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須的挑戰狀【短篇小說集】 - 小晴養了一隻老虎

小女孩背負著幼稚園三年甲班的命運。

她身上穿著短袖上衣與短褲，頭上綁著雙辮子，正在笨拙地把紅色頭巾歪歪斜斜的綁在頭上。

「小晴，你知道要做什麼吧？」

「我知道，要跑。」

她的父親以粗壯的手握著她的肩頭，「記得遇上小健要怎辦嗎？」

「記得。」

家人看著小晴，不知如何判斷。今天小晴要代表她班參加短跑比賽，對手還是常常欺負她的小健。

她到底記不記得父親的話呢？

到了出發時間，小晴與家人以輕盈步伐走出家門。一到班房，不論男女老幼均在討論今天的賽事。

十時的鐘聲一響起，大家就移動到操場。

小晴去到起跑線，小健擦了一擦鼻子看著她。「會贏的是我。」

「是、是我。」

「你這愛哭鬼會贏到我嗎？」

「我、不是愛哭鬼。」

「你在說謊！」小健向她扮了一個鬼臉，「我去告訴老師！」

「不是，我才不是——」

眼淚與她的回答相反，積聚在她的眼裏。她一邊抹淚，一邊想起父親的話——沒錯，她不用怕小健欺負她。

她抹走了眼淚，指向小健。「我、我不會再怕你。」

「你有哪一次可以勝過我？」

「我今天會勝利，不然老虎會生氣。」

「老虎？」小健笑了出來，「老虎只會在動物園！」

「老虎就在我家，雖牠常常不在。」

「老虎這麼大，怎能放在你家？」

小晴的家與小健家雖隔了數條街，但那一帶的住宅全是普通的兩層屋。以兩層屋的尺寸，實在放不下老虎。是什麼老虎才能夠塞進家裏？

她做完熱身運動，呼了一口氣，緩緩說出老虎的生態。

老虎沒有名字，只是叫老虎。

牠很早就起床，懂的爬樹，還跑的很快。最喜歡的是羊肉，有一個很大的口，經常愛輕輕咬小晴的頭。她最初很害怕，但母親說是老虎的愛情表現。

小晴不知什麼叫愛情表現，總之老虎也很喜歡她就好。

「騙人，老虎不會爬樹！」

「只要放小晴喜歡的人偶在樹上就會爬。」

小晴繼續說，老虎常常不知去了哪裏，到了晚上就會叩門。一開門就會見到牠帶著不同的肉回來，全是鮮紅的肉。

小晴最初一看嚇個要哭出來，她常常吃的牛肉竟然是這樣子血淋淋的。

沒想到，血淋淋的肉一煮完後就變成了美食！

那天的小晴吞下了淚水，把馬鈴薯燉肉放進口裏。

「你家的老虎到處襲擊動物嗎！」小健猛地搖頭，「我當警察的爸爸什麼也沒說，肯定是你騙人。」

「真的有老虎。」

「你真的跟老虎一起練習跑步了？」他難以置信的盯著小晴。

小晴想起與老虎練習跑步的情景。老虎比她跑的更快，還不願意等她，生氣時的吼聲比打雷的聲音還要響亮。

過了數天後，她跑的比之前要快多了，今次一定不會輸。

「老虎跑的很快，但我沒哭。」

「剛才你不就在抹眼淚了。」

「壞心眼。」

「怎跟老虎練習也不會贏到我，我可是爸爸的兒子！」

「老虎今天也來了。」小晴指著用粉筆畫出來的跑道，「這裏太小，牠進不來。」

「不是吧？」

小健立即望向觀眾席，只見到家長在熱烈地揮手，不見有老虎。他也望了操場後方，還是見不到老虎的影子。

「若今天我輸了，老虎會很生氣，從學校背後跑過來。」

小健想像到老虎跑進來破壞一切的畫面，「之、之後會怎樣？」

「牠會打倒所有參加比賽的人。」

「什麼？」

「大家準備好了嗎？」

驀地，起跑線附近就傳來老師的呼聲。小健唯有回到他的位置。

起跑笛聲響起，小晴飛快的從起跑線開始跑。

不是吧，小健暗想，她真的比平日跑的更快。

她跑步的姿勢就像逆著風衝刺的老虎一樣，什麼風也擋不過她。

怎能就這樣輸給這愛哭鬼，他可是爸爸的兒子，將來要成為比誰都跑的要快的警察，他不禁加快腳步。

可是，無論他怎跑，也快不過小晴的腳步。

小健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看見她的跑姿，忽然在想，他可能是在跟老虎的女兒在比賽。老虎跑的這麼快，以警察的跑速怎能比的上？

不，他不能輸！他是爸爸的兒子！

小健與小晴在第一位與第二位之間爭持不下，旁邊的觀眾席亦靜了下來。

「快上，小晴！」

從觀眾席傳來了男人的呼聲，小晴吸了一口氣，跑前一步，但小健狂追不捨，結果二人同時間到了終點，四周馬上傳來了猛烈的喝采聲。

小健握著拳頭跳起來。「贏了！」

「勝的……是我！」

「氣喘吁吁的怎會是冠軍。」

「二人，今次是雙冠軍呢。恭喜！」

他們從終點移動到休息所，小健從老師口中聽見是雙冠軍，不禁望向後方。「老、老虎會來嗎？」

眾人不解的望著小健，下一刻，小晴就指著休息所的入口。

「啊，老虎，我勝了！」

小晴指著一個高大的男人，身上穿著畫上老虎紋樣的短袖衣服，手上還有紋身。小健一與他碰上視線，他就怒瞪著小健。

男人瞪著小健一秒，就望著小晴大笑起來，「小晴你贏了！」

男人把小晴抱起，抬的高高的，還用臉去磨蹭著小晴的臉，就像是大貓一樣。

小健突如想起警察的父親說過的話，在這附近住著曾是黑幫的男人，名字就叫長虎。

「——爸爸，有老虎！」

小健頭也不回的跑去找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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