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月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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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滿月生輝,銀白月芒成了黑夜的主宰,滿月快升上正午,卻未見無名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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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上等候的諾極不耐煩,一個響指,便發動了罪印的力量,烙印者不停受到電擊,然後諾亮出一雙只有血影王都有的血眼,梭巡國土的每寸地方,捕捉罪印所發出的電流位置,最終諾鎖定了「玄冰殿」的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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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從祭壇飛身過去,一雙血眼,在急速的移動下,化成一道紅芒,劃過夜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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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半空覓得那一頭灰髮、背影碩大的身影,立於池畔,便急速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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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的血眼怒目圓睜,把無名嚇得頭皮發麻,諾一言不發,一隻小手覆上無名額間的罪印,一聲響指,無名體內承受着高壓電擊,他痛得面目猙獰之時,諾反手一摑,兇狠的一巴掌賞到無名左頰,「啪!」正手又是一巴,右頰灼熱,嘴角也流淌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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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分寸!」諾少有地吆喝着,他的怒濤洶湧,即使是一副童顏也無法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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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電過後,無名被諾來勢洶洶的怒氣嚇得瑟縮,頭也害怕得耷拉下來,像一隻犯事知錯的可憐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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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諾強行勾起無名下巴,他的血眼對上無明閃宿的眼:「本座動怒的可怕,你看來都快忘掉。失約這筆帳,押後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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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體內的小澪想開口解話,卻憶起無名在潛影前的千叮萬囑——千萬不要在諾面前說出一聲半語。所以她知道,她要演一個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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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一個響指,腳下閃現法陣,一束白光後,二人瞬間轉移到血影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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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前,神魔大戰持續了一千五百年,那時魔族為了瞬間到達神界,初代血影王用神界的神樹打造了血影祭壇,讓魔族瞬移至神界,攻打神域。神魔大戰後,人神魔三界絕通天地,各有屏障及鎮守,彼此各安一方,難再互通,而血影祭壇也變了無用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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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以神樹所制,中心是血影族的太陽圖騰,他們敬重太陽,因為有太陽,有光芒才有影子,烈陽之時是血影力量最強,入夜後力量視乎月亮亮度的強弱而變改,月盈,力量溢,月虧,力量蝕,血影族在月蝕的日子更是最虛弱的,古時神魔大戰時,神族常挑月蝕的日子攻打,血影族只能尋求其他部族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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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按照諾的吩咐,站到太陽圖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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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闔眼冥想,結起手印,口中詠唱著:「混沌,名為散,月盈,名為核,以核連結四方之散,月芒蒼蒼,以月闢路——秘術序章——月之路!」一段時間後,無名腳下的太陽圖騰產生極大的吸力,這陣吸力十分神奇,竟把散落的月亮光芒,一點點地都吸引過來聚在一起,漸漸,太陽圖騰被月光光芒點亮,銀白清冷的月光在圖騰上發亮流轉,彷彿把天上的月亮偷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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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亮出一雙既好奇又期待的眼神,雙手不由自主地抓着空靈的月光,冷冷冰冰的,像會發光的雪,讓人看的得出神、着迷,這種夢幻的感覺令他樂盈盈地淺笑,還伸手撈住那慢慢匯聚過來的點點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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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這張陶醉的臉,令諾嘖嘖稱奇:「怎麼了?小時候你第一次看見也是這樣子,現在都幾千次了,還看不膩?」對啊,無名還是豆丁時,第一次離開刑房,來到祭壇看到這些流轉的月輝,也曾露出一張童真的臉⋯⋯真是久違的神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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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的話令無名錯愕,無名強抑樂在其中的心情,擺回一張冷淡的臉。無名體內的小澪已十分努力,扮演着無名的樣子,可是全身淋浴在月光間,難掩她入迷的少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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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間,諾皺着幼眉,一臉疑惑,平時無名的心思顯而易見,但今天的無名,他有點看不透,就像剛才那小孩子氣的一幕,他也好久沒見過了。然而,諾沒有心情了解,現在要做的,就是利用滿月的力量,破開空間裂縫,打開「月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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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使出渾身解數,兩手抓住身前的空氣,猛烈拉扯,竟被拉出一道人身大小的裂縫,裂縫十分深邃,流淌著未知的氣息。諾為了維持裂縫的出現,氣喘吁吁,似乎對他來說,這也是極大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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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圖騰上的月光慢慢地流進裂縫裏,形成了一條由月光鋪成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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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見無名不為所動,他便厲聲一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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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令下,無名被驚醒了,他小心翼翼地往月光鋪成的路踏出一腳,原以為會踏空,豈料他能着實地踏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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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的慢條斯理,惹來諾的不滿,無名後知後覺,所以趕忙加快腳步,踏着「月之路」往裂縫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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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無名要進入裂縫之際,諾喊住了他,一手拋出一個可裝下人身的麻布袋,吩咐一句:「裝滿它。」無名體內的小澪自然不太理解諾的話,他接過麻布袋,裝作明白地點了頭,便踏入裂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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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入裂縫迅速閉合,諾吃力地跪下來,臉色煞白,厲聲一咳,吐出一手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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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月之路」和時空裂縫,每次都耗盡他的力量,而且一次比一次的消耗得大,他瘦弱的孩童之軀,越來越無法擔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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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不禁看著自己幼嫩的小手,反問自己:還能撐多少日月呢?假如他累垮了,血影族還有活路嗎?
諾凝視逐漸消散的「月之路」,心中暗暗地拜託無名:麻布袋⋯⋯一定要裝滿靈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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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廂,無名沿着「月之路」直走,裂縫內是墨黑的世界,只有那條「月之路」,往遠處不停延伸,他不斷往前走,走不到盡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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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澪,小心走,別踏出『月之路』,掉下去的話,會永遠消失。」無名腳下的影子傳來小澪的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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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對了我們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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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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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人界?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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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靈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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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糖真是好東西,吃了可以果腹,不過就沒味道。現在一想,也不知道靈糖是甚麼來,王上發下來,大家都要吃。無名,靈糖究竟是甚麼來啦?」然而,她的問題得不到影子裏的無名回答,似乎迴避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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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無名體內的小澪多番追問,也得不到無名的正面回答,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終於走到月之路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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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這一邊是黑漆漆的,但出口另邊卻是綠油油的,看來是一片軟柔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