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盡頭是你所在之處 - Ch.11 夢回

「真是千鈞一髮……你還不錯嘛！」一個少年的聲音傳來，耳邊還能聽見水聲。

「你也是，多虧你想到了那個方法。」兩個人仰躺在河邊相視而笑。不遠處腳步聲傳來，幾個少年少女也趕了過來。

「你們沒事吧？」

「真是的！居然這麼魯莽！」雖然他聽得見聲音，但是他們的臉像是被霧遮擋一樣看不清。

「你們就是這樣，所以才總是弄得一身傷。」一個少年將手伸到面前。

「謝啦，諾……」話還沒說完，眼前便直接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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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籠罩天空，雷聲隆隆作響掩蓋住一切說話的聲音。夏爾彷彿此刻處在被驚濤駭浪所影響而搖晃的船上。冰冷的水打在自己身上，但是體內卻是像火一樣灼燒。他覺得非常難受，緊閉的雙眼也無法睜開，模糊中他似乎在喊著誰的名字，但卻聽不見自己到底說了什麼。

「——！」一個聲音傳來，雖然聽不清對方說了什麼，但卻知道對方是在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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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山裡面有隻兇殘的怪物，你們可要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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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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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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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利、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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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有緣不有緣？你們老了死了我都還活著呢！臭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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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認識大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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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陣風聲傳來，風吹過葉子發出簌簌的聲音。此刻他覺得內心平靜，不像剛才那樣痛苦。

「你一定要沒事……夏爾。」一個少年的聲音傳進耳裏，一雙溫暖的手撫過臉頰。

他微微的睜開雙眼，看向了一邊，發現在炊火前坐著一位雪白的身影，雪白的衣物以及雪白的頭髮，耳邊還傳來似乎是正在磨草的聲音。他想要出聲，不過或許是腦袋有些昏沈，最終還是閉上雙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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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巨熊倒下後又過了兩天，四個人今天也在山裡尋找失蹤的夏爾以及諾亞。雖然森林相較於平地還涼爽，但到正中午時依舊讓人熱到不行。

「夏爾！」

「諾亞！」

「不行，還是找不到……」

「唉……休息一下吧。」

慕特拿出水大喝一口隨後擔心的說：「找了兩天了，連個影子都沒有。照理說他受了傷應該跑不了多遠才對。」

安雅坐在石頭上低著頭說：「就是啊，而且如果傷勢很嚴重然後惡化的話……」

「可惡，如果我能早點醒來的話……」伽爾生氣的垂樹說：「要不是諾亞那天狠狠的咬我，我大概也醒不來。」

維麗塔手裡拿著夏爾掉的其中一把刀輕聲說：「夏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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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夏爾再度睜開眼睛，視線由模糊轉至清晰，他現在似乎是在一個洞穴裡，身上還蓋著自己的披風。他嘗試想要起身，但一動就會牽引到傷口使他身體虛軟無力。

「醒了？」一個聲音傳來，他聞聲望去看見一個雪白的少年。

「……你、是？」

「你昏迷了兩天，而且反覆高燒，剛才燒已經退了。」少年從旁邊取來了湯碗說：「來，這是藥草磨成的湯藥，先喝一點吧。」

夏爾讓少年替自己喝下湯藥，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忽然覺得他似乎在哪見過他。

「我們……是不是、見過？」面對這個問題少年笑而不語，他看著少年許久後又輕聲說：「諾、亞……？」

「………」少年沈默了一下，而後他笑著說：「你身體還有些虛弱，再睡一下吧。」對方有些冰涼的手覆在夏爾的眼前。

「等等……」夏爾舉起左手握著少年的手說：「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少年正準備離開的手微頓了一下，「你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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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爾再度清醒時已經不見少年的身影，而自己正躺在一處樹林下。溫暖的陽光自樹葉間灑落，他抬起手遮住陽光不禁想著昨天的事到底是不是夢？但是右手的繃帶告訴他一切都不是夢。

「夏爾！」

「嗷嗷！」

「找到了，在那裡！」幾個人的腳步聲傳來，夏爾看見幾個人與諾亞跑了過來。「喂，你沒事吧？振作一點。」伽爾將他扶起來焦急地說。

「你們……咳咳！」

「來，先喝點水吧。」安雅將水遞了過來，伽爾立刻讓他灌了一大口的水。

夏爾被強制灌了一大口的水後他連忙制止，「唔，可以了，我沒事……謝謝。」

「你也真是，你失蹤整整三天，到底是去哪了？」

「三天……我、好像是被人救了。」夏爾握著拳頭抵在額頭前努力的回想。「想不太起來了……」

維麗塔蹲在夏爾的旁邊說：「沒關係，你身體狀況還沒回復，之後再想也沒關係。來，你的刀。」

「謝謝……對了，諾亞……」聽見夏爾叫他，諾亞便湊了過來撒嬌，「你們一直跟諾亞在一起嗎？」

「沒有，我們是今天早上才找到牠的，牠渾身是泥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找你牠都沒休息。」

「難道……真的是我在做夢？」

「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

慕特笑著說：「哎呀，你一定是睡糊塗了！」

「站得起來嗎？」

「嗯。」伽爾將夏爾扶起來慕特也一同幫忙攙扶，幾個人就這樣一步步的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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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西邊的王城，一名男子站在宮廷花園內。此刻他一手正拿著飼料給手上的鴿子餵食。

「國王陛下。」衛兵在男子的身後跪下，「伽爾騎士團傳來消息。」

「內容呢？」

「他們依舊沒有查到東西。」

男子雖然沒有說話，但手上的鴿子卻忽然展翅飛走，「那她有說什麼嗎？」

「沒有，不過另一邊已經收到回報，說是取得鑰匙了。」

「知道了，下去吧。」衛兵退去之後男子抬頭看著天空嘆了氣，「早知道就直接通緝就好了，但這樣就會太招搖了。算了，就好好的利用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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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個人的攙扶下，他們順利的翻越這座山來到另一端。夏爾他問起了山中村民的事情，伽爾說自己有對他們好好的「訓斥」一般，還說會讓軍隊的人過去處理後面的事宜。

「你說的訓斥是……？」他有些疑惑的問，但卻被伽爾糊弄過去，其他人也都紛紛露出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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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打了一架了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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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中間一路走走停停，雖然夏爾總說不用顧慮他，但伽爾卻說：「病人就給我好好聽話。」不知為何聽見這話夏爾也不反駁，反而是向他道謝。

「你、你可別誤會了，那是因為你救了維麗塔，照顧恩人是應該的。」伽爾是這樣回嘴的。

「那裡有個驛站。」安雅看到前方的驛站說：「我們前到那裡休息一下吧。說不定等等可以租個車進城，夏爾現階段還是休養一下比較好。」

「嗯，也好。」慕特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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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呦，這位小哥怎麼了？臉色不大好啊。」驛站的人看見被攙扶的夏爾說：「來來，我們裡面有床，先去躺一躺吧。」

「沒關係，我坐著可能會比躺著還好。」他們讓夏爾坐了下來，伽爾便轉頭問：「大叔，請問從這裡到有醫生的城鎮還有多遠？」

「現在出發的話，黃昏就能到了。你們是在旅行嗎？要去哪兒？」

「我們要去東方。」

「難不成是要去世界的盡頭？」

「大叔知道？」

大叔笑著說：「那當然，有很多人都想去一觀那個地方，看見你們我就會想起二、三十年前也有一群像你們這樣到年輕人想去找那個傳說中的地方呢。」

「二、三十年前，難道就是那群第一個抵達世界盡頭的人嗎？」

「有沒有到我是不知道啦，不過～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一群了。當時我也才三十出頭呢！不過～」大叔摸著下巴思索著，他看向夏爾並仔細的觀察。「嘶～我越看越覺得，這位小哥有點眼熟啊？」

夏爾移開視線說：「我們是第一次見面，我也不是第一次被其他人這樣說了。」

「是嗎？那大概是我記錯了吧。」

維麗塔說：「大叔，那你到底知不知道關於世界盡頭的情報？」

「哎呦，看看我，說話都跑題了。」大叔指著一個方向說：「你們啊只要到前面的鎮上隨便一問就可以找到你們要的答案了。」

看著離開的大叔，幾個人開始小聲的討論。維麗塔認為他們應該在下個城鎮掌握到正確資訊後在繼續前進，順便幫夏爾養傷，其他人都表示贊成。

夏爾看著正在討論的幾人，他緩緩的低下頭移開視線，向下移的視線正好是諾亞所在的方向。他若有所思的看著諾亞，內心極為確定自己所見並不是幻覺。

「如果是真的，那你會知道我是誰嗎？」他低語著接著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卻忽地聽見輕笑的聲音。

「嗯？」他睜開雙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幾個人回過頭看向夏爾。

「夏爾，怎麼了？」維麗塔問。

「你們剛剛有笑嗎？」

「沒有啊，……怎、怎麼了？大白天的，你可別嚇人。」

「抱歉，我大概聽錯了。」

待他們回過身後，夏爾再次看著幾個人的背影想著：我好像很常像這樣看著他們的背影……以前好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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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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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海浪聲，不過這一次並沒有聽見滔天巨浪而是平靜的海浪聲。他不知道為何自己一直聽見海潮的聲音，大多時候都覺得這個聲音使他感到平靜。雖然他從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從何而來？父母又是誰？不過他覺得這一切都不重要，因為他有一群好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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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們都不在了，而我……也把他們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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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溫暖的手似乎正撫摸他前額的頭髮，恍惚間他似乎可以看見那人臉部的輪廓，一直以來，一個名字一直懸在他的腦海，「諾亞」。這個名字到底代表著什麼？他試著想要舉起手，但手有如灌了鉛塊一樣無法抬起，在幾次的嘗試後他抬手抓住了那人的手並努力地睜開雙眼。本以為這一次會像那一次受傷一樣，眼前的人會消失。但，這一次沒有。一位雪白的少年正被自己抓著手且朝自己笑著。

「早安，夏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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