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節 - 放棄你的那一天

走在往學校的街頭，明明才一早天亮不久，沒睡飽的我揉著眼睛。只因為今天是二月十四號情人節，全年三百六十五天裡政府唯一一天准許民眾任意施放閃光彈的一天。

而在這一天我還沒有男友⋯杯具。

制服外面穿著白色薄外套，這是我參加愛情喪禮的壽衣，反正初春就是有點冷。應該不會融吧。

雪，飄著飄著，落下了。

落在情侶身上，任甜蜜化無了冰晶。

「初春竟然會下雪⋯」女人牽著另一半，兩人共用的圍巾拉得更緊。

紛落的雪，是我盼來的⋯嗎？

「如果今天一整天都在下雪，我告白就不會成功。」我默念。

然後，那天下了一整天的大雪——今年世界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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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為什麼不交男朋友？」閨蜜總是如此調侃我。

「⋯因為我比宋仲基帥。」雖然我每次都只得到她的翻白眼加「屁」字。

其實我只是討厭愛情。

討厭藕斷絲連的愛情。

然而，有一天我認識你。

然而，有一天我愛上你。

嗯，愛情是一種毒藥，很苦。明知它是忌諱，人卻為了中間一點點的甜而自願吞下。幸運的人，裡面很甜，卻容易變質；不幸的人，裡面是最苦的核心。

苦，會變質嗎？

會，如果你有傳說中的主角光環。

連閨蜜，我也不想讓她知道，那個我喜歡的人。

因為，我愛上的是一個有心儀對象的笨蛋，愛上你的我，是笨蛋中的精華級笨蛋。

希望你不要對其他女生笑著、希望你不要把妹、希望你陪我走過大馬路⋯

但我不是你的誰，所以我做不到。

「所以這個情人節，我要當成那個你的誰。」

我不敢。

很久以前，你剛剛愛上她、我剛剛愛上你的時候，我以朋友身份問了你一個問題。

「你喜歡她嗎？」我背對你。

「不。」你把送她的生日禮物妝點上紅楓和香榭，我從未見你如此細心。

「我愛她。」你說。

「是喔。」

我苦笑。

「妳咧？」拍拍手，禮物完成。

「2016年的今天，我會告訴你。」

她的生日，2月14日。

「蛤，那就是等到快畢業誒。」

「對啊。」

「妳很賤欸。」兩年前，2014。

「你就等我吧。」

「好，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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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捱到放學，我奔向你。只怕在你的告白之後，是對著已經不是單身族的你告白。

「喔，妳要一起走回家嗎？今天⋯大概不行。」

「你要幹嘛？」知道答案，就不要煩他啊⋯

「這個嘛⋯」你臉紅。

「好啦，我知道了啦，他們二班快放學嘍，去吧去吧，祝順利。」我背完台詞，笑了一下，深怕那個笑不完美無瑕。

「謝謝⋯」你說，轉身。

我摸摸書包最小夾層裡的巧克力，心想著是送，還是不送？

好吧、也最後一年了。

不要留下後悔。

「呐！」我喊。

「嗯？」你回頭。

「這給你，朋友義氣巧克力。」

「啊咧？」

「幹嘛，絕世醜女送得你還不開心，還來！」我笑罵。

「算了，不吃白不吃，我拿啦！」你收起我的巧克力「掰！」

「再見。」我說，握緊手中另一個巧克力。

那是給我自己的。

100%純巧克力。

給你的。

85%苦巧克力。

追你的85%苦，100%由我承擔。

我看著你羞澀的送過禮物情書，她笑著點頭。

她和你說了什麼，距離遠到我聽不清楚⋯或許是因為淚水模糊不清，我也看不到她太刺眼的笑容。

我撕開包裝，咬下。

好苦⋯

淚好鹹⋯

可是更多的是痛⋯

明明知道結果，為什麼還是如此的痛徹心扉？

為什麼？

沒想到，我忘了說一句⋯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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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3日，情人節的前一天晚上十點半，我走進了一家就開在校門口正對面的便利商店。

「好冷⋯為什麼沒有純巧克力啊？」已經找遍市區大大小小的店快放棄，我買了一杯熱拿鐵，走到零食專區。

「欸？這裡有⋯還有85%的⋯」我看著櫃裡包裝平凡的兩種巧克力。

「妹妹，要送男友是那一區甜的喔！送苦的不好吧。」店長說。

「不，是送朋友的，謝謝。」我兩種各買一個。

喝完拿鐵，我走出店門，站在屋簷下看著無人的街道，手裡拎著兩條巧克力晃蕩。

記不記得，我們曾在這裡相遇。那時的我很高興身邊有你。

諷刺的是，我在這裡，買到了一條沒有告白成功的巧克力。

而且是對你。

100％的苦，我嘗到了。

雖然，那沒有比你的離開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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