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摩根的提瓦特旅遊日記 - 蒙德篇2　英雄約翰

小提米還在我的眼前，實際上到底過去了多久？我不知道。如果這隻怪鳥的速度跟風一樣快，那我怎麼現在還在這？

感覺時間好像慢了下來，很慢很慢。

我可以看到血珠在空中緩緩飛散，而我則漸漸遠離小提米。肩膀上的傷口已然麻痹，就好像方才受的傷，已經是許久以前的事。

現在的我竟然不感到痛，但又冷又餓。

這讓我想到我曾替一位年邁的同僚，將信件送到龍脊雪山的山腳下的冒險家營地。我站在山腳下，看著尖峰之上，黑風白雪籠罩山頭。

身旁的冒險家少女眼裡充滿熱忱，滔滔不絕的向我訴說著他們的偉大志業。而我清楚記得，那天從山上吹落的狂風刮的我皮膚生疼。

哪天就像現在一樣，我站在山腳下，又冷又餓。

營地的廚師哈里斯慷慨的給我端來了一碗稠汁蔬菜燉肉。這玩意和蒙德城裡的燉肉其實沒什麼差別。但白雪狂風卻成了最好的調味料。

一個營地、一團篝火，和一碗熱呼呼的燉菜。軟爛的蔬菜幾乎融進湯裡，橘紅的濃郁湯汁像是烈火一般燃燒，但入口的滋味卻又那麼溫和。

或許是擔心久燉之下食材縮水，而刻意切的比尋常大塊的肉，汁水飽滿濃稠，軟爛的豬肉包裹著湯汁，哪怕在狂風吹拂下也終不見冷卻。

一口下去，呼出的熱氣都像能驅散嚴寒。我還依稀記得，那天在蹭完一大碗稠汁蔬菜燉肉後，也沒忘記到貓尾酒館喝上一杯。

該死，餓了。

說起來，似乎從某一天開始，龍脊雪山的山頂雖然依然落雪，卻不再滿覆陰霾了。是那個冒險家少女成功了嗎？他們真的攻克了龍脊雪山、發掘了靄靄白雪下埋藏的秘密？探險家協會這麼威猛的嗎？我還以為他們都是動口不動手的。

……對了，我想起來了。

陰霾散去那天，是榮譽騎士離開蒙德不久之後……。

「旅行者！小心上面！」

只聽嬌氣的女聲一聲驚呼，隨著一陣耀眼銀芒閃過，我從兩三米高的空中重重摔落在橋上。就在我屁股著地的瞬間，時間的流動又正常了起來。

一起回來的，還有那錐心刺骨的疼痛。

「我操ㄊ……唔！」

我雙眼泛淚，不堪入耳的詞彙差點就脫口而出，但小提米仍驚魂未定的眼神提醒了我，我還得守住身為骯髒大人最後的尊嚴。

我成功了，沒爆粗口。

但我還是哭了，撕心裂肺的。因為這是真他ㄋ的痛啊！

哭又怎麼了？誰一生沒哭個幾次？老子不過是把後半生的眼淚一口氣哭完了，今天過後又是一條好漢。

「摩根叔叔……你……」

「別過來。提米，我沒事，我很好……我操！」

在我朝著左側轉過頭時，我的左臉竟突然被一隻多毛又粗糙，還有些黏稠的長條物狠狠痛擊！

他奶奶的，這是那隻怪鳥的腳爪啊！怎麼還他ㄋ的抓在我肩膀上？

我趕緊沿著腳爪朝上看去，本該是巨鳥股間的地方卻空無一物，只有一個平滑的切口，正緩緩擠出怪鳥那濃黑的鮮血。

「支援榮譽騎士！」

隨著代理團長的一聲令下，在橋的另一端的西風騎士一湧而上，兩兩架成人床，火速的就要駝走我和小提米。

而從我們身邊恍若一陣風奔襲而去的，正是西風騎士團的騎士隊長和代理團長。

「撐著點，摩根先生！我們撤離到城門內後馬上為您止血。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離開交戰區。」

「提米呢？」

「小提米沒事。您做的很好，摩根先生。西風騎士全體向您致敬。」

青年眼神真摯的投來一個爽朗的微笑。慢著，我好像認識這個人。他是斯萬，那個成天在城門口傻站著，眼神呆滯無所事事的那人。

這評價可能有點偏頗，在我看來不就是這樣嗎！跟我是同一類人！但看著他誠懇的神情，或許他還沒有我過的這麼墮落。

可惜，又少了一個同伴。

或許是被他察覺了我眼神中的悲戚，他帶著些許疑惑，苦笑著看著我說道。

「摩根先生，您還是少說點話才好，您還沒有止……」

抱歉？你說什麼？

能不能大聲點？

我心裡這麼想到，但似乎沒有說出口來。隨著斯萬的聲音越來越小，我的眼前突然掩上了一片漆黑。

當我再次睜開雙眼，眼前驟然出現的是一片強烈的白光。

喔，那是一片潔白的天花板。那沒事了，我還沒喝到今天預計要入口的調酒，會死不瞑目的。

我本想撐著雙手坐起身子，但左肩傳來的劇痛使我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連半公分都沒起來便又躺了下去。

隨著一聲嚅囁低吟，我努力的縮緊脖子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原來是小提米坐在床邊，趴在我的腿上睡著了。

「您終於醒了，摩根先生。」

一名笑容憨態可掬的婦女推著一輛台車走入房間，伴隨著食物溫潤的清香。

「聽到那聲慘叫我就想一定是您醒來了。您一定餓了吧？這份特製薯餅本來是小提米的午飯，但您空著肚子一天了，就還是先給您帶過來。注意慢點吃，小心傷胃。」

婦人身上穿著大教堂的修女服，顯然在那慘劇之後，我和提米都受了她們不少照顧。而小提米既然醒在我前面，想必傷勢也不用太過擔心。

更何況我真的快餓死了！

按照她剛剛的說法，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那我的調酒呢？我終究還是錯過了我的調酒，對不起，我讓您失望了瑪麗女士，不但丟了麵包，還錯過了調酒。這有失我的白嫖精神。

「謝謝你，女士，我確實餓了。但小提米的午飯……」

「別擔心，另一份已經在準備了。雖然也想讓您儘管吃，但以您的身體狀況，先加減吃些墊一墊就行了。」

在修女的攙扶下我忍著呻吟緩緩起身，看著眼前餐檯上熱氣逼人的特製蒙德薯餅，只好對不起小提米了，叔叔我要先開吃啦！

餐刀壓下剛出鍋、熱騰騰的薯餅時，發出的脆響實在沁人心脾，要是再搭上兩杯小酒……還是別念著酒精了，這位女士看著就不好惹。

隨著餐刀將薯餅切分開，一股令人錯愕的阻力傳來，將切下的刀尖微微回彈，一小塊潔白如玉、帶著緊緻纖維的蘑菇丁從切面滾落。

蘑菇？

啊啊，剛剛修女好像也提到了，這份本該是屬於小提米的特製薯餅。小提米確實喜歡蘑菇，但將蒙德特產的慕風蘑菇加入同為當地特色的蒙德薯餅裡頭，卻是我怎麼也沒想到的。

抱著一絲懷疑，我將滾落的蘑菇丁和切下的薯餅放在一塊，用餐叉一同送入口中。

......這是！

鬆軟的薯餅中混合著少量酥脆松果，這是屬於蒙德這塊土地所傳承的的智慧，鬆軟與酥脆的口感相映成趣，然而在此之上，竟然還加入了富有極致彈力的蘑菇丁，這是多麼大膽又離經叛道的舉措！

然而，非常美味！蘑菇丁強韌的纖維中吸滿了汁水，配上薯餅十足的油份與鹹味，在口感上更是達到前所未有的三重享受！

小迪奧娜！我現在就需要來一杯小迪奧娜的雞尾酒啊！必須馬上前往貓尾酒館！

......當然，我只不過是想想罷了。左肩的痛楚讓我渾身無力，每牽扯到一塊肌肉都冷汗直流。也還好面前擺著的是一塊薯餅，要是一塊蜜醬胡蘿蔔煎肉，我都沒辦法一刀一叉將其切分開來。

雖然這份特製薯餅確實可口，但一口一口吃的如此艱難之下，著實是沒有太多餘力享受美味，真是可惜了這份薯餅。

「看來您胃口很好，這樣應該很快就能恢復到能夠下床的狀態了。您的精神比我想像的還要強韌，要是說您其實是從前線歸來的強大騎士，肯定都沒人懷疑！」

「哈哈，您過獎了，我也不過是一個小信差而已，運氣運氣啦……」

「畢竟像您這樣丟了一條手臂還能淡然自若的享用美食的人，哪怕在西風騎士團裡都前所未聞！」

啊？

手臂……

我的左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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