他溫熱的唾液偎到他臉上，撩起了他的興奮。

——太美了，果然這才是海爾加最美的形態。

一想到終有一天愛說謊的艾拉也會變成這副模樣，他全身的血液也沸騰起來。

「這、這是……到、到底是……！」

背後傳來的悲鳴，打斷了奧拉維的思緒。他回頭就見到艾拉臉色蒼白的蹲坐在蝴蝶標本中間，指著他的手指在半空顫抖。

「不行呢。」奧拉維放下標本，冷靜地看著癱坐地上的艾拉。「我就說還不是時候進來吧。」

艾拉拖著身子退後了一步又一步，「我、不，不是的，我只是見你這麼久還沒回來……」

「是嗎。」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不行呢，總是愛說謊。」

「誒？」

「你是來想要我藏起來的財產吧，以為我不知道嗎？」

奧拉維從腰間拿出一把短刀，冷冷的刀鋒指向艾拉的頸。她的臉變得更為蒼白，呼吸愈加急促，說出來的話與其說是句子，更像是牙牙學語的單字。

「不、不是……！」

又在說謊。

奧拉維知道這副眼神，那跟他那愛錢如命的母親一樣，毫不美麗。不行，這樣可不行。艾拉可是這麼美，怎能與他母親一樣變得那麼嘔心的呢。

「艾拉，那麼你是怎樣進來的呢？」

艾拉的眼下意識地移向右手，在手心裏握著解鎖的工具。她馬上望向奧拉維，把解鎖道具拋到遠方，只餘下清脆的金屬聲在房間裏迴響。「不、這、這是……！」

「看來……只有你的雙眼會說真話呢，艾拉。」

艾拉聽見奧拉維低沉的聲音，立即避開他的視線，聲音與雙手都開始在顫抖。她連呼著『對不起』，猛地甩掉奧拉維，跑往密室的入口。

奧拉維旋即追上去，二人間的距離不斷縮窄，他伸手一推，艾拉就被他猛地推進牆邊，被捉住手臂動彈不得。她撞向牆壁的瞬間，連週遭的標本櫃都晃動了一下。

艾拉的雙眼冒出淚水，淚水混雜鼻涕，說什麼也聽不清楚。奧拉維唯一能確定的是，艾拉正在向他求饒。

「艾拉，為何要露出這麼傷心的表情呢？」

奧拉維手上的短刀輕輕劃了一下艾拉的頸，一抹紅絲就從頸裏淌下來。艾拉見狀嚇得只是懂得在哭，她的抽泣聲卻刺激了奧拉維的嗜虐心，捏著艾拉手臂的手愈來愈緊。

「我、我只是想要錢、而已……求求你，別殺掉我……」

「之前說願意當我的妻子全是假的嗎？」

「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算吧……要錢的話，我可以給你，艾拉。」

「真、的嗎？」

艾拉的表情一瞬就變了。奧拉維不會看漏這個表情。這跟他以往的每一任妻子，不，是跟他的母親一模一樣，只是在想著錢的表情。

——真是難看。

「嗯，是真的，艾拉。」

奧拉維一說完，就反手把短刀一下子刺進艾拉的心臟。艾拉痛苦的呻吟傳進耳邊，心臟逐漸失去動力，溫熱的血液沿著刀鋒滑落，由他的指縫滴到地面。

「奧、拉維……」

艾拉不消一會已整個人軟弱無力的倒在他身上，停下了呼吸，是即死。他接著艾拉，把她安放在地上。她水藍色的眼睛轉瞬已變得比泥漿更混濁，再也看不清她在看什麼。

奧拉維拔出了滿是血的短刀，大力地把刀刺進手臂與肩頭的關節位。倒在地上的她，彷彿是被割掉翅膀的蝴蝶，看起來跟雌性普藍眼灰蝶一樣不顯眼。

這樣就一點也不難堪，還非常美麗。無論從哪裏看來，她也是完美的妻子。

「現在的你真的很美。」

他一邊吻著失去血色的艾拉，一邊在她的身上劃下傷痕，把她手腳與身體分離。血銹與化學藥劑的味道混在一起，成了他最喜歡的香氣。

「我很久沒試過這麼高興了，艾拉。」奧拉維拿起艾拉的手臂，逐一舔著艾拉的手指，「這樣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你也很高興吧？」

奧拉維露出微笑，看著已被分成不同部分的艾拉，拿出了一塊標示蝴蝶標本的空白牌子，寫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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