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式創作 - 【主題一】契約

實際開始寫之後發現題目指定的內容有點長，以我預留的時間與筆力只夠寫其中一段劇情XD 這邊已經不打算爭奪名次了，大家看得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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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螢幕上，一名女子正在發言。

她有一張近乎完美的混血臉孔，眼窩深邃，鼻梁高挺，即使在各種死亡角度下抓拍，留下的都是一幀幀毫無瑕疵的生圖。

將及肩的黑色捲髮撥到後頭，她對著麥克風振振有詞：「我，高潔，絕對不是第三者。蕭先生與梁小姐結婚前，便與我情投意合，何來第三者之說？相信各位都明白，他們的婚姻不過是基於商業利益考量的結果而已。」

自信的語調，搭配那身白色的寶格麗訂製套裝，似乎為她的發言增加了幾分可信度。

望著高潔，我頓時感覺沙發成了令人如坐針氈的酷刑之地。

「別看了。」幫傭將電視關上，「您不是說下午要去公司一趟？」

我勉強扯出微笑，「沒錯。」

到公司後要面對的是另一張冷漠的面孔。高潔的事已經鬧了一周，他卻沒有出面澄清。

或許，我才是第三者？

這一切的一切，富裕的生活、兩個商業帝國的結合、巨大的利益……全都是犧牲個人權益換取的。

但我又有什麼資格說道呢，畢竟已經享受了這個家二十五年的好處，抱怨未免太矯情了。

＊

被秘書帶到蕭宇辰的辦公室前，腦海中一直浮現我們第一次相遇的畫面。

那是個下著雨的夜晚。父母領我到蕭家大宅，準備進行會談。父親因拓展海外市場，打算與蕭氏集團長期合作，而建立關係最好的方式便是聯姻。

對於一般人而言，這個詞只會出現在電視劇或小說當中，然而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注定要踏上聯姻的道路。

它不僅僅是用以增加故事可看性的元素，更是我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請坐。這是我兒子，蕭宇辰。」年過半百的蕭董笑著拍了拍身旁男人的肩膀。

他留著俐落的兩側鏟，以集團繼承人來說俊美得過分──略為狹長的雙眼、薄唇、寬肩、精瘦的身材……只是神情有些冷淡。

「晚上好。」他起身朝我們打招呼。

雨水落在屋簷上，發出淅瀝瀝的聲響。我一言不發地聽著雙方家長討論婚事該如何舉辦，他們談得興起，卻沒有詢問當事人的意見。

偶爾與蕭宇辰的眼神在空中相交，也毫無波瀾，除了漆黑的眼珠外，我無法從裡頭接收任何訊號，友善或不友善的都沒有。

他在床上也是這個眼神。

比起草率，公事公辦的意味更重。沒有愛撫或太長的前戲，必要時則藉助潤滑劑，接著是機械式的運動。

他的表情永遠都十分淡漠，沒有情慾，也沒有渴望，我只能在他黑色的瞳仁中看見呻吟的倒影，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段婚姻是有期限的。

「總裁說他能見您了。」

秘書柔和的聲音將我喚回現實。我回過神，邁步走進辦公室，只見蕭宇辰背光坐在辦公椅上，正在批閱電子公文。

「這是上個季度的財務報表，需要你親簽。」我將整理好的文件放在他桌上。

「你可以坐著。」他頭也不抬。

我頓了頓，「不用了，很快就走。」結婚兩年，我還沒有一次在他辦公室待超過十分鐘，大多都是以電子郵件遞交資料，少數需要討論的事情也是透過通訊軟體解決。

「好。」

靜靜凝視他片刻，我開口道：「高潔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他終於抬頭望了我一眼，硬挺的西裝面料隨之產生皺摺。

「雖然從小相識，但我與她無關，」他的語氣夾雜了一絲強硬，「不需要澄清。」

「在媒體眼中是默認。」

他話鋒一轉，在陽光下變淺的眼珠盯著我，「你還記得契約內容嗎？」

我遲疑了一下。

「記得。」

「三年。」他的注意力轉回電腦螢幕上，「我和父親討論過，海天是下一個潛在的合作對象。」

短短數句，瞬間將我打入冰窖。

海天正是高潔家族所運營的集團。

渾身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樣難受羞愧，可我不明白這種情緒從何而來。三年是契約內容，時間到了就是自由之身，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無論他與誰再婚都不關我的事，甚至應該開心能夠結束這段契約婚姻，為什麼會有這種感受？

我深深吸了口氣，試圖平復胸口的悶痛。

「契約還沒結束，你必須履行對梁氏集團的承諾。」我淡淡道：「請妥善與高潔溝通，否則會為雙方帶來負面的公關形象。」

他再度抬眼打量我，這次時間長了一些。

「你很在意嗎？」

莫名地，我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試探之意。

「是的，我很在意。」臨走前，我迎上他的視線，將最後一句話留在辦公室中：「也許你來說這就是婚姻所有的意義，但對我不是。」

身後的目光緊隨著我離去。

我在期待他說什麼？連我也不知道。

＊

晚餐時間，偌大的餐桌永遠只有我一人。

蕭宇辰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從旗下的子公司合併後更是沒日沒夜地加班，我都不記得上回與他好好吃飯是什麼時候了。

「夫人，這是蕭先生送的。」

幫傭將一束玫瑰擺在餐桌上。我擦擦嘴，疑惑地看著她，她繼續解釋道：「今天是您的生日。」

「哦，」我才想起還有這麼一回事，「插在花瓶裡吧。」

去年這時間他有送花嗎？

洗完澡後，我回到臥室，看見先前為他寫的生日小卡整整齊齊貼在牆上。雖然他晚上睡這間房，然而到現在我都不確定他有沒有看過內容。

我記得他的生日，卻不記得自己的，還真可笑。

手機傳來郵件的提示聲，我一面擦頭髮一面坐在床沿打開信箱，幾張模糊的照片赫然映入眼簾。

蕭宇辰和高潔。

照片明顯是從遠處拍攝的，醉酒的高潔貼在蕭宇辰身上，後者則攙扶著她的手臂，看上去相當親暱。

我面無表情地刪了照片。這不是第一次收到了。

雖然是無名人士的騷擾信件，但是誰指使的我心裡有底。我從未將這件事告訴蕭宇辰，為的就是不想讓他煩心。看樣子他也準備消極應付高潔，反正兩人若是決定之後結婚，倒也不需這麼急著撇清關係。

關上燈，我蜷縮在被褥中，眼角不自覺滲出淚水。

相較於沒有愛情的婚姻，在這段關係中逐漸失去的自尊或許才是最讓我難以忍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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