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說星語短篇小說集 - 誘惑

「叮鈴叮鈴叮鈴叮鈴⋯⋯」

電話鈴聲瘋狂奏響，櫃台小姐皺了皺眉頭，不得已對客人說道：「不好意思，接個電話。」

男人站在台前，也不著急。

接起電話，櫃台小姐的表情青一下紫一下的轉換，差點沒把電話給摔了，最後只得咬著牙說道：「嗯。」

掛掉電話後，櫃台小姐不知怎地異常亢奮：「來談價錢吧！」

男人被她的氣勢嚇到，愣了一下，才茫茫然地回道：「好。」

談判途中，男人總覺得這位櫃台小姐說話夾雜不清的，不但時常答非所問，還硬要扯東扯西，像是打定主意要氣死他一樣。

雖然多費了些口舌，終究還是談好價進了房間。

男人踏進房裡，只見眼前一位黑色長髮的女人坐在床緣，一身白襯衫配黑牛仔褲，簡潔俐落。

男人試探著打招呼：「妳好？」

「你好。」女人仍是沒有看向他。

一陣熟悉感湧上心頭，男人忽然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眼前人。

男人也不拖泥帶水，逕自走向她身前。

女人下意識想撇頭，硬生生地忍住了。

「裴晴生！？」男人不可置信地問道：「妳怎麼會在這裡？」

裴晴生微笑道：「別來無恙，葉佑昀。」

葉佑昀的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又問道：「妳在這種地方幹嘛？」

裴晴生一臉無辜：「幹嘛？兼職打工不行嗎？」

「妳⋯⋯」葉佑昀一時之間竟憋不出話來。

裴晴生拍了拍身旁的床緣，說道：「呆站著做什麼？坐啊。」

葉佑昀看著那柔軟的床墊，站也尷尬，坐也不是，乾脆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

裴晴生笑了一聲，說道：「都來這種店了，怎麼還這麼害羞？」

葉佑昀耳根子竄上一抹紅，說道：「妳管我！」

鐘錶磨過了一刻，裴晴生聽得室內滴答作響，一點一點地，震動著她的心跳。

沉默半晌，葉佑昀忽然冒出一句：「能換人嗎？我不想動妳。」

「為什麼？」

葉佑昀只扔下一句：「用妳那曾經考過校排一的腦袋去想。」

裴晴生思考了下，說道：「嗯⋯⋯你喜歡男人？」

葉佑昀差點把手中杯子摔出去，說道：「妳覺得有可能嗎？我喜歡男人的話早跟他們商量清楚了！」

葉佑昀又道：「還是說，妳壓根兒就不熟悉這裡的運作？」

裴晴生心中咯噔一下，險些回不出話。

「跟你開個玩笑而已，那麼認真做什麼？」

「我、沒、在、跟、妳、開玩笑！」葉佑昀有種奪門而出的衝動

裴晴生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怎麼知道為什麼？我連你當初拒絕我十六次的理由也想不出來⋯⋯」

葉佑昀移開了視線，有些坐立不安。

良久，他緩緩說道：「理由，妳這不是講出來了嗎？」

裴晴生沒料到他這麼直接，舔了舔唇瓣，試圖把乾澀的感覺給抹去。

「我已經不在意了，已經過去很久了。」

「妳不在意，我在意。」

裴晴生不爽地拿起電話筒，裝作撥通電話，實則對空號咿咿嗚嗚說道：「喂？還有人能換嗎？」

「哦⋯⋯這樣啊。」

「嗯⋯⋯」

「辛苦了。」

自導自演一齣大戲，裴晴生掛下電話，向葉佑昀挑了挑眉，說道：「滿了。」

葉佑昀聞聲，心中已有去向。

那日，他沒有討退款，茶館收入白白多了一筆，「裴氏茶記」的標牌依舊高掛，裴晴生被罵了個臭頭，上至掌管這家店的老爸老媽，下至櫃台小姐廚事人員，她無一不是左耳進右耳出。

胸膛傳來的悸動，隨著柔髮飄動起伏跌宕，不似情愫的曖昧情感從中萌生。

望向門口，那有著棕色短髮的矮小身影，彷彿佇立在眼前，帶著一絲拘謹禮貌的笑容，漾出了無盡的惆悵。

徬徨多年前，男孩身姿如此絢麗奪目，一舉一動如同彗星一閃而逝，時而閃耀自己的光輝，時而落入黑暗與塵灰。

一明一暗，勾人心魄。

只嘆，那時的她已經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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