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戰之罪》---（《灣仔遊戲》雷一恆外傳） - 二、逃亡（下）

雷一恆不介意死。

但他希望自己可以死得光榮。

所以，他嘗試用模糊的視線找回自己的刀。

作為一個刀客，死時，至少要有自己的刀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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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伸手摸刀時，他卻首先在身邊摸到了一件細小的硬物。

他拿近眼前一看，原來是那心型的泰晤士河磁石貼。

雷一恆雙眼的焦點，落在心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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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慢慢地加速。

「不能死！」這句話在他的心內猛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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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你生命裡最後的狂歡吧。」

Fiesta一雙漆黑而光亮的皮鞋正逐步接近倒地的雷一恆。

「放心吧，人死了，就沒有仇恨。我也會公平地在你的臉上留下一個釋懷的笑容。」Fiesta手裡的雙刀，倒映著雷一恆一身的鮮血。

在Fiesta眼中，就像是藝術品上最美的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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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恆此刻，正側身躺在地上喘著氣。

對Fiesta來說，通常這樣的對手，都進入了待死的狀態。

所以，距離仇恨終結，只差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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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esta舉起了刀，望向雷一恆頸上劇烈起伏的大動脈。

刀鋒鋒芒如流星，一閃劃落。

可是，原本以為已經失去抵抗能力的猛獸卻在這個時候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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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恆向橫疾撲，絲毫不差地拿到自己落在地上的武士刀。

他用力拿刀朝地上橫批，沙石就此揚起，在Fiesta面前成了一陣塵霧。

Fiesta向後一挨，恰好避過雷一恆的突襲。

Fiesta反應也是極快，身影往旁邊一移就想再對雷一恆發動攻擊。

沒想到，剛才還在地上的雷一恆此刻經已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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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esta抬頭一望，只見雷一恆竟然向著St. James’ Park中央的湖區跑去。

Fiesta知曉雷一恆的心意，連忙加速腳步，就要在雷一恆往水裡逃之前將他擊殺。

Fiesta才跑出兩步，雷一恆突然轉過身來，咬緊牙關將武士刀向Fiesta用力擲出。

Fiesta見刀勢猛烈，他不敢硬接，只好微微側身躲開。

就這樣一緩，湖面傳來「卜通」一聲，雷一恆已經消失在Fiesta的眼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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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esta帶著不屑的笑容，將雷一恆的武士刀從地上拾了起來。

「一個棄刀而逃的殺手，就等於一個放棄尊嚴的男人。心態已死的人，他日再殺，也非難事。」Fiesta冷笑著，將雷一恆的武士刀也拋進了湖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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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恆逃亡了。

這次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逃亡。

帶著濃烈恨意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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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湖底潛伏了一陣子後，他用接近失去知覺的雙臂勉強游到岸上，然後立即連宿舍也不回便開始逃亡。

在黑金卡的幫助下，他用特權買到了即日的火車票，開始了沒有目的地的旅途。

他先到了德國接受治療，醫生告訴他刀傷雙臂傷及筋骨，至少需要一個月時間才能恢復身手。

如此一來，雷一恆唯有繼續採取逃亡的策略，避免在傷患康復前再次碰上Fies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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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在歐洲的流亡，雷一恆走過德國以及東歐幾個地區。

一路之上，他克制自己暫停接收性侵犯的資訊，為免自己按捺不住出手。

按捺，當然是一件難受之事，但在身手不便再加上失去了隨身武器的狀態下，雷一恆似乎並沒有選擇。

而按捺，同時使雷一恆內心的恨意加劇。

他已經準備好，待傷勢恢復過來，他就會帶著這份不只雙倍的恨意，向Fiesta好好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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輾轉之間，他今天來到奧地利一個小鎮——哈爾斯塔特。

這個地方，他兩個月前曾經短暫停留過，他還記得自己曾經在這裡寫過一張明信片給郭爾心。

哈爾斯塔特，被喻為世界最美的小鎮，環境怡人，雷一恆剛到埗就有一種心曠神怡之感。

他看著這裡同時遊人不多不少，即使是他這張亞洲面孔在這裡也不顯得特別顯眼。

雷一恆覺得，這裡似乎是一個適合養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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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恆在這裡租下了一個小閣樓。

所謂閣樓，其實也就是一個套房，但優勝之處在於它有一個洋台，而且面朝東方，保證每早都能夠享受一個完美的日出。

雷一恆入住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將帶在身上的磁石貼貼到冰箱。

雷一恆看到磁石貼上的泰晤士河，那一個亡命天涯的倫敦之夜依然歷歷在目。

唯獨泰晤士河旁邊的心型，才使雷一恆稍為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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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先前一個月雷一恆都在不斷逃亡，兩手的傷口根本未有時間好好打理，所以入住小閣樓後的第一星期，雷一恆沒有移動太多，每天都只是在樓下的小餐館買餐，其餘時間都留在房間之中養傷。

直到一周之後，他的雙手明顯好轉，手臂和十指的靈活度開始恢復，只是動起來還會有痛。

雷一恆見傷勢好轉，心情一寬，於是便決定到附近的街頭巷尾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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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斯塔特畢竟是熱門旅遊地點，雖然現時已經入夜，但街上看得出旅客還是不少。

雷一恆混在吵雜的人群之中緩緩前行，感受著一週以來久未接觸的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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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雷一恆突然聽到一聲吆喝。

而引起他注意的原因，是因為這句說話乃是以他熟悉的廣東話叫出。

雷一恆轉過頭一看，發現聲音來自他旁邊的一間餐館。

「Sampan」？雷一恆順便抬頭看了一眼餐館的名字，心裡覺得甚是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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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嘛小妹妹，他鄉遇故知，你就坐下來一起喝一杯嘛。」

說話的聲音再次令雷一恆望進店裡，他看到數個男人站了起來，每個都是臉頰後頸皆是通紅，明顯是已有一定程度的醉意。

從字面上聽起來，雷一恆大概猜得出來，應該是一群醉客在騷擾女侍應。

既是如此平凡之事，再加上雷一恆現在不欲高調鬧事，所以他便打算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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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不過想請你喝杯酒，你可不要這麼不知好歹！我們說到底都是客人呢！」

正當雷一恆打算離開之際，他眼角瞥見其中一名醉客伸出了手，然後用力一扯。

一名身穿黑色圍裙的女生，就這樣被拉跌在地，並且剛好坐在雷一恆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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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恆雖然看不見這名女生的樣子，可是當他看見女生的背影，還有對方落在頸項的髮尾，他驟然感到自己連心跳也都停止了。

因為，他知道，命運還是讓他遇上了一個他極力想要逃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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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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