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世紀完全歪樓：從火星到地球的秘密子嗣> - 六，開始不平淡的日常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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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的秘密子嗣 • 6》開始不平淡的日常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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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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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沒響，因為我根本沒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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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得像沉進泥裡，睜開眼時，人包在睡袋裡，頭痛得像被鐵錘輕敲過，肩膀還是酸的。是因為維修外骨骼？兩星期沒有外出的關係？可不要是因為我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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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骨骼還沒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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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把RMW-102B的護臂和腿部關節都拆開了，我蹲在地上換軸承、補線、噴潤滑油……哦，是因為蹲太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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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也在幫忙的男孩，已經在「沙沙」的磨平焊點，說：「卡斯哥，昨晚焊得太急，軸承有點變形，得磨平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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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鬼，失誤了就大早起來補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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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了一聲，招呼他先吃早餐去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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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巴一抿，繼續低着頭磨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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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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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之前說不能讓12歲以下的小孩碰砂輪機，這小鬼太守規矩了，用砂輪機的話只需要幾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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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嘆一聲，摺起衣袖，拿起砂輪和他一起磨掉裝歪了的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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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完，打發小鬼一起去吃早餐先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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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七點三十八分才去到，食堂已經開始收任務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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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和福利餐同一樣的東西，小鬼還沒畢業免費……扣了我一點任務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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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我挖一天通道，也只拿到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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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早餐還是化學感，合成蛋白塊、壓縮穀物棒、熱水沖的營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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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着盤子坐到角落，咬了一口蛋白塊，嚼橡膠口感。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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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桌有兩個女孩低聲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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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說：「院長昨晚又在擦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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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回應：「她擦了十多年，這是她放鬆心情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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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抬頭，專心咀嚼橡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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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還真飽，吃完後，我先去洗了個澡，兩天晚上沒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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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換下來的衣服口袋中，翻出那張記憶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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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甚麼事情，不能現在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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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的說話像條羽毛一樣，搔得我心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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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窮死了，還是先找老張看看有甚麼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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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向「辦事處」，即是接任務的那個角落，那個壁報上除了挖通道……哦，有了，是研究室助手，按量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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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向櫃台：「早，請問這個按甚麼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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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份計算，把你們前天帶回來的文件分類，掃描進電腦，十份一點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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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工作沒有學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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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內容不適合小朋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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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沒人接，畢業生們誰接這麼低分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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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現在有你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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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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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這是完成證明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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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了一聲好，就拿着表格過去研究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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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室在走廊盡頭，一個舊倉庫改裝的小房間，按積分計算的話，這裡都是有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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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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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沒開，只有從門外照進來的昏黃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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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我有帶着那張記憶卡，我關上門，也沒開燈，然後坐到最裡面的那台電腦前。標籤上寫着No.047，像是被誰手工刻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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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老舊還是用太狠，開機有點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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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展了一下身體，感歎研究室的負責院友早上能這麼晚起床，又整理了一下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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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的系統終於啟動完成，把接口插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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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載到一半，突然「嗶嗶」聲響了幾下，提示視窗彈出警告，說記憶卡有後門程序，要確認是否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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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沒按下任何按鈕的時候，他給我先黑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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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點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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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屏過去，然後跳出一個簡單的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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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卡 No.047 內容。是否讀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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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 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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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半晌，我點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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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閃了一下，跳出一個檔案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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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有一列文件，我找了個影片檔案，檔名是「047-實驗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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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量不大，時間標註是U.C. 0087年12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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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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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抖了一下，醫療躺椅上有一個小孩，大概三四歲，頭髮貼着頭皮鏟了個青，眼睛很大，像被夢中叫醒一樣，有點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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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是個白色的房間，沒有窗，牆上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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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身上穿著簡單的病人服，脖子和額角貼着電極片，接駁着甚麼儀器，還用皮帶鬆弛地綁住手腳和腰。鏡頭外有人伸手幫他戴上了甚麼測試罩帽，一堆線路接駁到畫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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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鏡外人說話了，語調平白，讀出的指示有點冷漠：

「四十七號，測試開始。放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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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嗯了一聲，點點頭，眼睛又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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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畫面嵌入個小視窗，有血壓和心跳圖，還有的，像是腦波圖，線條開始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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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慢慢皺眉，嘴角拉長，像是忍受甚麼痛苦，但還是忍住了，沒有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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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加速，血壓上升，腦波圖不斷畫出尖峰，而且越來越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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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聲音繼續說：「情況穩定，抑制反應開始。繼續調整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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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的表情更痛苦了，或者說是有點哀傷，然後，他雙腳開始節奏郁動，像在逃離些甚麼，不一會又想揮舞雙手，可是都被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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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錄影畫質突然變得低下，雪花和鬼影開始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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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兩個穿大白掛的人走進畫面，只能看到他們下半身，他們是要按住小孩的身體，加固綁着的皮帶，一陣忙亂，碰得鏡頭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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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刻，小孩的眼睛睜開，眼淚順流而下，掛在下巴，一直盯住鏡頭，像在看錄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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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像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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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孩勾起了一個呆滯、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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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得我手抖了一下，差點按錯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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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繼續播放了二三十秒，那個小孩坐在躺椅上，整個人逐漸變得……毫無生氣？行屍走肉？總覺得他平靜得像個暮年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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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我發現這個小孩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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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我也呆滯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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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穿大白掛的人解開了小孩的皮帶，拿電筒照住小孩的眼睛觀察了一下，並平淡地說了句「觀察狀況正常，47號實驗結束。啊……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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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結束，是個黑畫面，還有播放器的邊框，而我只是坐在那裡呆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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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口袋明明是空的，但總感覺我的心肺被壓迫着，很沉重，很……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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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走廊傳來腳步聲，我反應過來把記憶卡拔出，塞回胸前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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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直接趴到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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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還是痠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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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室的門打開，有人開燈，只能讚嘆研究室的供電就是充足，我趴着也覺得太刺眼了，那人發現了我，像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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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噢！竟然有人，嚇死我了。卡斯帕你在幹甚麼？」是負責研究室的一個畢業生，我從前叫她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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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她背後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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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舉起那份表格說：「接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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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了聲「好吧！」，走到她一張桌子前，應該是她的座位，放下她的合成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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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澀的蒸汽飄散，炭焙香味卻勾引着我的食慾。突然覺得，我也需要咖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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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來一個文件箱，是前兩天隊友搬回來的那個，裡面是被整理排列過的文件。然後在我耳朵邊，彎下身，肥皂香味混合咖啡香氣湊近，操作我眼前的電腦，找出一個路徑，指定了存在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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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進入到基礎韌體畫面的……算了。這裡有四十多本文件夾，每十份文件一個任務分，掃描到這裡。因為我們工作需要時間，確認內容掃描齊全後，會再存入三個任務分給你。還有甚麼問題嗎？沒有的話，開始吧。外骨骼在修所以沒事好做的木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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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習慣了我的寡言，甚麼都說了，也徑自回應了。還搭了一句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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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聳了聳肩，起身抽出一份文件開始工作，腦裡迴盪着那個呆滯的笑容，和順滑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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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翻開，標題是《第13號感應波段抹平實驗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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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門是奧古斯都研究所附屬，北亞洲外廓聯合實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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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裡那個討厭的鷹頭倒三角標誌，好像十分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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