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家的時候，我還是習慣性地鎖了門。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RWvaiGsh
雖然這幾天觀察下來，這個詭異的世界好像真的只有我一個人，暫時也沒遇上什麼危險，感受這種東西就是這麼奇妙——這間小房間毫無保全系統，卻因為熟悉，還是讓我覺得躲這裡很有安全感。
我穿著一件墨綠色寬鬆的上衣，頭髮亂著沒綁，手裡提著全聯的環保袋，背上揹著黑色大背包。沒帶錢包、沒戴口罩，手機也沒連耳機。
沿路經過三個斑馬線、一棟還在施工中的建築、一座空無一人的公園。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S6zJdrA5
最後，我走進那家其實離家不遠，卻很少真正踏進去的百貨公司。
以前總覺得那種地方，是「有事的人」才會去的：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EscPN5tT
來約會看電影的、要買禮物的、跟姊妹邊逛檢討約會對象的、想獎勵自己大吃一頓的、或單純需要冷氣用時間換冷氣的。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XQ10L0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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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今天，只是來搬點東西。
百貨公司的自動門感應到我，毫不遲疑地向兩側滑開。
與全聯不同，這裡幾乎嗅不到一絲食物的氣味。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hmUS8Muze
迎面而來的是化妝品專櫃堆疊出的化學香精味，百貨公司一樓獨有的粉味。
手扶梯仍然運作著，LED 指示燈與電視牆也照常閃爍。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I6mr0pts
還沒開店放客人的百貨公司，大概就是這個模樣吧。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ekgTaxB9
我像個 VVIP，在營業時間外包場消費。
我直接搭手扶梯一層層往上。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J9bF0xPT
「二樓女裝、三樓運動、四樓生活起居」——搭到四樓小家電區，一整排高檔按摩椅像豪華船艦般列隊停靠：紅的、棕的、黑的，牛皮的、網布的、太空艙包覆式的，靜靜等待乘客。
說實話，沒人的百貨公司，逛起來真的很舒服。
沒有視線要閃躲，沒有人會對你定價或評頭論足，沒有櫃姐的笑容要解讀。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bkUB6RmQ
今天穿什麼、頭髮怎樣、手上提塑膠袋還是柏金包，全都無所謂。
我略過門口展示機，挑了正中央一張最顯眼的黑色按摩椅。看起來最貴，也最像那種會有語音功能的機型。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GFpWn09w
雙腳陷進去的瞬間，包覆感像在炫耀自己：「我跟那些入門款不一樣。」我沒有反駁。
氣囊擠壓著小腿，滾輪順著脊椎往上推。我突然有點走神。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s822N8xn
不是因為放鬆，而是因為這種「隨意使用物件」的心情，好陌生。
這竟然有點像是——自由。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1U8WzCfyC
沒有人接待、沒有人指引、沒有人等待我做出決定。不需要解釋、不需要打招呼、不需要為接下來的幾分鐘編寫劇本。
我在那台按摩椅上坐了二十幾分鐘，看著隔壁櫃位高掛牆上的智慧電視播放旅遊頻道。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SIw8330y
主持人在清邁吃椰子冰。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hStRT3LM
我在台北，看著螢幕裡那無關緊要的艷陽天，突然意識到：啊，電視裡「有人」。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kRpfDvoV
這是哪時錄的？沒人的地方只有台北？還是整個台灣？國外也空了嗎？
但那只是一個片段不斷重播，一點線索也沒有。
另一頭的家電區，整排智慧氣炸鍋、觸控冷熱飲機、超音波洗衣球像是在展示一種精緻的生活。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zZaA1pdih
我像在參觀別人家剛裝潢完的高科技樣品屋，一樣樣打開、查看、試用，有些甚至自動開始發聲。
我突然好奇：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KwToSoPK
也許，財富自由是不是這種心情——沒有購物的衝動，也沒有節制的必要。
讓我忘記此刻恐懼的到底是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N7dJLITB
「我變得富有了」的錯覺，還是「沒有人在看我了」的解脫。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NMaSKVaB
沒有人會評價、比較、揣測我該不該這樣隨意使用商品、空間、甚至電力。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XCWuJN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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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舒服過頭的自由。甚至有點變態。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AOBtyGnO
但我不想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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