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盡頭是你所在之處 - Ch.13 回到原點②

安雅站在軍隊與他們之前，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當下幾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呆站在原地的安雅。

「安雅？」維麗塔喊了她後，安雅不僅沒有往前甚至還往後退了幾步。

安雅抬起頭，話語冰冷的道：「夏爾，我要以謀殺、綁架、違反使用魔法的名義，將你逮捕。」

「等等，安雅妳在說什麼啊！」伽爾激動的上前一步。下一刻，眾士兵便以長槍對著他們。

「我不是安雅，我是……安塔莉雅，是貝格蘭德的公主！」

「……？！」

在他們震驚的時候，夏爾反倒冷靜的說：「不知道您是為什麼認為我犯罪？還請您說個明白。」他諷刺的對安雅使用敬語。

「因為我曾經看過你……我曾經在王宮裡看過你跟著姊姊站在一起！」安雅憤怒的指著他喊著：「三十年前，你把姊姊帶出宮兩年後就再也沒有消息。我本以為你們都死了，卻沒想到十年前我居然在貝格蘭德的城中看見你！你的樣貌與那一天一樣，絲毫沒有改變……若不是得到了世界盡頭的祝福，你怎麼可能……完全沒有變化！」

夏爾閉上眼睛沒有說話，身旁的三個人也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伽爾說：「你難道真的是……曾到達過那個地方的人嗎？安雅她說的……是真的嗎？」

他沈默了一陣後睜開眼說：「是……但我也說了我喪失記憶，在找記憶的同時，我也在找卸除你們稱為祝福的東西……這也是為什麼我不想讓你們去的原因，就是不想要你們成為我的下一個人。」

安雅憤怒的說：「夠了，你不要在妖言惑眾！我活了這麼久等你就是這一天，你就束手就擒吧！」

「就算我真的殺了人，但是妳並沒有證據我有傷人，又如何能將我逮捕？」

「很簡單，我可以安的罪名可不少，你誘拐、蠱惑伽爾騎士團要他們去世界盡頭當你的踏腳石，還有暗夜之城的結界也是你設置並且利用我們去幫你取得鑰匙。光是這些就很足夠了！」

夏爾瞇起眼睛說：「那如果我說我沒有做，且不願意跟你們走呢？」

「很簡單，你們有兩條路可以選。」安雅伸出手說：「第一，跟我們回去，伽爾騎士團就能光榮返回王城，第二，後面有一艘船，若是上了船就代表叛國，伽爾騎士團會被剝奪騎士之位，且永生不得踏進這片土地，你最好想清楚。」

夏爾看著身旁的三人一狼，三人眼中皆帶著一絲茫然，唯一不同的是伽爾眼裡帶著想要相信他的神情。他緩緩的卸下武器，將東西交給了慕特，慕特茫然的接下武器。

「你們相信我嗎？」他的眼神看向伽爾，後者點了點頭。接著，夏爾雙手舉起，「我投降，請您放過伽爾騎士團。」

「等等，夏爾你……！」慕特激動的說。

「慕特，我的刀就交給你了。維麗塔，請妳幫我照顧好諾亞。」

維麗塔搖搖頭說：「安雅，夏爾他什麼都沒做啊！拜託妳不要……」

「我說過了，我不是安雅，我跟你們的地位相差地遠，你們的身家我都查過了，不要逼我說出口。」安雅打斷了她。

伽爾拍了還想說話的維麗塔的肩膀說：「算了吧，此刻在我們眼前的，不是安雅而是尊貴的公主殿下。」聽見這番話後維麗塔忍著眼淚低下了頭。

見他們不再說話，安雅便轉頭說：「來人，上枷鎖。」同時，她的手一揮樣貌開始有了變化成了一位身高再高一些的成熟女性。

「就連年齡也藏起來了嗎？」夏爾低語的同時，一副手銬枷鎖銬到他的手上。他被士兵推著向前進，趁這個時機夏爾對三人說：「你們千萬記得，不要就這樣渡海！等我！」

「還說什麼鬼話！快走！」夏爾被用力一推帶到前方，而伽爾他們站在原地相互看了看後才緩緩跟上。

士兵們浩浩蕩蕩的走在東盡城裡，將他們所謂的「罪人」押上車。安雅面向城中的居民說：「我是貝格蘭德的安塔莉雅公主！此人是以世界盡頭傳說招搖撞騙之人，現今他已被伽爾王國騎士團給逮捕！各位居民現在可以安心了！」聽見此番話，人民開始歡呼高喊著安雅的名字。反觀伽爾等人卻是憂心忡忡，慕特看著手上夏爾的兩把刀，內心更是百感交集。

「慕特，別多想。」

「我知道……但萬一……」

「無論真相如何，我們要做的就是查明真相。」

「可是要怎麼做？」維麗塔聽見他們的低語便插進兩人的對話。兩個人相互看了一下，又一同看向腳邊的諾亞。

「嗯？怎麼了，為什麼要看諾亞？」

「回頭跟妳說明。」說完這話後，兩人皆都不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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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安雅帶領的軍隊，以飛快的速度回到了王城並將夏爾鎖進大牢且嚴加看管。在押送回來的過程，夏爾始終都閉著雙眼不曾說過一句話，就連米水也不沾。被關進大牢後同樣不論被人問了什麼，他都閉口不答甚至連眼睛都不睜。士兵們都說他像是一具傀儡一樣一動不動，還懷疑他們是不是抓到了假人。於是為了試探，他們還用長槍隔著柵欄刺了他，發現他會發出悶聲後才放心下來。

宮廷花園內，金長髮男子佇立在花叢前手上摸著一把鑰匙，聽見後坊的腳步聲後他開口：「帶回來了？」

「是。」回答的人是安雅，「已經關進大牢，伽爾騎士團也隨著回來了。」

「很好。」布格費斯笑道：「沒想到妳也是大有用處的，這些年難為妳了。妳就繼續去扮演好我給妳的角色吧，安雅。」

「是，父……國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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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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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鎮內，慕特倚靠在水井邊目光停留在王宮的方向，腳邊還有坐著的諾亞。慕特收回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建築物，那是座教堂是專門醫治人民的醫療建設。室內，伽爾和維麗塔正在和另一個人坐在床邊談話。

「這樣啊，所以你們才又回來了。」說話的少年便是他們的好友，萊斯特。萊斯特有一頭白髮，膚色要比一般人還要慘白，時不時他會咳嗽幾聲。

「是啊……繞了一大圈，最後還是回到原點了。」

「那，那位先生現在被關起來了對吧？」

兩人點點頭。

「你們跟他相處了一段時間，覺得他是怎麼樣的人呢？」

「第一次見面說話不客氣……」

「有點天然。」

「待人溫柔……」

「還很強。」伽爾跟維麗塔一人一句的說著，頭也越來越低。

「呵呵，他是很棒的人呢。」他笑了笑說：「那你們還在擔心什麼呢？不是說要相信他嗎？」抱著胸的伽爾瞄了一眼他後嘆了口氣。

「之前，在東盡城時他私下跟我還有慕特說了一些話。」伽爾斟酌話語的說：「他說，在她們兩人之中有人隱藏著什麼。還說，如果我們真的想要探清世界近盡頭的真相就少不了他。那個時候我一直想不明白，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要對我們隱瞞自己的年齡。」

「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你想，一個人自己活了這麼久，對周遭一定會有所防備的。」

「萊斯特，我知道這樣說很怪，但你……沒有分身吧？」

「伽爾你說什麼啊？笨蛋！」維麗塔給伽爾一個肘擊。

萊斯特沒有在意，只是說：「你們說有隻白狼跟你們回來了，我能看看嗎？」他兩人的帶領下，三人來到水井旁。

「他是慕特，慕特，他是萊斯特。」伽爾簡單的介紹。慕特上下大量了萊斯特，接著又轉頭看向諾亞。看到這樣的反應，維麗塔有些不解的說：「你們到底是怎麼了？從回來你們就都是這個樣子。」

「啊，沒有啦。只是……我覺得你們的朋友長得很像……」慕特欲言又止的讓維麗塔開始不滿。

「到底怎麼樣嘛！」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萊斯特已經蹲到諾亞前面摸著牠的頭說：「謝謝你，一路上辛苦了。」

「嗯？萊斯特，你說了什麼嗎？」伽爾問。

「伽爾、維麗塔、慕特，我有話要跟你們說。」萊斯特微微的笑了，他說：「晚上我會去找你們。」

「晚上？可是！」

「你們相信我嗎？」

「……！萊斯特……你……」那一瞬間，伽爾彷彿在他看見了夏爾的影子。萊斯特朝眾人笑了笑，最後回到了教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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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牢房裡傳來了一腳步聲，由聲音聽來似乎是位女性。她命人退下，獨自走到一間牢房前。牢房裡的人依舊閉著雙眼不發一語，像是在等待著什麼。兩人就這樣沈默了許久，打破沈默居然是牢中的夏爾。

「妳來找我，就是為了想這樣看著我嗎？安雅。」

「你終於肯開口了。」

「我不開口，妳就會一直站在那裡，不是嗎？」夏爾睜開雙眼，看著眼前舉著油燈的她說：「說吧，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我們？你又知道是我們，而不是我了？」

「我也只能猜到一二，正確答案我還得找你們對一對。」夏爾換了一個坐姿，手上及腳上的鐵鍊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響。他盤著腿，雙手底在下巴目光如炬的看著安雅。

「……世界的盡頭究竟有什麼東西？」安雅說出了內心一直以來的疑問。

「妳之前問過我對於永生的看法，妳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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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還是會承受病痛以及心理上的折磨，並不好因為獲得永生而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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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記得。」

「對於我這樣活了很長時間都不曾衰老的我來說，那東西並不是祝福，而是『詛咒』。」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妳以為我是為了什麼而活下來的？我拼死到最後抵達了那裡，為的就是要將瀕死的他們謀求一線生機。」

安雅沒有說話，而是等著他繼續說下去，於是夏爾也繼續說：「當我聽到妳說自己是公主的時候，我就想起來了……妳是當年……」

「別說……」

「總是圍在她旁邊的……」

「別說了……！」

「國王與侍女的女兒。」

「……閉嘴！」夏爾緩緩說出口的話語，刺中安雅內心的痛處。看著眼前的安雅，夏爾的表情變得嚴肅。

「雖然我依舊沒有想起來她的名字，但我們確實一同旅行過。我能跟妳保證的也只有我沒有殺她的這句話而已。」見安雅依舊低著頭，他也繼續說：「我知道這麼說妳可能不信，但我沒有一天的想要回憶起他們的事。可是，不論我怎麼做，只要每一天早上我睜開雙眼，記憶便又少了一點。就算不睡也一樣。公主殿下的事，我深感遺憾。我沒有保護好他們所有人，對不起。」夏爾朝安雅磕了一個頭，也不知道安雅到底有沒有在看。兩個人就這樣保持這個樣子好一陣子。

安雅咬著下唇，緊握的拳頭沒有地方能夠發洩，最後也只得鬆開拳頭轉身離去。

夏爾直起身體看向牢房外嘆了一口氣自喃道：「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應該繼續留在這……現在也只能相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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