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天辟地見蒼涼 - 第0355章請您趕我走

6日晚，戌時（19：00~21：00）。

生氣了。

一定……一定是生氣了吧?

女王暗暗的想著，居然將頭埋進被窩。

她抱頭躲在裏面，瑟瑟發抖……

那個人何等恐怖?堂堂玉龍大使，大國尊節……堂堂國家的象征……可不是好惹的……

第一次被救的當天晚上，女王甚至在睡夢中都還能看見當天那個老者和伊科達魯兩人血肉橫飛的殘忍一幕。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生怕對方真的會發怒。

而事情，還要從某天早上講起……

4日早上，午時（11：00~13：00）。

會議結束了，一大群人各自散去。

當然，海爾迦的國策也定下來了，用我的計策。

『等……等一等，恩人。』

而臨走前，女王突然把我叫住，但一大幫貴族此刻卻跑的飛快。

他們本著有事我袖手旁觀，沒事我高高掛起的精神，這些好吃懶做的人迅速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一眨眼，大殿裏只剩下我和她。

完了啊!!

我突然有種預感，那就是小時候被點名，講師神情嚴肅的說“下課以後到我後院來談話”。

這種驚慌感這一刻又重現了，女王是因為早上的誤會。對我動了殺意嗎?

果然……哪怕我這麼努力，甚至為她提出計策，結果還是逃脫不了便(被)當(殺)的下場嗎?

『陛，陛下……』

我轉過身並勉強一笑。

『您有事?』

她搖了搖頭，原本是想說“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她:『今天……』

我:『啊哈!對了，我今天嘛……好像突然還有些事情呢。女王，咱們改天再聊?』

『誒?真的嗎……恩人，其實我想……』

女王心中暗暗一想，突然想把我留下，好好答謝一下我。

順便，自己等會還想去王城裏走走，大概需要他的護送。

然而，我不敢留下，還真怕她要鬧個砍頭挖眼珠子什麼的。所以我拔腿就跑。

『女王，下次我再來找你。拜拜~』

『怎……怎麼會？』

看著我離去的背影，女王差點身子一軟，幾乎坐倒在地上。

『難道恩人……已經厭惡我了嗎？』

女王被自己突然萌生出來的想法給驚呆了。卻不禁依然繼續想了下去，似乎的確是這樣呢。

今天早上。他好幾次對於自己喊他的名字都置之不理。

難道是生氣了嗎？

於是，強裝高傲的女王大人，這一刻突然都快被急哭了。

（二）

而此刻，大殿之外。

『恭送二英長領主！！』

王宮的衛士們在兩邊呼喊，我說免禮免禮。同時誰也不管，誰也不問，一路氣喘籲籲的跑下了階梯。

明美若月和穹瓊正呆呆的站在旁邊等我。

後來，看見我出來了，穹瓊迎上來鞠躬。

『主人，有什麼急事嗎？看你好像神情有些焦急？』

平複了自己的呼吸，我擦了擦冷汗，對她們揮手道：『跑，趕快跑。』

穹瓊再度一愣：『欸，跑？』

我：『還廢什麼話啊！？』

猛然抓住兩人，如今力量變強了，要帶兩個人撒腿狂跑也不是什麼問題。

『再不逃，咱們就要被滅九族了啊！』

兩女驚叫一聲，穹瓊呼吸急促的說：『主人……在用他強有力的胳膊抱著我呢。』

『嗚……』

明美若月也在旁邊羞紅了臉，王宮裏，又一大幫巡邏的士兵沿途對我指指點點。

『看啊，是二領主！』

『等等，他居然抱著兩個女孩！』

『哇哦，牛逼啊。』

人群發出嘖嘖嘖的贊歎聲，而我就在這種不明覺厲的情況下一路逃走了。

（三）

王宮之外，王都大道……

『呼~可算是松了口氣。』

把穹瓊和明美若月松開，但兩女此刻都一臉的羞怯我登時懵逼了。

『喂，你兩這是……』

『主人！』

兩個女孩竟然一塊撲過來，緊緊的把我抱住了。

穹瓊含羞帶放，臉色通紅的說：『主人……您突然就把我給抱起來。而且連句話都不說……但是，下次請您務必還要這樣對我，因為，我很開心……』

明美若月突然在旁邊大叫道：『穹瓊太狡猾啦！主人明明是抱著我呢，你只是順便被他帶上的而已。』

穹瓊怒道：『哈？別開玩笑了！我是在主人左邊呢，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左尊右卑啊？』

明美若月不甘示弱，指著她說：『明明是無出其右才對。』

兩女吵得天翻地覆了，彼此又開始爭本人剛才具體是想抱誰。

什麼？剛剛從王宮這個龍潭虎穴裏逃出來，結果兩個人又翻臉了？

『不！！！』我抱住頭大叫。

所以你們究竟是怎麼成為姐妹的啊？既然能因為這麼點小事情就吵起來，那就早點給我和對方絕交啊！

當然，我是說著玩的。其實沒料到，一這麼想，事情就好像這麼發展下去了。

她們真的會做到這個份上。

片刻之後。

明美若月狠狠的跺著地，不高興的朝穹瓊大喊道：『夠了，穹瓊，我已經受夠了因為主人而和你大吵一架的情況了，總之，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一看到你接近主人我就生氣了！穹瓊，我要和你絕交了！從今天開始，主人的面前有你就沒有我，有我就沒有你。』

穹瓊捂住嘴，發出得意的笑聲。

『想用這個來威脅我嗎？對不起，我是不會動搖的呢。即便我們的友情會破裂，但是很遺憾，我對二大人的忠誠是日月可昭的。』

言罷，她又轉過頭向我鞠躬道：『主人，我想跟你說件很重要的事情，明美若月剛才說，有她在就沒有我，也就是說……我跟她從今往後就只能留下一個人伺候您了吧？』

『啊啊啊啊！你們都給我停下啊！』

路過的人統統圍了上來，我趕忙開始勸止。

『打住，這件事情是怎麼發展成這個樣子的？非要二選一了嗎？』

穹瓊點頭道：『沒錯……主人，雖然您沒留意，但是，我們已經察覺到了。從今往後，一直都保持這種狀態是不行的吧？如果兩個人都和主人在一起，總是會有時候會吵起來。』

明美若月附和道：『是啊，這樣究竟有什麼意義嘛？穹瓊，你不要再癡心妄想了！能留在主人身邊的……』

她頓了一會，鄭重其事的道:『一定是我了，沒錯……』

『哦呼？』穹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道:『果然還是比試一下吧？』

兩人對峙起來，片刻之後，她們一齊說：『那麼，就看看誰才是更能照顧主人的那個人吧！』

『啊啊啊啊！』

果然，事情朝崩壞的方向發展了。我的團體（hougong）似乎開始分裂了。

這時候，誰還有心思管女王是不是要殺我頭。

（四）

午後，我們吃完午餐。

但在一杯飯後飲料的問題上，兩人突然又起了爭執。

穹瓊柔聲說：『主人，您是要喝茶還是喝咖啡呢？』

『噢……喝咖啡吧。』

明美若月卻搶著道：『不對不對！主人，喝茶比較助於消化哦。』

『呃……那也行，喝茶吧。』

穹瓊聽到此話，一臉質疑。

『主人既然沒有午睡的意思，當然還是喝杯咖啡比較好。明美若月，你這是在貶低我的存在感嗎？』

明美若月怒道：『誰說的啊？我可是為了主人著想呢！』

毫無疑問，兩人接下來肯定又是好一番爭吵。

當然，她們首先就進行了第一場比賽。

人以食為天，一個人，如果不能在肚子餓的時候滿足吃飯這個要求。那其他人就是再跟他扯什麼奉獻，無私，那也是扯淡。

無私憑什麼讓他餓肚子啊？滿足了別人，卻不公平於自己，如果他不無私，人們就要嘲笑他。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不無私真的是罪過嗎？

當然這是題外話，兩個女孩決定比試廚藝了，當然，評委卻不是我。

因為，她們認為我不管選誰，都正是說明我偏心了。

所以，評委是菲莉克，梅莉兒，南希三個人。

什麼？她們為什麼出現在這兒？其實，是女王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派這三個人來探一探我究竟有沒有生氣。

結果一來就撞上了。

穹瓊准備的是“佛跳牆”，所謂佛跳牆，顧名思義，就是香味連不食葷腥的和尚聞到，都會忍不住跳牆而走，破戒偷吃的美味。正是：壇啟葷香飄四鄰，佛聞棄禪跳牆來。

佛跳牆通常選用鮑魚、海參、魚唇、犛牛皮膠、杏鮑菇、蹄筋、花菇、墨魚、瑤柱、鵪鶉蛋等彙聚到一起，加入高湯和酒。成菜後，軟嫩柔潤，濃鬱葷香，又葷而不膩，味中有味。

『請用，三位評委。』

果然，論速度，是穹瓊快了一截。大概是她因為經常做飯的關系。

毫無疑問，一開盅蓋，猛烈的各種香氣頃刻間混合並爆發開來了。三個女孩都贊歎道：『好香。』

菲莉克甚至抱住了穹瓊。

『哦呼呼呼，呐~穹瓊，要是不嫌棄的話，你就給我當女仆吧？這弄得好香啊。光是聞到氣味就讓人直流口水的說~哎呀，別跟著二領主了，你就從了我吧~』

穹瓊面無表情的從她懷抱裏退出，平靜的說道：『請品嘗。』

南希是第一個舀湯的人，她喝完後，難得的表示贊歎。

『湯很鮮美，一點也沒有因為材料繁多的關系而感到油膩，然而，即便是這樣。並不代(DAI)表香味就不突出，恰恰相反，各種食材在烹飪後，被激發的潛力正不斷沖擊我的味蕾，它們反複交織，但卻各有千秋，這就好像各種自由配合的樂器一般令人愉悅。』

不得不說，生性冷傲的南希，都肯多喝一些且停不下來，這已經足以證明穹瓊認真起來便是個廚藝恐怖的家夥。

梅莉兒倒是對喝湯沒什麼興趣，馬馬虎虎的喝完，對我伸手。

『分析·預知未來。』

『分析別人去啊！！！好好分析這道菜！』

總而言之，三人都贊不絕口。

而明美若月端上來的東西則很平常，只是一碗雞蛋湯面。

她才十七歲，比起大姐姐一般的穹瓊，這個年紀的女孩雖然能夠自理了。但要照顧別人，還是難為她了。

毫無疑問，菲莉克、南希、梅莉兒這次便都認為是穹瓊贏了。一碗湯面和一份精美的燉湯，怎麼選都覺得後者更美滋滋。

『太狡猾了！』

明美若月非常不滿，握住拳頭道：『如果，如果明美若月到了這個年紀，我會做飯比你更好吃的！穹瓊，你這是耍賴。』

『哦？』

穹瓊抱著手臂，一副居高臨下的氣場爆發開來，她本身就比明美若月高不少。

『既然你一心這樣認為的話……那麼好吧。的確，要照顧好主人，光會做飯是不行的。衣食住行，這四個方面哪樣都需要兼顧，而且，身為女仆。如果光知道滿足主人的生理需求。那就太沒用了，我們要做主人的貼身小棉襖，要讀懂他的心思，而且還得在他需要幫助的竭盡所能。毫無疑問。能全方面滿足這些條件的人，看來才能留在主人的身邊了嘛！』

氣氛突然熱血了，穹瓊又道:『那就全力以赴吧！明美若月，讓我看看你的極限，還有你對主人的忠誠究竟在哪裏吧！』

『求之不得了呢，穹瓊！賭上女仆的職業生涯來決一勝負吧。』

明美若月手裏突然多出了一把切肉刀。

我：『放下刀啊喂！』

果然，她們是停不下來了。第一場是穹瓊勝出。

而第二場比試毫無疑問就是關於衣了。兩人提議，限時2小時，在天黑之前，每個人都要給主人置辦一套像樣的行頭，如果能在評委們之中得到更高評價的，就是勝者。

所以，買衣服跟衣食住行裏的衣有個毛關系啊？就不能比比洗衣服嗎？

結果我這一說，還適得其反了。

『噢，對！』

穹瓊一聽，便點頭道：『主人試穿完了以後，我們就比賽洗衣服吧。看誰能最快的洗幹淨並且晾幹！』

明美若月則挽起袖子，幹勁滿滿。

『我可是求之不得了呢！穹瓊，決一勝負吧！』

於是，接下來的一整個下午，兩人就沖上了王都的大街小巷。各自尋找心中認為“我”穿起來會變帥氣的衣服了……

無奈之下，她們似乎沒有考慮到一件事情。

倘若她們跑出去買衣服，看不到人影，也就是說，這還是比賽的過程中……

那麼，其它評委要怎麼解說兩個選手的情況呢？

我跟其他三個評委愣在屋裏。

一刻鍾過後……

『她們還沒有回來啊……』我走到門外去看。

梅莉兒起身道：『如果，能分析你的未來，我或許就可以知道你會什麼時候看見她們了。』

我：『你妹，停下來！』

由於實在是閑得無聊，所以，我們最後甚至打起了麻將。

對，艾力高地居然有麻將可以打，規矩還和外面沒什麼不一樣。

由此可見……

麻將確實曆史悠久。

（五）

『碰！』

把菲莉克打出來的白板順手碰掉，我打出一個么雞。

梅莉兒苦惱的坐在我右手邊，用手托著臉頰。

『上家竟然是這個人，這讓我怎麼預測你會打什麼牌嘛？真是的……』

我大笑道：『要是打麻將你都知道我打什麼牌，那還有什麼意思？』

四人正找樂子，而王宮之內，女王獨守空房，不勝寂寞……

『恩人，一定生氣了吧？一定是這樣……他，他該不會對她們發火吧？難道說……她們這會還在受氣……因為他太憤怒了……壓制不住自己。說不定他一怒之下就辭官離開，等到回過頭。我們海爾迦就要面對玉龍大軍的怒火……還要承受莫沙國的兩面圍攻……』

與此同時。

正因女王的幽怨念叨。

我在家中便不由得猛打了個噴嚏，緊接著忽然感到身子發冷。

後事不提。

直到傍晚，兩個女仆幾乎是同時到家。

『主人，請換衣服！』

我聽到她們的聲音，幾乎痛哭出來。

『你們來的太是時候了！』

南希，菲莉克，梅莉兒。

這三個女人聯合起來宰我，打麻將打到一半，突然說要賭錢。

我陪著她們玩，到頭來輸了十幾兩黃金！！！

穹瓊給我選的是男士吊帶襯衫。

這麼一打扮，我拿著一個牛皮球走到三個人面前。

『大家好，我是練習時長兩年半的練習生二英長，我喜歡唱、跳、Rap。Music~』

當著三個評委的面做胯下運球。菲莉克就贊歎的說了。

『這個動作，果然沒練習到兩年半以上是做不到的吧？』

『嗯。』梅莉兒點點頭。

『……贊同。』

而明美若月選的則恰恰相反，是一件純黑色的皮大衣，穿上以後，隨便走兩步，真是有逼格。

三女卻一致豎起大拇指：『這個更般配。』

第二場，是明美若月贏了，洗衣服的對(DUI)決，雖然並沒有把分數計算進去，但也是若月贏了，青年少女嘛，精力旺盛，洗東西便也很快。第一天的比賽也落幕了。

只算了廚藝和配衣服，雙方暫時1：1收場，三個評委則撤走了，打道回宮。

露易絲呆呆的站在門外，看見兩個女孩水火不容的站在兩邊，一左一右的跟門神一樣杵在那，她便怔怔的走進來。

『她們怎麼了，吵架了嗎？』

我苦著臉說：『這個……我真不知道。』

吃晚飯的時候，雙方也不做交談，拼命的給我夾菜。

穹瓊道：『主人，您經常勞累奔波，請吃個雞腿補一補身子。』

『…………』

明美若月不想光看見穹瓊一個人對我好，於是貼心的盛好了湯。

『主人，光吃米飯可能會有些幹，喝點湯會比較好。湯泡飯其實也不錯哦。』

『噢，沒關系……你們吃……你們吃。』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感覺這樣的氣氛不對。露易絲也留了下來。她看見兩個女孩的情況，呆頭呆腦的不知道該怎麼插手。

晚上，露露耶站在露易絲背後和她聊天。也不知道坐下，挺傻的吧？

可是，這樣的生活究竟是因我而出現，還是因我而被破壞了呢？

我不知道……

童年的時候，假期的中午獨自坐在豔陽下面，那種氣息是什麼？

是年輕。

但是，為何長大了以後卻漸漸不快樂了呢？

人究竟是更聰明，還是越來越愚蠢了呢？

當天晚上，夜讀春秋，我因為煩悶，打算通過看書來忘記這些不應該被放在心上的事情。

不知不覺，又聽到稀裏嘩啦的雨聲了。

從小到大，一聽到雨聲，我總會平靜下來。

或許，是很多事情都因為下雨而做不了，結果就不會有那麼多生活的壓力了吧……就好像過去的原始人，下雨天就不能出去打獵采集，於是就都休息。而且，下雨也會讓掠食者不能襲擊他們。

我站在門口，雙手插在口袋裏抽煙。

只是，穹瓊和明美若月真的會有一個人要走嗎……

我不敢接受這種事情，好吧……

如果分出結果，我會盡力去挽留另一個人的。

事實上，下午我曾試過以主人的身份命令她們停止爭吵。

然而，這次她們出乎意料的拒絕執行我的命令。

面對命令，穹瓊一臉歉意。

『主人，這樣的命令我無法重複接受，因為這對我沒有好處，對主人也沒有，可以說，我認為和明美若月的問題必須擺上台面就解決了。很對不起，在我們的對(dui)決過後，我會請求你懲罰我的。』

明美若月也倔強的大叫道：『我也不會接受的！事情總要有個解決才行。』

真是的……完全不知道她們在想什麼呢。

一到這裏，煩躁的坐回去，最後，我居然在看書的時候也走(ZOU)神了。

露易絲坐在我的書桌對面，因為穹瓊和明美若月還在鬥氣的關系，很顯然，即便她這時候出現在這兒也沒有關系了。

我放下書，於是終究歎息了一聲。

放眼望山河大地，問蒼天誰是英雄？

睹世見人間疾苦，方知人生來七難。

生、老、病、死。

和自己厭惡的人相遇，怨憎會。

和自己相愛的人別離，愛別離。

對自己的欲望不滿足，求不得。

我獨自坐在門口，呆呆的望著大雨，年輕的心竟然遺失掉了。

是我脆弱了嗎?原來，我是獨自行走在狂風暴雨裏的。

即便累的滿身鮮血，我沒有倒下。

即便被人嘲笑唾罵，我只能忘掉。

即便已置身於絕境，我獨自激戰。

必須有人浴血奮戰。

世間才有光明可言。

原來如此，過去的我，身邊既沒有期望，也沒有贊美。

所以，我從未感受到那些事物的分量，因此才沒有放棄嗎？

為何現在我卻變軟弱了呢？

明明……沒有舞空，沒有穹瓊，或者沒有明美若月。哪怕是任何一個認識我的人都沒有了……

其實也只是很平常的事情吧？對於過去的我而言。

作為戰士，被埋葬於高山之上，無疑就是榮譽。哪怕那兒很寒冷，終年沒有人來探望。

至少戰士最終到了那裏，很高……很高。

活著，人不忘記攀爬，死了也不會忘。

攀登高峰只是使命而已嗎？

如果人生有困境，如果命運有溝壑，道路坑坑窪窪，那麼就日複一日的填平它，直到繼續走下去。

這很困難嗎？不，這只是勇敢的人應該具有的，最基本的要求了。

是最基本的。

即便有人不肯定它，那麼不肯定就算了。

勇敢的人其實不畏懼被人不肯定這種事會發生。

不勇敢，害怕被否定的人，怎敢妄自得意，吹噓自己多聰明多強大？

不知道什麼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一個淡淡的聲音。

『主人。』

是穹瓊嗎？

我回過頭去，果然就是，而後者卻對我鄭重的鞠躬。

『有一個要求……我想要拜托主人。』

我點頭道：『嗯……你先說說看吧。』

她略微沉默，又再度對我鞠躬。

『如果，如果明天的比賽，我和若月，注定有一方要離去的話……請您一定要留下若月。』

『……』

穹瓊的身子微微發抖。

『我，我總是覺得，其實，我對主人而言好像什麼作用……都沒有呢……一直在給您制造麻煩……而且，其實我和若月能做的事情差不多……』

她眼眶紅了，語氣也開始哽咽。

『我一直明白的……我只是，年紀比她要大，所以更成熟而已……但是，因為我存在的關系，若月竟然會傷心……以至於令主人感到煩惱，作為她最好的姐妹，我已經不想再看到這種情況持續下去了……』

『……』

她擦拭起眼淚：『主人，主人，請您趕我走。對於您的大恩，穹瓊已經三生難忘了。接下來，我不能再讓若月因為我而難過了。』

『…………』

真的該答應她嗎？

不該。

我把頭靠到了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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