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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站在餐廳的出餐口外，暗色的髮尾綴在潔白的襯衫上，背心貼合身形，黑色的褲子看來簡潔俐落，讓他原本就修長的身材稍稍展露出結實的肌肉輪廓，不過餐廳會選擇黑色當制服主色，其功能實際是為了即便沾上點什麼也不好辨識，畢竟在餐廳裡工作偶爾可能會沾上些什麼醬料，或者些湯湯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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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送三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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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內廚師們由出餐口遞出食物，被林然直接拿起，轉身的瞬間隨即揚起營業用的笑容，走近三桌的客人。
這是間不大不小的簡餐店，大概有二十幾桌和做飲料的小吧檯，也是林然找到的最符合他需求的工作。他來到這裡工作前曾好奇過，既然機器已經普遍存在於李乙智家裡，那人類還要做什麼？
可是實際上能像李乙智那樣，大多數家事都用機器代勞的家庭還是少見的，在之前的歷史中由於戰爭和疾病的摧殘，人類的數量曾一度低到幾乎滅絕的程度，資源也變得稀缺，導致現在機器資源的分發全都被政府掌握在手裡，不再讓私人有機會大量生產。
政府控制資源，將資源劃分為ABCDE的區等，並在區域之間築起了高牆，也將人劃出了界線。
雖說如此，不過除了最上層的Ａ區和Ｅ區外，其實還是可以往來，只是低位階的人不能在高位階的區域過夜。
林然與其他人一樣，都不知道A區的人是怎麼過生活的？但就他所知，不管是哪個區域的人都必須付出相對的勞力賺取生活費，即便是最靠近A區的B區也是一樣。
林然優良的皮相和身材讓一下就被老闆錄取，工作幾天後甚至還有慕名而來的客人問他是不是機器人，還是有做過什麼整容手術？
林然笑著否認這些猜測，商業用機器人的申請很繁瑣，不是他們這種小餐廳請得起的，至於家用機器人怎麼可能被放出來工作？ 政府在這方面是管得很嚴的，而整容手術應該也沒有，從李乙智拿出的個人紀錄來看，他天生就長成這樣，只能說是上天的垂憐。
不料這些否認反倒引來更多人，甚至還有人揚言要跟他借精子生孩子！
「不、那個……我還是傾向跟喜歡的人有孩子。」林然面對說出此豪言的女性只能害怕地往後退去，以工作為由跑回後方的休息區。
「真是受歡迎啊。」林然的同事，黃若曉打趣地對著他說道。黃若曉有著張可愛的臉蛋，短短微翹的頭髮，雖然外表看起來像是十幾歲的少年，但其實早已過了二十歲，甚至比二十五歲的林然還大一點，是林然在工作上的前輩。
「我覺得……有點可怕。」林然朝若曉尷尬地笑道。
若曉瞇起圓圓的雙眼，勾起不懷好意的笑，「一般人有你這樣的皮相，早就不知道有幾個女朋友了……還是你喜歡男人？」
林然稍稍想了想，要是在他還沒來上班之前，他可能會直接回說他的確喜歡同性，畢竟他喜歡李乙智不是嗎？不過他現在認為自己更偏向雙性戀，男性跟女性對他來說都會有吸引力。
「……我有喜歡的人了。」林然沒有正面回答若曉的問題，反而扯開與營業笑容截然不同，略帶靦腆感的微笑說出這句話。
若曉被這句話堵得有點語塞，只好拿起旁邊的毛巾朝他砸去：「真是的，看你那幸福的樣子，去去去，快去工作。」
林然被比他還矮一個半腦袋的若曉追打，好笑地假裝逃跑似的跑開。
說什麼幸福呢？不過是沒被看上的單戀而已，有好看的皮相有什麼用？喜歡的人不愛不就失去意義了？
林然再度回到工作上，這份工作由早上八點開始，到下午五點結束交接，他沒有上晚班，主要是為了能在晚餐時間回去陪鈴鈴吃飯，因為即便他可以出來工作，李乙智仍不願讓鈴鈴去學校上課。
「學校沒有什麼好的。」李乙智仍堅持他的論述，認為不需要去學校也可以學習，要是再說下去，他連林然要現在出去工作都頗有意見。
「你確定你的身體沒問題？要找怎樣的工作？……餐廳？我建議你可以找在家可以處理的工作，這樣你還是可以像之前說的陪伴鈴鈴。」
林然差點為此跟他起了衝突，為什麼不是他這個監護人在家工作陪小孩？每次在家都往實驗室躲，也沒看他陪過鈴鈴！
可是林然轉念想起自己只是個寄人籬下的「朋友」，還欠了對方不少錢，似乎沒有立場去批評對方，但他也不可能為了鈴鈴就一直被綁在家裡不出門，只好找個能有空盡量陪鈴鈴的工作，還要離家很近，畢竟他沒有其他交通工具，也不想拉長交通時間。
於是，五點一到，林然跟其他人打完招呼後就交接給晚班的同仁，到員工休息室換完衣服，正要從後門離開餐廳時，卻被身後幾名早班的同事叫住。
「嘿，林然，要一起吃晚餐嗎？」若曉招呼林然問道。
「抱歉，我得回去幫房東顧小孩才行！」林然邊說邊揮手跟他們道別，拎著自己的包包往李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之前林然就被問過為什麼下班這麼急著要回家，他只好表示自己缺錢，所以有幫房東帶小孩賺外快，而實際上他也的確欠了李乙智不少。
林然走在回家的路上，才沒走幾步路，突然看到前方有個熟悉的身影。
沒想到，今天「他」居然提早下班？
林然停下腳步，先用旁邊商家的反射玻璃看了下自己的狀況，用手隨意將凌亂的頭髮弄成個還可以看的模樣後，這才轉頭快步上前去喊住前方的人。
「李乙智！」
李乙智在林然的叫聲下回頭，由於上班的地方比較自由，所以李乙智沒有固定的制服，但這個時間點他會出現在這裡，手上還拎著個包包，只有可能是剛下班回來。
「你回來了。」李乙智平靜地朝林然露出淡淡的微笑，看著他跑到自己身側後才繼續往家裡的方向走。
「好巧啊，你們單位今天提早放人？」林然邊壓抑心裡竄上的緊張和雀躍，自然地走到他身邊。
「工作完成了。」李乙智平常話就不多，但林然跟他說話，他幾乎有問必答。
「那之後都可以早點回家了？」林然說完後，感覺自己好像表現得太過期待又補上一句，「你們單位也太操了，不是說科學家是珍貴資源嗎？」
「那是指A區的科學家。」
「你不是A區科學家退下來的？」林然說出這句話時，小心打量了下李乙智，就小A的說法，李乙智是被政府發掘出的天才，年紀輕輕就進入A區實習，三十歲的時候卻急流勇退，目前已經快三十五歲，但還正值壯年，還是可以大展長才的年紀，卻甘願到B區的單位工作，也同等於放棄了A區高額的研究經費。
林然不懂那些科學，但他看得出李乙智的狀態還很好，甚至跟政府維持良好的關係，為了救治他跟政府談判，使用了正在實驗中的藥物。李乙智的外表不像林然，有著能夠在第一時間就吸引住他人的美貌，但他的氣質沉穩，外型高瘦，沒有那種書呆子的感覺，反而讓人有種菁英的銳利感，只是他平時的穿著減低了那種攻擊性，更增添了書卷氣質。
「已經退下來了。」李乙智表情淡然，看起來對A區研究資源沒有過多眷戀。
「不打算回去嗎？」
林然無意識地問出這句話，卻讓李乙智停下腳步。
林然向前走了幾步才發覺李乙智沒有跟上，好奇地回頭看他。
「你希望我回去嗎？」
李乙智看向林然，背後夕陽西下的橙色光芒讓李乙智仿佛置身在光芒之中，那光芒過於耀眼，看得有些刺痛的林然微瞇起了雙眼。
總感覺這樣的李乙智距離好像變遠了。林然略感孤寂地想道，他轉身站到了李乙智的影子裡，雙手插進口袋，好笑地說道：「雖然我這樣說沒什麼意義，但是我不希望呢，你要是去了，我就見不到你和鈴鈴了。」
李乙智聽到這話略微睜大雙眼，嘴角忍不住往上勾起，雙頰甚至帶了些紅暈，可是這笑容沒持續多久，又突然沉了下來，臉往旁轉去露出思索的表情。
「……不對，不一樣……為什麼？」李乙智喃喃叨念了幾句，一本正經地回過頭問：「為什麼不想我去？」
「就你去了，我在B區就沒什麼認識的人了，說、說到這，我有跟你說過我以前認識的人嗎？」林然尷尬地強撐起笑，剛才自己說得話太曖昧了嗎？但他明明開心了一下不是嗎？怎麼又突然變臉了？
「你想跟以前認識的人見面？」李乙智明明在跟林然說話，但林然卻覺得他好像在自言自語，反而不像跟他對話，「不，我不認識……」
林然聳聳肩，其實他也沒有真的特別想去找以前認識的人，只不過是想轉移話題，於是他裝作隨意地說道：「我們快回去吧，鈴鈴還在等。」
「鈴鈴通常不等我。」李乙智皺起眉頭跟上已經走遠的林然。
「她在等我，因為我會陪她吃飯，你這監護人太過疏忽了，小孩子還是需要人陪。」
「是這樣嗎？」李乙智聽林然這句話又思索片刻後問：「你會在什麼樣的情況下覺得我應該去A區？」
怎麼還抓著這個不放啊？林然有點煩躁，腦袋轉了轉才回道：「老實說為了你的成就和未來，去A區一定比較好吧？可以讓你的才能更加發揮，你應該也喜歡做那些科學的事吧？如果單就你個人來說，去A區是為了你自己好。」
「為了我？」李乙智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驚訝地看向林然。
「這不是肯定的嗎？」林然覺得李乙智的驚訝很奇怪，這不是一般人都會思考的事情嗎？
「為我好啊……」
李乙智像是在消化這個新得到的資訊，抬起頭看向天空，本來睿智的雙眸不知為何帶了些迷茫的感覺，像是失去方向的孩子，只能仰望天空尋找下一步的方向。2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2BFfCgIN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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