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識又因為四周的安靜逐漸朦朧，忽然他又聽到那陣熟悉的笑聲，一樣是幾乎貼在他耳邊一樣，但他這次很清楚的知道自己還沒睡著。
少女的食指朝著他下巴一點，他強撐起自己的眼皮看過去，但什麼也沒看到。
「緊張什麼？睡吧！夢裡什麼都有，你就安心的睡吧！老頭子我這就給你一個美夢，好圓你的心願。」
睡夢中的趙予豪感覺到笑聲忽遠忽近，可以確定對方是一個女孩，而且女孩正在笑他的鬍渣。
那笑聲無比熟悉。
「好好笑喔，好扯，喂趙予豪，你的鬍渣怎麼可以這麼多啊？你好邋遢喔！」
女孩嘲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皺著眉頭睜眼看過去，定格。
是幻覺嗎？他怎麼好像看到趙予欣了。
而那個讓他如此震驚的人，此刻就蹲在他身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他的鬍渣，「喂哥，我記得你以前很愛乾淨的啊？我睡覺不刷牙你就罵我髒鬼，怎麼，你現在也不愛乾淨，不刮鬍子了嗎？不刮鬍子看起來多髒啊……」趙予欣皺著一張精緻的小臉蛋，用嫌棄的語氣對趙予豪說。
「……予欣？」他張口，緩緩地叫出那個他這段時間朝思暮想的名字。
趙予欣抬頭，給了趙予豪一個亮麗如陽光般的笑容，調皮地說：「嗯，是我啊，叫屁喔！」
趙予豪的眼淚湧出眼眶。
老頭看著睡夢中的趙予豪皺著一張臉哭得滿臉是淚，身體開始微微地顫抖、縮起，他也不忍地酸了眼眶。
唉，人為什麼要有七情六慾呢？每一種都讓人無法自拔，嘗過一口就痛苦不堪，那種萬惡的東西為什麼要有呢？
想著想著，老人坐在趙予豪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他。
夢裡的趙予欣看見他哭，平靜地微笑，伸出手來擁抱他。
其實她從來都沒有抱過自己的哥哥，也不知道原來他因為她的離開這麼痛苦。死了以後她就知道了所有的事，只是她也知道那是自己已經過去的故事，所以並不執著。看到自己最親愛的哥哥如此難過，她很不捨。
「予欣，對不起，我不能幫妳，我什麼也不能幫妳！」
趙予欣笑著歪頭，「你要幫我什麼？」
「我沒辦法幫你殺了他！那個王八蛋，他被司法保護。」趙予豪本來還只是鬆鬆地攬著趙予欣的背，越說越激動，整個把趙予欣壓進自己懷裡，「我殺不了他，不能幫妳報仇！對不起！」
她現在已經沒有肺了，被壓還是會下意識覺得自己喘不過氣，而且顯得姿態很扭曲，但她還是忍著，依舊拍著趙予豪的背，「沒事，我沒有想要殺了他。」
見趙予豪的情緒還是激動，趙予欣繼續說：「哥，你知道我現在過得有多好嗎？我是自由的，我去了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你還記得以前我們在阿公離開的時候聊過，那些和尚說阿公是去旅行了，他不是死了，他是出去玩了，你還記得嗎？」
趙予豪抱著趙予欣的背，感覺自己哭得很喘，點點頭，「妳說是假的。」
「是真的！」趙予欣笑著從趙予豪的臂彎裡抬起頭，「我去環遊世界好幾圈，還想要去宇宙的各個角落玩，過得不知道有多開心。所以，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趙予豪還是滿臉淚擦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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