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園慶典記憶 - 微小說，蕉祭遊

「二餅快看！」

二餅的目光從那因拿著一袋又一袋的小吃而快要不堪負荷的左手挪開，並順著鍾雲拿著糖蘋果的右手看出去。嗯，像素糖蘋果，扁的，很2D。

鍾雲所指之處是一攤販，招牌寫著撈金魚，攤位上有一名頂著貓耳的少女正在打哈欠，可能是沒什麼生意，畢竟慶典似乎就快結束了。

「撈金魚？」

「二餅你去試試！」

二餅嗤笑了一聲。

「雲兒，不是我要說妳，咱就別欺負人了，咱修仙的去撈這個那還不一撈一個準？把人家池子撈光了那也不好看啊！」

「我沒這麼說呀，你只撈一條不行嗎？」

「……行。」

怎麼這麼有道理？幹嘛老想著撈光呢？

於是兩人走到攤位前。貓耳少女見有客人，精神都來了。

「歡迎光臨！撈一次是一單位貨幣，買三次還送兩次唷！」

二餅心中感嘆，這老闆是仙女吧？還是她在做慈善？買三送二，遇到厲害的還不得被吃的死死的？

「我買一次。」二餅掏出一顆靈石交給貓耳少女，語氣中充滿了自信。

貓耳少女接過靈石，整個人有些錯愕。她想著這人看上去氣度雍容、相貌堂堂，可原來是個傻子嗎？還是他算數不行？但他妻子怎麼不提醒他？哪怕想不通，但她仍然暫時壓下心底不斷湧出的諸多疑惑，秉持著為客人著想的服務精神，保持最禮貌的微笑開口提醒他。

「那個……先生不打算買三次嗎？可以『免費』再多撈兩次唷！」

「不必。一次，足矣！」

看著他躊躇滿志的樣子，貓耳少女也就不再堅持，收下靈石後給了他一張網子。

「那麼……祝先生旗開得勝！」

「再、再買一次！」

二餅嘶啞地開口，神情很是憔悴，眼中布滿了血絲。

「先、先生，要不我直接送你一隻吧！」貓耳小姐姐是真怕了。

眼前這人已經買了一百多次，期間她勸了好幾次不如就三次三次買吧吧，結果他就是不聽勸，就是要單次買。後來她想著不如依他買的次數去折算贈送的次數送給他，可他依然拒絕，令她只能無助地收下靈石。

「沒關係……下次、下次一定！！！」

貓耳少女機械地收下靈石並交過網子，心裡感慨著見過頭鐵的，可沒見過這麼頭鐵的啊！

二餅閉上眼，深呼吸了一輪，再睜眼時卻是爆射出兩道金芒。

他要認真了！

二餅屏氣凝神，紋風不動，靜靜地盯著他鎖定的那隻小金魚，看著牠從左游到右，再從右游到左，耐心等待最佳時機的到來。

「就是現在！」

「咦？二餅你還沒撈到啊？」

聽到鍾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二餅身子抖了一下，錯過了最佳時機，網子無情地破了個洞。這次也不負眾望的失敗了呢。

「我特麼……我逝去的青春啊！！！！」

二餅悲嚎後看向鍾雲，這才發現她手中是一批剛才沒看過的食物，看來最一開始提著的那批已在不知何時被吃的連渣都不剩。

「雲兒妳方才去哪兒了？」

「哦，我看你還要一段時間，在後頭閒得慌又餓得緊，就先去逛逛了唄！」

二餅覺得自己被背叛了，他還沒吃到熱狗堡啊！！！

「……行吧，那咱再去看看有啥好玩。」

「可你還沒撈著呢？」

「我心地善良，讓牠們多游會兒。」

正當兩人轉身時，貓耳小姐姐的聲音傳來。

「那個……」

兩人又轉了回來，卻發現貓耳少女手中提著一包水球，裡頭正是二餅鎖定的那隻小金魚。不是靠自己的實力的來的他才不要！二餅正欲拒絕，貓耳少女便又開口。

「還請您千萬不要拒絕！您買了一百二十次，正好符合贈送一隻小金魚的資格！請您高抬貴手吧，我真的沒有網子了！」小姐姐語氣顫抖，最後聲音甚至帶上了哭腔，蘊含了幾分懇求。

二餅一陣汗顏，趕緊道謝並接下後便拉著鍾雲匆匆離開，不然可能會因尷尬而在現場用腳趾摳出一幢別墅。不過轉念一想，也不是人人都能憑實力把網子都給用光還撈不到的，這應該也算是一種實力上的展現。嗯，可以，這樣一想就心安理得了呢。

「二餅你看！」

順著鍾雲的的目光看去，那是一間獨自在一處平原上的小店，一旁停了幾架巨大的熱氣球。

二餅看向鍾雲，見她眼裡閃爍的光芒便知道她想去坐坐。

「雲兒，不是我要說妳，咱修仙的呢，成天飛來飛去還不夠嗎？」

「那不一樣呀，那可是熱氣球呢！」

二餅心中納悶，哪不一樣了？不都是飛嗎？

「喔喔喔喔喔喔喔！！！！飛起來了！！！！！！」

雖著高度漸漸升高，地上的景物也漸漸變小，不多時整個祭典的場地便盡收眼底。各式明明晃晃的燈、小吃散發的裊裊炊煙，無不代表著屬於慶典的氣息，可一抬頭，放眼所見卻又是一片靜謐的漆黑，偶有幾處鑲了顆璀璨的星。上與下的風景本是如此矛盾，可卻因熱氣球所處的高度而顯得理所當然又萬分和諧。

二餅雙手扶在熱氣球座位處的邊緣，因熱氣球正在緩緩飄動而興奮不已。

「妳看！是鳥居！」

「妳看！是神社！」

「妳看！是剛才的金魚攤！貓耳老闆娘也在呢！」

鍾雲提著她的戰利品小金魚，一臉鄙夷的看著二餅。

「咱修仙的呢，成天飛來飛去的至於這麼興奮嗎？」鍾雲幽幽地開口。

「咳……那不一樣嘛，這可是熱氣球啊，還是『免費』的呢！」

「剛才『免費』的撈金魚你不也不撈？」

「咳咳咳……咱別提這事了行不？」

笑鬧間，熱氣球飄的越來越遠，景也賞了，二人也差不多想回去繼續逛街了。

「差不多了，二餅你降落一下，咱回去逛街吧。」

「我瞅瞅怎麼操作。」

二餅打開手冊，裡頭介紹各種操縱熱氣球的方法，獨獨沒有寫到如何降落。

「坑爹呢這是！它沒寫怎麼降落啊！」

「啊？」

二餅將手冊翻了個遍，就是沒找著該如何降落，倒是在某一頁的角落中發現了一行「燃料有限，墜落時請自求多福」的敘述。

正此時，頭上的火焰倏地熄滅，二餅與鍾雲兩人互看一眼，緊接著便是無止盡的下墜感襲來。

「現在該怎麼辦！？！？！？」

「別擔心！咱修仙的，隨便運轉一下靈……」

此時二餅立即察覺到不對勁，體內的靈氣如同一灘死水，身為虛境的他理應無視任何規則，可如今從這個情況看來可能是此界規則極為特殊且強大，可消除一切外來力量致使眾人平等如一。

於是二餅當機立斷，一把將鍾雲拉入懷中，試圖以自己的身軀保護鍾雲。

「不成想還有此劫……雲兒妳放心，我定護妳周全，待我轉世重修再與妳團聚。」

墜落的速度飛快，鍾雲還來不及做出回應，整個熱氣球便墜落在地，發出了巨大的撞擊聲響，揚起了漫天塵沙。

待煙塵散去，只見滿地皆是散落的熱氣球殘骸，見之便覺觸目驚心。可一對人影從殘骸中爬起，拍了拍身子像沒事人一樣。

「……我忘了咱是道體，道不滅則身不滅。」二餅難得有些臉紅，現在人是沒事，可一回想剛才那突破了他的恥力上限的話他就想找個洞鑽進去。或是現挖一個也行。

鍾雲翻了一個白眼，這都能忘？但她仍然伸手替二餅理了理衣衫，隨後牽起他的手往祭典處走去。

二餅還處在尷尬的情緒中並未開口說話，鍾雲則走在前頭拉著二餅。

「……不許你轉世重修。」

「什麼？」二餅一時沒聽清。

「……我說，不許你轉世重修！」鍾雲停下腳步，但並未轉身。

「若你走了，我便去尋你，我才不要一個人瞎等呢，你每次都遲到！」

二餅愣了一下，隨即從背後溫柔地環抱鍾雲。

「行，咱們一起。」

「二餅你看！」

二餅將手中那杯核災魚卵綠茶的最後幾口給吸光，轉頭看向鍾雲指的那個攤販。

攤販上擺著許許多多面具與鑰匙圈、吊飾等文創藝品，甚至還有布袋戲偶。

「喔？竟然還有這些東西嗎？這可真是令人懷念啊！」

距離兩人穿越修仙之後早已不知過了多少年頭，這些充滿家鄉氣息的坑錢小物自然而然的便勾起了兩人的回憶。

「喵嗷！什麼坑錢小物，說話放尊重點！」

嗯？應該沒說出來才對啊？二餅循著聲音來源看去，卻見聲音的主人是一隻人立而起的石虎，頭上戴著一頂帽兜頗長、兩側縫上粗編織繩的虎頭風帽，身上披著一件流蘇荷葉邊式樣的披風，領口處那長的像項圈的帶子上還有個小鈴鐺。

「那個……方才我等似乎並未說過這般話？」二餅決定試探一下。

「喵嗚？是這樣嗎？那大概是本喵聽錯了。」

這麼好糊弄……咳，這麼好說話的嗎？

「您是這兒的攤主嗎？」

「沒錯！這些精緻的小物可都是吾精挑細選出來的喵！」

說到自己的攤販石虎似乎很是得意，拿出一桿吊著煙袋的長菸桿抽了一口，隨後吐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煙圈。

兩人瀏覽著攤位上的各種商品，最後二餅拿起了兩個編有如意結的手繩仔細端詳，接著開口詢價。

「敢問這對手繩欲價幾何？」

「喵嗚？怎麼說話這麼文謅謅的？這手繩一條五百、兩條五百。」

「相逢即是有緣，您看這價格能不能……嗯？您說兩條多少？」

「喵嗷嗚！你的耳朵難道不好使嗎？一條五百、兩條五百！」

「……行，勞煩幫我打包這兩條。」

「喵嗚嗚！承蒙惠顧，不勝感激！」

二餅提著裝有兩個手繩的精緻小紙袋，在石虎感激的送客目光下牽著鍾雲的手離開了那攤販，並且開始思考這個世界為何這麼魔幻。

「二餅你看！」

這次不用順著鍾雲的手看過去，因為那頗為巨大的人形標靶就在眼前。

「唷！那邊那對情侶，對，只有你們，別看了，隔的老遠我就能嗅到你們的~~酸臭味~~戀愛氣息！身為~~去死去死團的狂熱者~~敬仰著愛神的信徒，我誠摯地邀請你們來參加這個遊戲！完全免費唷！」

雖然看不出這遊戲是怎麼個玩法，但看起來應該是射飛鏢吧？二餅正想用眼神詢問鍾雲，卻只見到鍾雲盯著攤主拿出的大玩偶，目不轉睛。

得，甭問了，她肯定想玩。

了解完遊戲規則之後，二餅便被綁在那人形大標靶上。呈現大字形的二餅看著那綁在高處的二十把大鐵鎚在心底嗤笑了幾聲。

『嗤，咱修仙的呢，還是道體，道不滅則我不滅，這槌子有個鳥用？嗤。』

見鍾雲認真地聽攤主的講解，二餅面露微笑。

『看雲兒喜歡哪個獎品吧，希望攤主別大出血。』

結束遊戲行前準備的鍾雲看向二餅並點了點頭，隨即出手剪斷了第一根繩子。繩線甫斷，便急速的被收進增壓機中，齒輪運轉的聲響從各處發出，機關帶動了上方其中一隻槌子，槌子便如鐘擺一般盪向二餅。二餅神態自若。

起初的槌子甚是緩慢，可臨近二餅時那槌子彷彿破冰船般破風而來，最後從二餅臉頰旁呼嘯而過，槌子帶起的風壓令二餅的長髮被吹的凌亂。二餅的額角冒出了幾滴冷汗。

『尼瑪這機關肯定有貓膩啊！這高度怎麼可能會有這種速度！設計的人特麼是教體育的嗎！旁邊那隻在撓頭的猩猩又是哪來的！那攤主穿的不就是死神袍嗎！』

心中狂吼的二餅還來不及細想，鍾雲便又剪斷了第二條繩子，鐵鎚的破風聲是如此的刺耳，令二餅心驚膽戰，好在這隻比剛才大了兩倍有餘的大鐵鎚也有驚無險地與二餅擦身而過。嗯？大了兩倍有餘？

或許是眼前恐怖的景象令二餅停止了思考，他看著攤主將一整把繩子拉繃拉直，示意鍾雲一把剪斷，此時的二餅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往上方還未落下的鐵鎚望去。它們散發著幽幽的寒光。

「喀擦！」

「這個慶典真好玩！不過那個攤主真過分，這麼重要的事情也不說清楚！」

鍾雲拿著一張紙票——上頭寫著一百萬的面額——鼓起了臉頰表示有些許不滿。

「說好的大玩偶呢！」

「沒關係，玩的開心就行。」

二餅微笑著應答，呈現夾腿內八的站姿。

鍾雲回頭望了望明亮的街道，內心有些感慨。

「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參加一次這樣熱鬧的祭典呢。」

「會有的。」

兩人邊走邊聊，漸漸遠離了熱鬧的祭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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