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盡頭是你所在之處 - Ch.18 元兇

伊卡洛帶著安雅去自己的辦公室，正當安雅想開始說話時卻被伊卡洛以手勢打住。他走到書櫃前，將其中幾本書依照順序向內推，書櫃便向內後退開露出了後方的空間。伊卡洛做出請的手勢讓安雅進去，待兩人走進後伊卡洛就將暗門帶上。密室中只有一副桌椅，和一個簡易的書架。

「這裡的聲音傳不到外面，所以我們可以安心的對談。請坐。」兩人坐在桌前後，伊卡洛說：「在奧菲莉亞公主說想要去看看世界盡頭時有來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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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年前——

「伊卡洛，我有事情要拜託你。」

「公主，何事如此慌張？」

「我決定要出去旅行了，所以還請你幫我找一個好地方讓安雅的母親可以安心過日子。」她雙手撐在桌面上直盯著伊卡洛說。

伊卡洛有些不解的說：「公主，為何需要如此？安雅公主的生母不是已經被陛下給打發出宮嗎？」

「……我不希望如果我出事的話，父王會用她母親的性命來威脅安雅。用什麼方法都好，就是不要讓她住在城裡。」面對奧菲莉亞如此堅決的要求，讓伊卡洛不禁懷疑這事情有什麼內幕。

「公主，您能否告訴屬下緣由？究竟是什麼原因，讓您如此對陛下不放心？還需要如此提防？」

奧菲莉亞雙手離開了桌面轉過身看著窗外，內心似乎在糾結著什麼，而伊卡洛也不急著繼續問，只是靜靜的等待。在反覆幾次平息情緒後她再度開口說：「父王他……願意讓我去世界盡頭的原因是……」她回過頭看向伊卡洛，「因為他想要利用祝福得到永生。……如此，他就能夠一直統治著這個國家、這片土地。」伊卡洛有些震驚的睜大雙眼，奧菲莉亞再度面向窗戶繼續道：「從很久之前，我就看透父王這個人，他只是個下棋的人而我們就是他的棋子。我深怕……安雅的生母，成為下一個母后……」

「您……！公主，難道……」

奧菲莉亞點點頭說：「沒錯，我已經知道了……母后是被父王……給害死的……他，是我們的仇人。所以，在我來接安雅之前，一切就拜託你了，伊卡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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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奧菲莉亞離開王城後，一年過去了。那時正好國王布格費斯出海至他國不在城裡，因國王不在城中因此伊卡洛為聖騎士團長就留在城中鎮守，讓他的副團長跟著國王前往他國。隨後，據說國王在某一處土地停靠休息時，被一群海賊給攻擊，最終是副團長帶隊圍剿才平息事件，對外宣稱如此，對內也是如此。

但是，當每個人見到副團長時卻發現對方的臉色鐵青，不管其他人怎麼問他都不肯開口。最終還是要伊卡洛出馬，他將副團長請來辦公室談話。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不是聽說你帶兵圍剿那些人嗎？怎的一回來就是這幅模樣？」

「我……屬下……」副團長的表情越發鐵青，他忽然起身跪趴在地說：「屬下……對不起伊卡洛大人……！當時是因為陛下已家人相逼所以……所以……！」

「你不要急著認錯，你且說來聽聽當日之事。」

副團長聲音顫抖著說：「……屬下、圍剿的人……是……公主殿下……」

「……！」伊卡洛震驚的站了起來，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了什麼。

「你說……此話當真！」

「是……是的……！」說完副團長的臉上已經佈滿淚水，伊卡洛更是虛脫坐回在椅子上。

他嘗試讓自己冷靜下來並問：「此事……尚未有他人知曉吧？」

「是的……！那些士兵們大多都是新兵，所以他們並不知曉公主的樣貌。」

伊卡洛調整了呼吸後說：「……你是人類，不像我們精靈的壽命一樣長，所以如果你想要離開，我會助你。」

「是……！嗚……謝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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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說到這裡，幾個人一時間都不知該說些什麼，所以她又說：「在我知道之後，我去地牢替夏爾治療並要他不要輕舉妄動，然後我就私下偷跑出來找你們。剩下的事情也都交由伊卡洛偷偷完成。」

「安雅……」維麗塔伸出手攬過她的肩膀，淚水已經在眼眶打轉。

「我沒事，說起來還是我對不起你們在先。對不起。」

「妳在說什麼啊？妳是被人利用了，說不定一開始國王就是利用這一點來讓妳誤以為公主的死是因為夏爾。」慕特說。

「但，那時候卻只有夏爾活下來，照理說他怎麼可能放棄追捕他？」維麗塔問出口的同時，他們一齊看向了萊斯特諾亞。

「你現在可以說了吧？」伽爾有些不悅的說：「我們不問你就都不說啊？」

「我也不是想瞞你們，只是怕你們知道越多會有危險。」萊斯特諾亞苦著臉說：「當時，布格費斯放了一把火，打算把我們一起燒死，他原本想救我們，是我要他快走的。至於後面發生了什麼，我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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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眾人各自去休息，船也依舊行駛著。達利專心的握著船舵，海風吹拂在他的臉上、髮間。安雅靜靜的站到了他的旁邊，「怎麼了？」達利問。

「大叔，我總覺得你以前不是本地人。」

「像我這樣在外跑來跑去的地精靈，怎麼可能不會是外地人？」達利笑著說。

「不，我是指……雖然這裡也有地精靈，但這裡的地精靈卻跟你不大一樣。」安雅與達利一同看著遠方說：「我在一本書上讀到，曾經有一族專門鍛造武器的地精靈，那些精靈所做的武器被人稱為武器之神。所以許多人都崇拜者他們，想要獲得他們的武器，但是……在百年前那些精靈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所以，大叔你……」

「有時候知道太多事情，不見得是好事，尤其是他人的隱私。」

「我知道你不想談，也能明白從前你會和會獨自住在山裡。」她說：「在跟夏爾相處的日子裡，我能感受到他有股特別的力量，那是可以凝聚人心的力量。」

安雅將頭髮撥至耳後又說：「我，欠他一個道歉。」

達利聳肩笑了，「那就面對他說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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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的軍隊經過整整一日的路程已經來到了暗夜城，對於國王的來訪城中的居民都很意外，因為多年以來國王都不曾關心甚至不曾來過這裡，因此每個人見到王國的人都必而遠之。被關在鐵牢中的夏爾抬起頭看著夜空，他忽然很想念在暗夜城的日子。

「哈啊……」他閉上雙眼，但卻聽見耳邊傳來了聲音。那聲音很細微，細微到幾乎聽不見。他睜開雙眼，卻發現似乎有一層薄霧在眼前，不僅如此還有人影在晃動。

『喂！你在那裡發什麼呆啊？夏洛格爾！』眼前的其中一道人影正在呼喚著他。

『走了那麼多路，你該不會是累了吧？』另一道人影也說著。

其中一個女性的身影朝自己走來了一點說：『前面好像有旅店，我們快走吧。』對方朝自己伸出手，夏爾伸手去抓的同時那些影子就像霧氣一樣消散了。在他回過神時，伸出的手還在半空中。默默的放下手後再度將頭靠在鐵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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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時候，可以想起你們的模樣？什麼時候可以回憶起，我們旅行的記憶？

他在內心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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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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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無情地燃燒著土地、森林，火舌蔓延至半個島嶼。動物們都紛紛逃竄，在火焰的中心還有幾個人類倒在那裡，他們皆傷痕累累、面臨死亡邊緣。一個少年勉強的動了動身體，但身體卻像是鉛塊一樣不聽使喚。

「快走……。」這是他唯一能開口說出的話。在離他不遠處有一個同樣受傷的少年正試圖想帶他們離開火海。

「快走啊白癡！」那人用盡全力地喊著，但少年依舊抓著一名白髮少年的手臂。

「我們，都快不行了。快走……去世界盡頭……」白髮少年說著：「我，一定會去找你的……就當為了我們，快走。」還能動的少年眼淚開始落下，他不甘的哭著並站了起來。

「我不會讓你們死的！」最終，他撐著身體跑了起來，在確認他離開他們的視線後。他們的視線便開始一點一點的模糊，最終沒有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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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猛的坐起身來，他彷彿自己做了一場惡夢渾身冒著冷汗。伽爾環顧四周，發現其他人都露出跟他一樣的表情。「你們……我，做了一場惡夢。」

「我也是！」

「我也是……」

「……那是，什麼？」包括伽爾還有慕特、維麗塔以及安雅，他們四人一同做了一模一樣的夢且絲毫不差。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那個是不是我們的……」

「妳是想說前世嗎？」慕特說。

「可是不對，我也夢見了。」安雅激動按著自己的胸口的說。

伽爾思考了一下說：「或許，是因為妳跟奧菲莉亞公主間有特殊的連結？」

「……可能嗎？」

在他們一同對於夢的內容感到驚嚇不已時，夏爾也同時做出與他們一樣的反應。雖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做惡夢，但也是第一次夢見的夢是如此的真實。他抹去額間的冷汗調整呼吸，忽然他想起了那日他跟布格費斯談話時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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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可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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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覺得自己已經快要接近真相了，但總是這樣的消縱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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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依舊行進著，灰白的雲朵逐漸遮擋住太陽。——轟隆。

忽然，天空雷聲作響，夏爾抬頭看著不知何時被烏雲籠罩的天空。一旁，幾個走在前方的軍隊的人正來來去去，從對話中可以聽到他們要加快腳步。然而，就是這雷聲讓夏爾的頭開始嗡嗡作響。

「唔……」他抱著悶痛的頭不久後，就又有股耳鳴的聲音在刺激他的感官。

隨著雷聲越來越大，軍隊們也加緊腳步。雷雨襲捲而來，其中一名衛兵來到馬車向布格費斯稟告。

「陛下！這雨勢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是否要找地方歇息？」

「繼續走。」聽見布格費斯的話後衛兵默默的退下。

說也奇怪，照理說走水路相對是比較快速的，但布格費斯卻走陸上。遇上惡劣的天氣也不願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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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黃昏達利對他們喊道：「我們差不多要抵達了。」他們走到船邊看著，發現那裡只是一個出海口。

「這裡是一個關口，不走山裡的商人們都會從這裡經過，為了出口方便所以建造了一個碼頭。」

「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去東盡城？」伽爾問。

「那裡不安全，你們就從這裡往東盡城吧。」

慕特忽然開口說：「等等，我有個問題。安雅，妳怎麼確定布格費斯一定不會走水路？」

「喔，我沒有說過吧？」安雅露出一副抓到弱點一樣的表情說：「布格費斯啊，怕水。」

「真的假的？！」

「不如說是風精靈不擅於水，我聽說他以前落水過一次，從此之後就害怕海水。」

「吼喔～沒想到啊。」慕特摸著下巴說。

待船靠岸後，他們一同下了船。在五人走遠之前達利叫住了他們，「喂，……你們，一定要安全回來。」聽到達利的話他們都微微一笑點頭答應。他們繼續向前走，達利看著他們的背影，想起了三十年前的那些人。當時他們走時的背影是多麼充滿對世界的期望，而如今現在看見他們的卻是走在危險的路上。

「這一次可別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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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一路走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少了夏爾的關係又或是他們做到的夢的緣故，他們之間瀰漫著尷尬的氣氛。見到此景萊斯特諾亞說：「大家放輕鬆點吧。」

伽爾板著臉說：「這種情況要我放鬆，做不到。」

「自從我們離開東盡城後，那個可憐的小心臟就一直懸著啊～～」慕特誇張的摀著心口。

「其實我也很久沒睡好了……」維麗塔說。

安雅回過頭看向慕特說：「慕特，你有顧好夏爾的刀吧？」

「那是當然！」慕特拍拍胸脯說：「夏爾哥的武器我可是用生命在保護！」

「你還說，要不是我提醒你，你大概會忘記把它帶上船了！」伽爾回過頭指責道。

「我那是……一時緊張啦！」

「你還說！」說著伽爾就要上前揍慕特，見狀慕特就直接一個閃躲。

在兩人打鬧的時候，維麗塔來到安雅的旁邊說：「對了，這個給妳。這是鳥笛。之後我們就用這個聯絡，還有……我能繼續叫妳的名字嗎？」

安雅接過了鳥笛看向了其他人，似乎回憶起以前的他們，她笑了笑說：「只要妳不嫌我年紀大，不要叫我姊或是阿姨這種尾語就好。」

維麗塔微微睜大了雙眼而後笑了出來說：「叫姊姊也沒什麼不好啊？有股成熟的感覺。」

「我是說真的啦。」看著終於露出笑容的幾人，走在隊伍最末的萊斯特諾亞笑了起來。現在的他有股看到從前他們一同旅行的畫面，只不過身邊還少了一人陪伴自己。

「夏爾……是不是到那時候，你就能回想起來呢？」他抬頭看著滿天星斗，內心的不安正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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