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系統逼我開後宮啊！ - 第三十章「與雪兒牽手邁進」

清晨的露水還掛在石階邊。院口點了兩盞燈，淡黃的光在風裡一抖一抖，燈影貼著門神的鬚角，一伸一縮，像在打著哈欠。

父親替我把衣領提了一寸，指尖在衣角掠過，像在把看不見的褶也撫平。他站得很直，像年輕時立於族堂前那樣直。

我知道他想說很多話，最後只留了一句最短的。

「路上小心。」

「嗯。」我點頭。

母親端來一碗還溫著的藥湯，我雙手接過，藥香帶著橙皮與薄荷的味道。

第一口苦，第二口回甘，我喝完，把碗還給她。

她用帕子擦了擦碗沿，眼角的笑紋一收一放。

「記得常寫信回來。」

「好。」

星璇從門後跳出來，把一只新護腕往我手裡一塞。

黑線歪歪扭扭繡了一個「星」字，線尾還多繞了一圈，像她在布上偷偷比了個心。

我低頭看著那個字，忽然覺得它像一盞會亮的小燈，提醒我——走多遠，也別忘了家的方向。

「哥哥這個戴好，不可以摘唷。」

「好。」

雪薇把藥包疊得整整齊齊，按大小層層壓好，塞進我行囊最外層，方便一伸手就摸得到。

她沒多說，指尖在包口摸了一圈，像在確認每一針都不會跳線。

「這個放最上面。」

「收到。」

芷媛抱著布偶從柱後探出來。

她把一顆包著紅紙的糖舉過頭頂，努力踮腳塞到我掌心，奶聲奶氣。

「哥哥要小心，這顆糖給你。」

我被她逗笑了，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

她「嗯」了一聲，又抱了我一下小腿，抱得很用力，又很快鬆開。

她轉身看向雪兒，兩隻小手都伸得直直的，把另一顆糖遞過去，眼睛亮亮的。

「姐姐也要回來。」

雪兒接過糖，笑得很溫柔。她彎下腰，和芷媛額頭輕輕一碰。

「一定回來。」

母親走到雪兒面前，遞過一條細薄的披肩。披肩是新織的，邊上縫了最簡單的雲紋。

「外頭風冷，披著點，別著涼。」

「謝謝母親。」雪兒雙手接過。

父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聲音沉穩。

「雪兒，在外有不順記得寫信回來，別自己硬撐。」

「是。」雪兒點頭，眼裡認真。

星璇把一根繫著小鈴子的細繩戴到雪兒手腕上，故作豪氣。

「姐姐這個戴上，聽到鈴聲就要想我們喔。」

雪兒抬手讓鈴子輕碰了一下，清脆的聲音在院子裡跳了兩下。

「一定會的。」

雪薇把一小包藥粉塞入她袖袋。

「這個是去腫消瘀的，受傷時記得用。」

「謝謝雪薇。」雪兒把藥包按了按，語氣柔下來。

我餘光一瞥，白祈蹲在門邊，銀白的毛團眯著眼看著我們。

她的耳尖在燈下不受控制地抖了兩下，身後只晃著一條尾巴。

我這才發現她把九尾收成了一尾。尾根處有一圈淡淡的光紋一閃即隱。

她不想暴露身份，才悄悄藏好。

她對我挑了挑眉，又對雪兒點了點頭。

「走吧。」

我背好玄清劍；雪兒把披肩繞在肩上，槍盒在她背脊貼了一下；白祈跳到我肩上，尾巴輕輕掃過我的頸後，像在說——準備好了。

父親替我們把門推開一條縫。

清晨的風先一步走進來，它帶走一點藥香，也把新的路味道帶到我們面前。

「父親、母親、星璇、雪薇、芷媛，謝謝你們！再見了。」

我回身對家人行了一禮，雪兒也跟著行了一禮。

母親上前一步，把我們的手各握了一下，我感覺到她手心的溫暖，讓我們放下心中的緊張。

「都要平安。」

「嗯。」我與雪兒同聲應下。

我們跨出門檻——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這一步跨出去，就不只是比武了。

它是另一條路的開始。

院子裡的燈光在身後停了一息，又隨著門扇合上的聲音輕輕一暗。

風把披肩邊緣掀起一指寬，鈴聲在雪兒腕上輕輕響了兩下，像在替她答應母親那句話。

——

走出院門，風把夜裡的藥香帶走了一些，又把清晨的草氣推了過來。石路還潮著，鞋底貼上去會滑半分。

我把行囊調了調位置，讓玄清劍更貼背。它在我的肩胛骨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提醒我別想太多。

雪兒走在我右側半步，白衣束得很利落，槍盒斜背在肩。

她忽然用手肘輕輕頂了我一下，目光往前看，聲音壓得只夠我們兩人聽見。

「你知道嗎？」

「嗯？什麼？」我側了側耳。

「我昨天問母親，她笑了一下，就把話題帶過去了。」

「問什麼？」

「問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們房室很合得來。」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了兩下。

白祈在我左肩，看似沒反應，但肩頭細細的顫動出賣了她正在憋笑。

『唉唷～宿主不用害羞啦～被母親看出來很正常呀～畢竟你們昨晚也在努力練功嘛～』

「咳、咳咳……」

雪兒抿著嘴笑了一下，又裝作沒笑。她的耳尖比清晨的雲還淡一點紅。

——

出城北的路比想像中長。

清晨的薄霧一路被日頭蒸開，田埂邊的露珠從鞋面蹦到褲腳，留下細細的水痕。

馬車的轍印在石子路上排成兩道深淺不同的紋，偶爾有挑擔的小販迎面而來，問一句要不要熱饃，我搖頭，他便把吆喝往後拋。

中途在柳樹下歇了一會兒。

雪兒替我檢了檢護腕的扣；白祈趴在我肩上打盹，尾尖在我頸後慢慢撥動。

等到太陽斜過一拳高，我們才看見遠處那面被風壓低的旗影，像有人在天邊招手。

再走半個時辰後，會場到了。

會場像倒扣的石井，三層石環向下圍出一片開闊地。

中央立著一面青銅圓鏡，鏡面沒有倒影，只把天光吞進去，又吐出淡淡光暈。

四周十面長旗分列，幡面紋路各自吐納，十大宗門的氣息像各色水波把場地染出深淺層次。

人群的聲音像潮落潮起，踩在鼓膜上，一陣輕，一陣重。

族中長老開始清點人數，他的手指在竹冊上輕點，像在敲一段只有自己聽得見的節拍。

雪兒掃了一圈，眼尾挑了一點。

「我們家族該是八人，現在只到齊了七個，怎麼少了一人？」

「打敗我的那個人沒來。」我摸了摸下巴。

白祈懶懶地補刀，露出尖尖的虎牙。「也許在角落裝神秘，或者乾脆翹了。」

我與雪兒對看一眼，都沒接她這句玩笑。

『報告宿主～會場裡沒有感受到他的靈息回波，應該不在現場喔～』

（是嗎？以他的實力應該可以輕鬆進入十大宗門的……算了，跟我關係不大。）

長老淡淡道：「七人也能走。」便示意我們入列。

我們順著石階往下走，石環一圈圈收束視線，中央的青銅鏡吐出一圈淡光，把人群的喧嘩壓低了半寸。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aRESeiLq

旗影在頭頂緩緩掠過，風從井口般的開闊地裡往上湧，帶著草土味與靈藥的清辛。

銅鏡裡嗡地一聲輕鳴，會場像被一根線理過，四周靜了些。

十面長旗各自起伏，外門長老在旗下各立。

焰紋天宗衣角燙著火雲，站著就暖三分。

霜渺宮裘白如雪，袖口繡了細如霜痕的冰紋。

玄雷島袖口有極細的雷痕，像誰在布上畫了一道不會散的閃電。

風璇崖一身清簡，周身氣機牽著風往那邊湧。

鎮岩堡眾人如碑而立，腰間掛著沉木牌，氣息厚重。

碧潭劍閣的劍未出鞘已帶水意，鞘身有冷潤的光。

丹霞峰那位小師叔指尖有一點忽明忽滅的火星。

太渺雲府整肅端方，隊列像一行端正的字。

影歸樓那位像影子，視線掠過就容易記不住臉。

萬獸嶺獸息最重，周圍靈氣微微起伏，像在低鳴。

十宗之外，旗影間還擠著林林總總的中小型宗門。

落霞觀的道袍褶邊染了晚雲色；舟雲劍社只帶了三口薄鞘短劍；白蘭藥庵擺了一只行藥箱，藥香一路把蜜意帶到石階邊；

寒鴉門披著黑襟短袍，腰間銅鈴細碎作響；紅蕉谷的女修綁著鮮紅束髮，肩上扛著籃，籃裡露出半截藤鞭。

還有幾家舉牌寫著「收煉氣五以上，包食宿」或「外門前十贈補氣丹」，招徠意味直白得很。

我站在石階末端看了一會兒，把這些旗與人都記下。

風從旗檣掠過，十宗的大旗先響，小宗門的旗後響，聲音一前一後，像兩段鼓點敲在同一塊場地上。

主會長老立在青銅圓鏡前，聲音不高卻清，像筆在石上劃過。

「宗門大選首關，過者得入測試石。能出者，即有入宗之資，各宗取錄，自有定奪。」

他抬手一引，鏡面淡淡發光，石地像水一樣微微漾開。白霧自石縫緩緩冒出，鋪成一層薄潮，像有人把一壺大雪輕輕打翻。

人群間有低聲的驚嘆，旗影被風掀開一角，又很快壓了回去。

空氣裡像藏著什麼在蘇醒。

「靈脈迷陣。」長老道。

「進去之後，靈氣會被壓三成。三炷香內走出出口就算過，太慢就別怪我沒提醒。」

『唉唷～削三成剛剛好啦～那些只會硬衝的傢伙肯定轉圈圈，宿主您可別傻衝喔～記得用風去「聽」方向才是重點～』

（了解。）

我把護腕繃緊，將玄清劍往背上又貼了一寸。

雪兒在我側邊站定，視線落在白霧邊緣。

我伸手牽住她，掌心的溫度比風還穩。

「我注意右邊，妳看左邊。」

她輕輕握了握，聲音柔卻有力。

「好，要是起冷風，我先探，你比我容易被靈氣擾亂。」

「行。」

白祈蹲在地上，鼻尖微微一動，似乎在聞什麼。

「這霧裡的氣味不乾淨。」她皺了皺眉，「風裡摻了陣氣。」

我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一動。

「妳嗅得出方向？」

白祈抬起眼，尾巴一甩，語氣像是在嫌我笨。

「當然啊，我好歹也是九尾靈狐欸。」

她說著就一躍上我肩，尾巴繞到我頸後，懶洋洋道。

「我來聞味道，你負責走路。左邊拍一下，右邊拍兩下，三下就停下～懂嗎？」

我笑了笑。「懂了。」

『唉唷～宿主再偷偷跟您說唷～假的風沒有回音，真的風會回一點點喔～還有啊，太熱的地方多半是陷阱，別一熱就亂衝呀～』

（突然這樣問可能很奇怪，但我像是這麼不穩重的人嗎，怎麼一個個都叫我別亂衝… ）

『哎呀～宿主您還不了解自己嗎～』

雪兒忽然又伸手，輕輕勾住我的小指，像把弓弦按回一點。

「別逞強喔。」

「好。」

『嘿嘿嘿，別～逞～強～喔～』

（…… ）我苦笑了一下。

白霧合上我們的身影，會場的喧嘩像被遠遠放到另一處。

我的呼吸在霧裡被放大，又慢慢安靜下來。

風像一個剛睡醒的小孩，睜開眼看了我一眼，沒有鬧，就跟著我走。

白霧裡的第一步，踩下去像踩在一層極薄的苔上，風被墊軟，聲音也變了，萬物像被棉布輕輕包住。

靈息果然被壓制了三成，我先將風息鎖入骨間，讓它穩下來。

雪兒的呼吸在左側平平落下，白祈的尾尖有一下沒一下拍著我的鎖骨，像在給我打拍子。

「出發吧。」

「好。」

我們往迷陣更深處走去。

霧裡一切都靜，只聽得見我們的呼吸，和風在前方輕輕回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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