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財閥家的囚鳥(BL) - 12 來自魔鬼的禮物

王彤走下台階，來到路子桓面前。

「抱歉……子桓哥，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嗎？我……我是不是做錯事了？上次祭典過後你就沒來片場，是我說錯了什麼話，還是做錯了什麼事嗎？」王彤急促地說，「霂言說做錯事只要認錯、改正就行了。我可以改，你不要不……」

「不是那樣，你別那麼想。」路子桓打斷道。

「那是什麼？」王彤心急地問：「改正不行嗎？那我該……」

「我不是那個意思。」路子桓拉住王彤的手，要他冷靜下來，「你別緊張，我沒有要責怪你。」

王彤緊張得都喘起氣來，這下忽地回神，說：「我從沒遇過這種狀況，不知道霂言以外的人會怎麼想......所以……我做錯事，你也不會罵我嗎？」

路子桓嘆口氣，「如果你真的做錯事、影響到別人，或者讓自己身陷危險，我當然會罵你。可是你沒做錯，是我最近很忙，所以沒來片場。說到這個，你後來回去有把小魚放出來嗎？」看到王彤這般焦灼，路子桓趕緊轉了話題。

「有，我回去兌水把牠們放進魚缸了。養魚的老師說那是基因改良的斑馬魚，很容易養，他有教我一些方法。」王彤回想著說，神色舒緩了下來。

路子桓暗自鬆口氣，鼓勵道：「那你要好好養喔，有機會的話我還想再見見牠們呢。」

王彤面露驚喜，接著說：「其實……前陣子霂言允許我自由外出了，以後就不必再事事徵得他的許可了。」

這顯然是何霂言為了利用路子桓所施的手段，路子桓聽得內心一緊，可只能佯裝無知說：「這樣很好啊，你可以多多出去玩。」

王彤臉龐襲上愉悅的紅潤，羞澀道：「如果......你不排斥的話，你願意陪我出去嗎？我哪裡都不熟，但上次去祭典很開心，所以……」王彤越說越小聲，含糊了起來。

路子桓內心好不捨。

王彤乖巧真誠，純真得很，根本不需要用大人的心機考驗，只要真心相待就夠了。可何霂言卻要路子桓傷害這樣的王彤，他實在無法順從。

路子桓推辭了說：「謝謝你想到我，我也覺得上次去祭典很開心，不過我剛進醫院，工作滿忙的，不一定有時間。」

王彤臉色瞬間沉下來，完全藏不住心思，「也對，是我太唐突了……」

「不會，真抱歉，我很高興你來問我……」

路子桓話沒說完，就聽見遠遠屋裡傳來林勁的聲音：「王彤，該進來準備囉！」

王彤轉身回應道：「好，我這就去！」又轉回路子桓說：「那……子桓哥你工作加油，保重身體，不要太累了。」倉促說完便小跑步離去。

林勁與王彤擦身，走往路子桓，一臉不很愉悅的模樣。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路子桓玩笑道，知道林勁肯定要來訓斥他。

「我是關心你。」林勁說。

「拜託你不要在片場對我說這種話。」路子桓實在拿林勁沒輒。

「怎麼，你不想讓誰聽到嗎？」林勁一改臉色，露出淡淡微笑，回頭看向王彤離去的方向問：「你為什麼對人家那麼冷淡？人家都開口了。」

「你別管我。」路子桓說，接著就感到一股積壓許久的煩悶湧上胸口。他不想討論王彤這道題，於是說：「我現在只想好好處理離婚的事。」

林勁打量著路子桓的臉色，說：「你應該知道，你在想什麼是逃不過我的眼睛的吧？好吧，離婚進行得如何了？」

「算是達成協議了。已經簽完書面資料，現在就等法院批准。」路子桓答。

「芷琴的監護權呢？」林勁問。

「我跟范晴共同監護。她現在三年級，我們決定再過一、兩年就讓她先回台灣唸書，跟我一起住。」

「范晴不回來嗎？小孩沒有媽媽不行吧？」

「我岳父岳母跟我爸媽都在美國，范晴也還在醫院工作，不方便回來。而且芷琴跟我算親，她也同意了。」路子桓答。

林勁端詳路子桓好一會兒，點了點頭說：「那挺好的，和平分開，恭喜你了。」

「還沒正式抵定，不過，謝了。」路子桓應道，望向遠方傍晚的天色。

台北入冬後夜黑得早，此刻城市已完全籠罩在藍紫色的夜幕下。路子桓與太太范晴自小相識，一起遠離家鄉再結婚十載，如此漫長的歲月，就像眼前沉靜地落幕的天色，不很美麗、也不很圓滿，不過，卻很自在。

原本該是這樣的。

如果沒有遇到王彤、沒有被何霂言找上，路子桓應該會獨自好好慶祝一番，可如今他只對未來感到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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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一天的忙碌，路子桓回到天澄飯店，鬆了領帶就倒上床，眼前是三朵雲的可愛燈飾。

路子桓想伸手觸碰，可燈飾頗高，碰不到。似棉花被鬆開的雲形燈，讓他想起了祭典燦爛的煙花底下，身穿草綠色浴衣，以同樣燦爛的笑容回望他的身影——

「你看！煙火，好美！」王彤帶著笑意的聲音，彷彿還能聽見。

路子桓不禁閉上眼。

都說閉上眼會看到的必是特別之人，那麼不閉上眼就會想起的人呢？

路子桓更放鬆感官，讓身體完全沉入床墊裡，就像沉入了雲朵那般。他不禁又睜開了眼。

室內很安靜，空調幾乎無聲，一切都舒緩下來後，心臟的跳動更明顯了。路子桓抬頭看向鏡台，鏡子裡倒映出他疲倦的面容，以及桌上衛生紙盒的正前方，立著一只銀色信封——不是房裡原有的擺設。

路子桓心生疑惑，起身靠向桌前，拿起信封看。

裡面是一張印了月城飯店Logo的便條紙，上頭寫著：「希望你會喜歡我送的禮物」。

禮物。

這兩個字在路子桓心裡似一滴墨汁墜入清水，絲絲黑墨快速向外暈開。他猛地站起來，環顧室內。

沒有任何異狀。

路子桓急促地翻倒抽屜、衣櫃。然而，除了那只信封之外，不見其餘外來物品。本日客房清潔後的換洗毛巾、浴衣、新的日常用品等都如常擺得妥當。

房裡的電子鬧鈴滴答一聲，跨越零點，而路子桓內心的緊張正在逐漸升級。他再次看向鏡台，衛生紙盒旁是那個木質相框，裡頭放著他與太太范晴及女兒路芷琴的合照。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路子桓急忙拿出手機，按下1號快捷鍵，祈禱對方趕快接聽。

「Hi，Daddy，morning！」女兒爽朗的聲音傳來。

「芷琴，妳還好嗎？學校有沒有發生什麼事？家裡呢？」路子桓劈頭就問。

「我很好啊，學校也很好。數學老師稱讚我很聰明，已經有Fifth grade的程度了！」路芷琴說。

路子桓鬆口氣，讚揚道：「Fifth grade的程度也太厲害了吧，不虧是我家芷琴。」

「呵呵～說到這個，媽媽昨天出了點事。」路芷琴突然說。

「媽媽怎麼了？妳讓媽媽聽電話。」

「好～」咚咚咚的腳步聲接著傳來，伴隨著路芷琴喊著「Mommy！It’s Daddy！」的聲音，電話被遞到了范晴手上。

「喂，怎麼啦，週末一大清早的？」范晴說。

「昨天發生什麼事了？」路子桓問。

「沒什麼大事，」范晴輕鬆道，「我去接芷琴的路上剎車出了點小問題。剛好經過David他們家，我讓他幫忙看一下，很快就解決了。」

「妳沒受傷吧？」

「沒有。只是週五路上車子多，剎車不靈害我緊張了一下。你倒是，怎麼突然這麼關心我？不是因為收到法院通知的關係吧？」范晴笑道。

「不是。什麼法院通知？我還沒收到。」路子桓大大鬆了口氣，問：「家裡一切還好嗎？」

「老樣子。你爸媽似乎覺得過來我們這裡會尷尬，所以我週末偶爾讓芷琴去他們那裡住，剛好我自己也偷點閒，體驗體驗沒有你的生活。」

「對不起……我擅自回來台灣，讓你們辛苦了。」

「我們在一起一輩子了，有什麼好道歉的。」范晴語氣依然輕鬆。

這時，「鈴～鈴～」路子桓房裡的室內電話響起。

半夜零點的來電，路子桓不用想就已經猜到是誰。

「抱歉，我得接個電話，晚點聊。」路子桓邊和范晴道別邊以另一手接起室內電話，轉了語氣道：「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哈、哈哈哈哈哈，」電話另一頭，何霂言大笑出聲，「路醫師好焦急啊，跟太太意外地感情不錯呢，真的不考慮繼續當夫妻嗎？你想的話，法官那邊我馬上幫你搞定。」

「為什麼要動范晴？」路子桓沒理會何霂言戲弄的話語。

何霂言也沒在客氣，一轉嚴正道：「因為我很沒耐心。棋子不走，我就自己推。」

「你根本不需要這樣。」路子桓說，「你既然願意放王彤自由，就好好……」

「不、要、對、我、說、教。」何霂言冷語打斷，接著就轉為怒吼：「叫你去做你就去做！叫你去親近彤兒你就去！叫你去跳樓也給我跳！不要讓我覺得對手只是個小癟三！」

路子桓被何霂言這股盛燄震住，應不上話。

「你要是再拖拉就不要怪我無情，下次絕對不會只是剎車失靈這麼簡單！」何霂言壓著震怒道，掛斷了電話。

「嘟——嘟——」

斷訊聲從話筒中傳來，路子桓砰地坐上床沿，心起糾結。

不照做的話，何霂言真的會再次對范晴下手嗎？

路子桓調查過何霂言。何霂言雖然作風暴戾，可絕不會牽連無辜之人。然而他又賭得起嗎？何霂言已經表態，不當一回事就是自己愚蠢。

路子桓往後倒上床，再次看向天花板上的雲朵燈飾。清白的燈照因直視而變得無比刺眼，在他的瞳眸上聚出模糊不清的影像：

兩隻細細搖擺的身影，一個漸黃，一個漸綠，交融出柔暖和煦的春色，讓人胸口一下就填滿溫暖……就像王彤的笑容。

路子桓拿出手機，傳送訊息：

你想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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