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過的你 - 經過

「小木，你知道麒麟到北極會變成甚麼嗎？」

「嗯….不知道耶…」

「會變成冰淇淋！哈哈哈。」

我用冰冷的眼神注視著說出這個冷笑話的學長。

我叫做小木，是剛剛進入高中的高一生，而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我的學長，阿德。

在我剛進入高中時，學長給了人生地不熟的我很多幫助。說實話，要不是有學長的幫助，我可能到現在都還在為了適應高中暈頭轉向呢。

漸漸的，我與學長成為了好朋友，他常常說不要讓我繃著一張臉，所以經常講一些笑話來逗我笑，不過通常都是學長笑得最開心就是了．．．

「對了，小木，萬聖節晚會你會來參加嗎？」

突然，學長止住笑，問道。

「嗯．．．應該不會吧，我不是很喜歡人多的地方。」

「诶～這是我們社團努力舉辦的耶，重點是有我喔！有你偉大的學長喔！」

學長用手指著自己的大臉，拼命顯示自己的存在。

「學長努力的成果應該是讓晚會失敗吧．．．」

我面無表情的吐槽他。

「小木．．．你傷了我的心。」

學長傷心地擦著眼角，好像那裏真的有眼淚似的。

雖然明知道是再演戲，但我還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太好了！你絕對要來喔！」

學長高興的手舞足蹈。我參加就讓你這麼開心嗎．．．

過了幾天，我依約來到了晚會的舉辦位置，現場已經有了許多人，我四處張望，卻沒看見學長的身影。

「真是的．．．找人來，自己卻又遲到。」

我不滿地抱著雙手。

「小木！我在這。」

這時，遠方突然傳來學長的聲音，但出現的卻是一個．．．小丑！？

我呆了一下，沒想到小丑的速度不慢，已經跑到我的面前了。

小丑抓住我的手，反射性我正想拍掉他的手，結果小丑又開口說話了。

「小木！你真的來了。」

小丑開心的說著，原來學長扮成小丑的樣子來參加活動了。

「學長．．．很適合你．．．咳咳！」

我只能擠出這句話而且還不小心嗆到了。

「哈哈！當然啦，這可是我親自參與監督的！」

學長捏了捏臉上的紅鼻子，發出叭哺的聲音。

「好啦，今天讓學長帶你玩完全部的晚會活動！」

「等等．．．學長！」

不等我回答，學長便拉著我的手進入了晚會中。

晚會結束後，學長將我帶到學校旁的涼亭，這也是我跟學長最常一起瞎混的地方。

「怎麼樣，你學長設計的活動還不錯吧。」

學長得意的翹起鼻子，配合著他的小丑妝有著說不出的可笑。

「嗯．．．以學長來說值得嘉獎吧．．．」

其實我根本都沒認真再參與活動，但也只能敷衍地說著。

說完這句話後，我倆陷入了沉默，四周只剩下樹葉被風吹過的沙沙聲，以及遠方正收拾場地的工作人員們的說話聲。

「小木．．．」

不知道過去多久，學長打破沉默。

「嗯．．．？」

學長突然伸手過來握住了我的手，但卻不是牽住而是十指緊扣著的握著，

學長的手汗好像變多了．．．而且明明不冷但他的手好冰。

學長將我從涼亭的椅子上拉起，開口說出了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忘的一句話。

「小木，我．．．喜歡你。」

原來大腦一片空白的感覺就是這樣，霎那間我的大腦好像發出了　唧！　的聲音。

「學長．．．你說甚麼？」

「我喜歡你．．．小木，從你入學時我就喜歡你了。」

學長身穿著可笑的小丑裝，卻用嚴肅的表情看著我。

我口乾舌燥的想發出聲音，但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好像突然失去了聲帶一般。

「小木．．．你願意跟我交往嗎？」

學長沒有給我反應的時間，就跟他一直以來一樣，總是催促著我．．．

他的眼神不是開玩笑的，我吞了吞口水，顫抖的張開嘴唇，

「學長．．．．我．．．．」

「你是小木對吧！你好呀，我叫阿德，從現在開始是你的直屬學長了！」

入學第一天，一個人突然出現在我眼前，聲稱自己是我的學長。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小木，你看起來真是緊張呢，要多笑笑才可以啊！哈哈！」

通常被我這麼盯著的人都會不舒服的移開目光，但他卻沒有移開目光，只是看著我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真是個怪人．．．

「我們第一次見面，身為一個平易近人的學長，當然是要給你個見面禮啦，來！」

他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給我，我疑惑地看向他，他卻直接將盒子塞進我的懷裡，不給我反應的時間。

一直都是如此．．．

「小木．．．我喜歡你．．．」

學長穿著小丑裝嚴肅地看著我。

「吾哇！」

我從床上驚醒過來，身旁的小泰迪熊被我的震到了床下。

是夢．．．嗎？不．．．是．．．．

我將垂在眼前的頭髮撥開，從床上爬起。

走進浴室中，從鏡子中映照出的是我憔悴的面容。

因為昨晚．．．的事情，我一夜沒睡好。

我甩了甩頭，暫時將煩心事忘去，快速的打點自己的儀容。

今天是平常的上課日，但跟以往不同的是．．．學長他不再校門等我，只為了和我聊從門口走到我的教室那５分鐘的話。

也不會準時在午休時等在我的教室門口，和我一起走去涼亭。

更不會放學後先將我送到公車上後才去參加自己的社團．．．

「學長．．．我．．．對不起．．．」

我低著頭，不去看他，但我知道學長的表情一定很難看。

「是．．．是嘛．．．」

學長洩氣的說，放開了我的手，手上的溫暖突然消失讓我的胸口一緊。

我望著學長落寞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我眼前，感覺有什麼東西從心中被抽出，但我只能任由他離開。

「小木！」

「嗯！」

叫我名字的聲音突然出現，讓我眼睛一亮，我轉過頭，原來是班上的同學讓我繳交作業。

他被我看了一眼，渾身抖了一下，我想我的眼神一定很恐怖吧．．．

我再次和學長見了面，他的臉上帶了些憂鬱，但基本上還是正常的和我開著玩笑，不讓我注意到他的憔悴。

雖然前幾次還是有點尷尬，但慢慢的回復到了我們以前的相處模式。

「小木，你知道麒麟會北極變怎樣嗎？」

「學長．．．這你說過了。」

「喔．．．是嘛．．．哈哈．．．哈」

我靜靜地望著他。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轉身跑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轉身的瞬間好像有幾滴淚從學長的眼角滑落．．．

我．．．到底．．．再做甚麼呢？

學長．．．他．．．他不是對我很好嗎？

為什麼呢？我為什麼不接受呢？

床上，無數的疑問從腦海中潑灑出來，一夜無眠．．．

隔日，我下定了決心。

「學長．．．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午休時，我主動地邀請學長，他呆了呆，但還是答應了下來，我們來到同樣的地方，做著以往同樣的事。

這幾天，我都邀請著學長，以往都是他帶領著我，現在則是我帶著學長再次走過我們曾經走過的步伐。

「小木．．．停止吧．．．」

某天，我再次邀請學長時，他突然站定腳步，認真地看著我。

我用一貫冷冷的表情看著他，只是瞳孔深處藏著的膽怯卻無法掩藏。

「我．．．我們已經不能回到那時了．．．」

學長困窘的皺著眉頭。

「可．．．可是我．．．發現其實我是．．．」

我吶吶的組織著語言從口中說出，卻發現嘴唇還是如此乾澀。

「夠了！」

學長有點氣急敗壞的喊著，他的聲音令我的身體一震。

學長歉意地看了我一眼，嘴唇挪了挪，卻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小木，你並不是發現．．．你只是太溫柔了．．．我們不能再這樣了．．．」

學長說完，轉身離去，令我來不及反應．．．一直都是如此．．．

我與學長的關係從那刻開始降到冰點，我漸漸適應了沒有學長陪伴的日子。

在學校中我很少遇見學長，我知道．．．他是刻意不出現在我會路過的地方的．．．

我的個性、習慣．．．他太了解我了．．．但我卻．．．

時間過去的很快，轉眼間便是要放暑假的前夕了，導師宣布完例行事例後便準備讓我們離開學校。

在我準備回家時，我看見學長出現在校門，他依然掛著招牌的笑容，汗水從他古銅色的臉上滴落，看起來應該是剛從社團跑來吧？

恍惚間，我彷佛又回到了當時．．．

「小木！」

學長的聲音將我喚我現實，我冷冷的看著學長向我走來。

「小木．．．好久不見．．．」

學長抓了抓臉，這是他尷尬時的表現，我不做回應，只是看著他。

「嗯．．．你看起來還不錯嘛．．．哈哈．．．」

「有事嗎？」

冷靜的口吻讓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明明我現在的心跳是那麼快．．．

「你．．．可以和我去一個地方嗎？」

學長詢問著我，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口氣竟帶了點懇求的味道。

我不多做思考，便答應了他，也許．．．這是一次機會？

我跟著學長的背影走著．．．走著．．．不知不覺我們走到了學校附近的河堤旁，這是學長有時強迫我翹課時會待的地方。

學長突然停了下來，讓在回憶往事的我差點撞上了他的背後。

「小木，你還記得我們在這的回憶嗎？」

學長轉過身，看著潺潺的河流問道。

橙色的陽光映照在湖面上，當時的學長拉我到這來，也只是一同發呆看著河水，或是他又不知道從哪看到笑話拼命的想逗笑我，我卻從來只是回他一張冷臉。

我點了點頭，學長的側臉染上了點點的夕陽，讓我不看入了迷。

學長深吸了口氣，看向我說，

「小木．．．其實，我就要搬家了。」

我呆了呆，學長搬家？他要．．．走了？

「我這陣子忙著處理搬家前要處理的事務，但我最放不下的．．．是你。」

學長用他的雙手捧起我的臉龐，我看著他的臉，又是那個表情．．．那個眉頭緊皺困窘不已的表情．．．

「是嘛？我自己可以很好的，學長你就安心吧。」

我撥開他的雙手，冷冷地看著他。

學長嘴唇張了張，卻又將嘴抿緊成一線，拍了拍我肩膀，然後離開了河堤，離開了．．．我。

新學期開始，學長的身影從學園中完全的消失了。

放學後，我再次走到了那時的河堤旁，從書包中拿出了我入學第一天，學長送我的第一個見面禮。

一隻小泰迪熊。

我抱著泰迪熊坐在河堤旁，靜靜地望著河流，整個世界只剩下河流的聲響．．．

「你是小木對吧！你好呀，我叫阿德，從現在開始是你的直屬學長了！」

「小木，你知道麒麟到北極會變成甚麼嗎？變冰淇淋！哈哈哈！」

「小木你應該要多笑笑才行，不要整天繃著一張臉嗎。」

　　　　「小木！」　　　　　「小木～」

「小木？」　　　　「小木。」

學長過往的聲音又一一重現在耳邊，以及那段讓我們倆無法再回頭從錢的那句話…

「小木．．．我喜歡你。」

眼前的河堤漸漸朦朧。

「學長！！！！！！」

我朝著河川大吼，淚水不停地滑落，漸漸地將泰迪熊打溼，我卻只能緊緊的抱著它，就像想把它塞進我靈魂深處一般緊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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