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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忘歸是被太陽照醒的,還有逐漸上升的氣溫,從他有意識開始,似乎都是在房間裡醒來,從未有過在屋外睡覺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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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體驗對他來說十分新鮮有趣,他扭頭想和其他人分享,就看到一頂大帳篷佇立在旁邊,只拉起防蚊子的紗門,三人的睡姿一覽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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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煦平常都是收起自己那九條尾巴的,現在只露出兩條,一條被祁菲當成抱枕一樣抱著,另外一條被他自己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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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幽則背對他們倆,抱著自己的手臂,直直的側躺著,也露出自己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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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祁菲的娃娃都被他自己打壞了,沒東西能抱著睡覺,導致他只能用自家崽和摯友的尾巴應急,不然他會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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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仨完全沒有想要叫他進帳篷睡的意思,墨忘歸氣憤的把身上的露珠甩掉,正打算要盯著他們看直到起床,卻忽然想起祁望的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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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我的墳裡有你需要的東西,記得去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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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一眼睡得很熟的山神、狐妖和狼妖,墨忘歸決定趁著這個安全的時刻去刨墳,他不想再變成棒球,也不想成為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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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就躺在墓旁邊,一時還沒想起要刨墳這檔事,更何況昨天祁幽還躺在他旁邊,幸好他沒有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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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找死也行,墨忘歸悄咪咪的起身,完全沒有看到身後已經睜開眼、盯著他的祁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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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幽無語的看著墨忘歸自顧自的忙碌,甚至已經拿起之前放在這裡的鋤頭準備開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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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鋤頭準備要下去的那一刻,祁幽迅速把還在睡覺的祁菲扶起並指向外頭的墨忘歸:「阿父!快看墨忘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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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強制開機的祁菲順著祁幽的話看向外頭,看到高舉著鋤頭僵在那裡的墨忘歸後還沒反應過來,直到他看了眼墨忘歸要下手的位置:「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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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大錘破開蚊帳、直直朝墨忘歸飛過去,一點閃避時間都沒有,墨忘歸驚懼的表情在他們的視角一覽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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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幽不擔心墨忘歸又被打斷,他體內那根髮簪是祁菲親手鑄成,祁菲昨晚暫時給他加固過了,這麼砸是不會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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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想完全修復好,他們得去蒐集材料,祁幽昨天聽到清單才知道那根髮簪的製造過程有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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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曉得自家阿父怎麼找來的材料,有龍的指甲、九尾狐的牙、千年樹精的枝椏、石精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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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只是一部分,昨天加固是用顏煦的牙,不過是他小時候掉下來的乳牙,據說當年也是用顏煦的牙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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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忘歸暈了過去,那柄大錘擦著他的頭掉落到旁邊,剛睡醒的祁菲還是沒法很好的發揮,祁幽轉頭看去,他的阿父又睡著了,而顏煦…根本沒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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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祁幽嘆氣,從破洞跨出去後,用法術把蚊帳修補好,接著左手撈起墨忘歸,右手拿起鋤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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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開始思考,是要挖一個坑把墨忘歸給埋了,還是把人綁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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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祁幽選擇用麻繩把墨忘歸牢牢綁在山楂樹的樹幹上,換做以前的墨忘歸是能輕而易舉掙脫束縛的,現在的他嬌弱得像朵花一樣,祁幽都覺得鬆綁後墨忘歸的皮膚會出現擦傷和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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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後祁幽開始著手準備他們的早餐,負責家事的娃娃們全數陣亡,他沒力氣再做幾個出來,也不打算讓祁菲多耗費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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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娃娃出現之前,家事是由他們四個一起負責,墨忘歸負責打掃、祁幽負責一日三餐、祁菲負責庭院、顏煦負責結界的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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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他們才享受幾天不用做家事的生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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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菜也是祁菲教祁幽的,如果是按祁幽一開始的廚藝來煮,連墨忘歸這個吃貨都吞不下去,不想吃焦炭炒焦炭的祁菲教了很久,祁幽才做出能下嚥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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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澀的手法如今已變得熟練,不一會飄出的香氣就喚醒睡著的人,還有暈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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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下來!!」吃貨一號猛烈掙扎中,沒多久就虛弱的掛在那裡了,看得祁幽忍不住想拿頌缽給他敲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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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今天吃什麼啊?」吃貨二號睡眼惺忪的問道,彷彿下一秒他就要再昏睡過去,看來剛才拿錘子丟人的記憶沒存進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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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培根和兩顆蛋,還有之前存放在我這裡的吐司。」祁幽拿出自己存放物品的袋子,從裡頭掏出吐司,那個袋子是用法術製成,分成存放食物、存放武器、存放日常用品的三個袋子,帳篷就是從他的日常用品袋拿出來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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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袋子還不用害怕過期,袋子裡的時間處於靜止狀態,如果活著的生物進去…祁幽沒試過,但他想過把墨忘歸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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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嘻嘻。」吃貨三號還在睡,屬於不到下午不起床的類型,就算聞到香味也不會起床,只會從嘴角流出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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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了,大爺。」祁幽把手中的一份早餐先給自家阿父,空出的手憑空變出幾個冰塊,毫不客氣的扔進顏煦的衣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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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祁幽你叫我起床的方式能不能溫柔點!你冰到我這隻帥氣的狐狸了!」顏煦嚎叫著清醒過來,祁幽看準時機把早餐塞到他手裡,還不忘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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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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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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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幽不語,但眼神裡的嘲弄不減,顏煦差點就要把盤子拍在他臉上,抱持著不浪費食物的原則,顏煦還是吃下早餐,不過那沒好氣的表情看的祁幽心情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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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呢!我的我的我的!!」吃貨一號還有力氣叫,祁幽端著盤子走到他面前,誘惑似的在墨忘歸面前晃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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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祁幽問道,墨忘歸瘋狂的點頭,他最不能錯過的就是吃的,本來作為鬼他只能吃食物的氣息,但他有實體啊!他能吃就一定要吃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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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刨祁望的墳。」祁幽悄然無息的放了一個能擋住聲音的結界,他並不希望祁菲聽到這個,激動的情緒不利於養傷,況且祁菲還會動手,他打人的動作過大,祁幽怕會扯到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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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髮簪斷掉後我看到了祁望,他讓我去刨墳。」墨忘歸非常老實的交代,不敢有任何隱瞞,如果害他吃不到早餐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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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起來像是夢一樣的說辭不太具有可信度,祁幽沉默半晌,做出一個祁菲絕對不會贊同的決定:「行,阿父待會要去開山神會議,我讓顏煦和他同行,你和我趁著這個時機去刨…去確認這個夢境的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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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選擇信任,祁幽也不知道,但他卻不由自主的認為這是真的,他並不熟悉祁望的為人,心底卻有個聲音讓他去相信墨忘歸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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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信他這次,如果是假的再跟阿父說。”祁幽思索片刻後在心裡下了決斷,他抬手鬆開束縛,把早餐遞給墨忘歸又收回:「如果我發現祁望的墓裡什麼都沒有,這一路上你別想吃早餐,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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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道了…」墨忘歸嚥下口水,唯唯諾諾的回答道,祁幽太懂他的軟肋了,墨忘歸根本無法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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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墨忘歸答應,祁幽才把早餐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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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年前抓墨忘歸回山上的記憶還很清晰,其實祁幽是下意識的把墨忘歸抽飛,不單單只是怕祁菲把他敲成爛泥,還有個未知的東西短暫的操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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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幽覺得那東西沒有任何惡意,也許是祁望的某個友人早早在這個墓地設下的術法,又或許是祁望的魂魄暫時奪了他的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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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什麼,這都不代表祁幽喜歡他們去任意控制他的身體,於是他留了心眼,就等著找出那個控制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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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出來要幹嘛?當然是把這種能力給學會,祁菲只教導他基本的術法,這種控制人的還得找顏煦,但顏煦從未教過他任何術法,怕祁幽惡作劇的技術又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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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沒有任何惡意,那就代表有商討的餘地,正好祁菲和顏煦要去山神會議,這下可就沒人有能力阻止他學術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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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忘歸假裝沒看見在快樂搖擺的狼尾巴,每次祁幽做壞事前都會這樣搖尾巴,後來祁幽就學會把尾巴收起來再做壞事,果不其然惡作劇的成功率提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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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祁菲也清醒得差不多了,身形一晃,身上的休閒服變作相當古樸的民族服飾,墨忘歸覺得和他在夢中看到祁望的衣服有七八分相似,不過繡著的銀色山楂花變作典雅的蝴蝶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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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領處繡著小篆體的祁字,不僅代表著祁菲他自己,還代表著他管理的山的名字,雖然顏煦平時都深山深山的這樣叫,但這座山其實叫做祁山,祁菲等人的姓氏就由此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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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止用作姓氏,也能作為姓名的一部分,像是隔壁沐山的山神,成為山神前就有姓氏的祂直接把沐塞進自己的名字裡,不過祁菲還是會開玩笑的喊祂夏山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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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叫下山!我這叫沐山!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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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山神前來串門時的大聲叫喊還迴盪在耳邊,別看祁菲和他們表面上是搶地盤的鬥爭關係,其實他和周邊山神的情誼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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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山遇到棘手的敵人,祁菲是非常樂意幫助的,祁幽總覺得是祁菲嫌棄山神們身手不夠好、平常打得不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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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看家,我和顏煦去開會了。」祁菲踮起腳尖揉揉祁幽的頭:「我很快回來,看好墨忘歸,我怕他自找麻煩又把自己弄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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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阿父路上小心。」祁幽乖順得看不出他接下來要帶著墨忘歸去刨墳,看到顏煦時,表情忽地變得慎重:「顏煦,麻煩你看著點阿父了,別讓他大動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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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知道~這點能力我還是有,不要太擔心~」顏煦翻了個白眼,他不知何時也換上了古老的黑色袍服,繡著金色的櫻花圖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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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美的面容被黑色的面紗遮去大半,即使這樣,顏煦那雙狐狸眼依舊勾人,輕輕一笑就能擄獲不少少女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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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給你帶東西回來,有空記得去張大爺那裡給我買糖。」祁菲臨走前還不忘他沒吃到的畫糖,交代完重點便開心的一蹦一跳的走了,活像孩子出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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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幽目送他們離去,背影消失在眼前還站在那裡,墨忘歸不知道他在看什麼,正想問,祁幽打斷他開口:「別急,等他們離開祁山的範圍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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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忘歸打從心底佩服心思縝密的祁幽,他都沒想到這個,作為山神肯定能感受到自己地盤的異動,尤其是在前任山神沉眠的地方,想必祁菲肯定會把一些墨忘歸不知道的術法設置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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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墨忘歸想多了,祁幽只是隨便找個理由塘塞他罷了,交接完巡守工作後,祁菲就把山腳一帶的術法全數交由祁幽處置,要說抗敵速度,沒人比祁幽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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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能這麼快得知墨忘歸的位置也有這部分的原因,祁幽只能依靠法術或陣法探測墨忘歸的位置,如果不靠這些,他就只能用肉眼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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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祁幽不過是想確認自家阿父的傷勢是否恢復到能支撐他去群山之中的山神聚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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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祁菲離開祁山的範圍,祁幽才掏出圓鍬扔給墨忘歸:「快挖吧,他們三天後才回來,你一定可以挖到六尺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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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幫我嗎??」墨忘歸拿著圓鍬傻站在那裡,祁幽非常難得的對他勾起笑容,不僵硬,但墨忘歸卻感受到一股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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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力竭之前,別想讓我當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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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忘歸沉默半晌,欲哭無淚的開始刨祁望的墳,保持著刨五公分深就喘一陣粗氣的速度,站在他旁邊觀察的祁幽在他喘氣的時候就敲一下頌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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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悠遠的聲音居然提振起墨忘歸的精神,這種效果持續到他挖了兩尺後,再敲也無法讓墨忘歸起來,他無力的癱倒在長方形的坑裡,對上方的祁幽顫抖著伸手:「我沒有力氣了…讓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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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幽不由得感到遺憾,他還以為墨忘歸能堅持到四公尺深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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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的樣子跟我以前打過的那些入侵者一模一樣。」祁幽不忘取笑墨忘歸,笑完才操控藤蔓把人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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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忘歸上來後沒有力氣反駁,無力的趴在地上,祁幽走到他身邊蹲下,然後往他嘴裡塞了一塊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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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吧,剩下的四公尺我來。」祁幽化身巨狼,他不打算用術法,容易被祁菲發現他也有參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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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公尺對祁幽來說非常容易,他在山林裡經常刨坑玩,算是一種犬科的天性,僅僅花了十分鐘就挖到六尺之下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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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副水晶做成的棺槨,棺蓋的邊緣用了銀製的樹枝作為裝飾,整體是透明的,所以祁幽能清楚的看見安躺在裡頭的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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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望身著一襲白衣,身軀被永不凋謝的梔子花簇擁著,沒有多少陪葬品,幽暗的墳塚底部,只有腰間閃爍著白色的微光,是一塊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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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幽仔細地端詳著他從未親眼見過的前任山神,確實和自己非常像,不過祁幽和祁望還有一個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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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望是由天地靈氣自然孕育出的神祇,在那些山神出現之前,他主宰的是這方的山脈,是名副其實的群山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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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祁望殞落後的百年裡,祁菲沉浸在悲傷中,山脈才逐漸被分割,所以祁菲現在才這麼執著於搶地盤,但他也沒有奪去山神們的神位,只是作為一個統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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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會議也是祁菲搞出來的,目的也很簡單,只是想關注其他山的狀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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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這麼強大的神祇,祁幽不過是一隻在因緣巧合下被拋棄在祁山某顆千年古樹下的小小狼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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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父母是誰,也沒有被拋棄前的記憶,作為大妖的顏煦也看不出他的血統,只看出祁幽是個靈魂有殘缺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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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拋棄的原因很明顯,祁幽倒是不怎麼在乎,能活著就是奇蹟,甚至還有愛他的家人,他還要奢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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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幽用爪子挖去水晶棺周圍的土壤,輕鬆一躍,跳出自己挖出的坑,將自己清理乾淨後才變回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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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用藤蔓包裹住水晶棺,一點一點的抬上地面,隨著不斷上升的高度,祁望腰間的微光逐漸增強,並不刺眼,是相當柔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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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忘歸再次感受到那股牽引他的力量,就來自於祁望腰間的玉佩,想必就是祁望在夢境中說過的、他需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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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要玉佩幹嘛?又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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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幽有些失望,這次沒有控制他去阻止墨忘歸的力量,看來只有三百年前那次而已,大概是一次性的術法,祁幽嘁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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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棺的棺蓋看起來很重,祁幽幫墨忘歸最後一把,用藤蔓掀開棺蓋,梔子花的香味頓時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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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個地步,墨忘歸反而卻步了,棺裡的人一副不可輕易觸碰的樣子,和夢境裡溫柔和善的那個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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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拿,祁望都允許你了,不要猶豫。」祁幽催促他,既然沒有任何阻擋,那就是允許了,祁幽不明白墨忘歸在遲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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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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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什麼,我花了大半天可不是為了看你踟躕不前,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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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忘歸感受到殺氣,這下什麼也不管,伸手就要去觸碰那塊乳白色的玉佩,在碰到的瞬間,柔和的光芒驟然大亮,將兩人的身影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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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消失後,山楂樹下只剩恢復原狀的墳塚,剛才挖出的水晶棺回到六尺深的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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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兩人消失的地方,出現了那塊被墨忘歸觸碰的玉佩,不再閃爍光芒,看上去就只是塊普通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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