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映辰行 - 第七章不明的兇手

離開天門數日，至重影山地界一帶，摧毀天地裂界功成之後，憶辰曦與殞天河正欲回天門而行。

「尚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二人並行於天門近郊，回返天門途中，原是靜默不語的憶辰曦忽爾開口。

「何事相求？不妨說來一聽。」

「你可知玥風此人？」

「想是日前在天門之時，映蒼雪身旁之人。如何？如果吾判斷無誤，他應是心地正直，天真單純之人。與他為友將是身此亂世之幸。」

殞天河淺淺一笑。

「吾想請你，教導他武功。」

殞天河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憶辰曦，銳利的眼神直視憶辰曦雙眼。

「因何爾會有如此想法？」

憶辰曦不做回應，微微仰頭看著碧藍青天，思考著殞天河所提出的疑問。

殞天河看到這種反應，便兀自再次向前邁步，還隨手自外展的枝頭上摘下一片綠葉，細細觀察著。

「其實吾也知曉，當時玥風向爾提出這等請求。吾想知道的，是爾為何想讓吾代勞之。」

憶辰曦也再次邁步，略作思考後才做出回應。

「吾尚不清自身武功之源頭，怕是他人習之會有武脈相斥的效果。你既是天門執教者，應有其方法。」

殞天河輕微頷首，再次轉身將手上之綠葉遞給憶辰曦。

「爾觀葉上奮力進食的蠕蟲，可有什麼想法？」

細細觀察，才能發現此綠葉早已並非完整，邊緣皆是被啃食的痕跡。而葉上的蠕蟲即使早已嚥下比自己身軀大上數倍的葉片，但仍是沒有停下啃食的動作。

憶辰曦接過葉片，觀察了片刻後，將蠕蟲自葉片取下，至於掌心示以殞天河。

「牠之弱小使牠不能自己，命運全由他物掌控。」

殞天河接下蠕蟲，卻又是將蠕蟲放到了身旁大樹的葉片上。

「或許吧，人皆有命，強大之人才可掌握自己命運。現時無論爾還是吾

，都有能力終止這蠕蟲艱辛的世間一遭。」

說話同時，一隻俯衝而下的飛鳥卻是被殞天河一手輕抓，阻止了飛鳥捕食蠕蟲的動作。

殞天河雙手將瘦小身軀的鳥隻囊於其中，朝著蠕蟲所在大樹的反方向走了幾步，才放開雙手讓飛鳥再次展翅飛翔。

「蠕蟲應也清楚自身弱小。不過，即使如此，他還是盡自己所能，將羽化成為彩蝶所需的營養都攝入體內，只為了未來的某一天能夠順利羽化成蝶，燃燒他生命的最後價值。努力，才是改變命運的關鍵之鑰。」

憶辰曦佇立原地，看著殞天河這一連串的動作。

「吾已見到他的努力，要提供協助亦非不可。不過，最終仍是要靠它自身的決心與付出，才能造就一切。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番道理爾應了解才是。」

「吾清楚了，非常感謝你願意相助。」

憶辰曦彎身準備鞠躬致謝，卻被殞天河一個快步上前給攔了下來。

「這就免了，朋友一遭，一件小事不致如此。」

「朋友…嗎？你與吾的身分似乎稱師生比較恰當。」

「亦師亦友吧。爾不也從未喚吾一聲師長？」

「哈哈，倒是記怨了。」

兩人都笑出了聲，驚動枝頭上的鳥撲撲飛起。但在振翅聲中，穿插了細微的急促腳步聲。

一人自天門方向快步跑來，面帶憂慮，但一看到殞天河便不自覺露出放心的表情。

看到那人，兩人都收斂了神色。

「天樞司命，我有話要代天府司命告訴您…」

顯然是一路奔跑前來，那人話未說完，便雙手扶住自己的膝蓋，不停的喘氣。

「先行順氣，再說不遲。」

那人彎著身喘了幾口氣，又咳了兩聲之後，馬上直起身子，一臉嚴肅地看著殞天河。

「天府司命要我告訴您，天門之內…」

好似才發現殞天河身旁還有他人，說到一半的話又停了下來。

「不要緊，直說吧。」殞天河馬上出言回應。

「啊！是的，其實在天樞司命外出這幾天內，天門之內發生了命案。」

殞天河皺起了眉頭。

「死者何人？何時發生的？」

「死者是一名徒級門生，無門無派，於昨日酉時左右被人發現倒臥在血泊之中，而且…身首異處，死狀極慘…」

殞天河回頭看了憶辰曦一眼，表情十分嚴肅。

「可有妥善處理？」

「已經做下最好的處理，並且將噩耗告知死者家屬。」

「辛苦眾人了。」殞天河說完便低頭沉思。

「不過，既是天府告知，便代表他已開始處理此事。」

「是的，天府司命已介入調查，但兇手目前仍是不明。」

聽聞此言，殞天河的眉頭又舒展了不少。

「既然白澤已介入，又似乎不需吾來操心了。吾知曉了，吾現在立馬趕回。憶辰曦，方才提及的天府司命近期將行授課，若有興趣，可以藉此機會認識天府司命，絕對有益無害。言盡於此，先行一步了。」

說完，殞天河便快步而去。

憶辰曦在原地看著殞天河的身影消失在遠處，傳話的門人也努力跟在其身後。

九天之頂，處中原至高之處，接天之地。凡人欲登，則是天雷殛身，肢離骨散，三魂七魄皆碎，永世不得超生。

雲海之上，八方與中央之巔，穿雲擎天，下方黑雲翻湧，怒雷驚動十方天地，彷彿宣告著一場不世之會，即將於此揭開天地動盪的序幕。

東北之巔率先有了動靜，驚雷交織之中，忽現一鷹頭獅身之巨獸，力振雙翅，翻雲攪天而降。

「諸位，爾等遲了。」

一句話，換來的是自黑雲之中的驚嘯。漆黑神龍應聲而現，在空中盤旋數回後，降臨於正北之峰。

「非命，你還是不改傲慢之性。」

「哈哈哈，如果非命改了個性，那我們又算是什麼呢？」

妖媚之音響起，先前二人不約而同看著西南峰頂，旋現一鮮紅毛髮之九尾狐妖，輕盈降落。

「妾身的欲望，可還沒被滿足啊。」

「媻孃、嘯嵐已至，食罪何在？」神執非命怒踏地面，表達不滿。

「這不就來了嗎？」

循著聲音望去，兇獸饕餮，緩步踏上東南之巔。隱約可見的利齒間，還滴著殷紅鮮血。

「倒是泛川氏口口聲聲說，今日必定赴會，真可以相信嗎？」

饕餮大張血盆之口，卻發出不符其兇惡面孔的人類之聲。

「聽聞此言，真是令善於欺騙的我，心寒啊！」

正西之巔，突現黑霧陣陣，濃霧中，鳥翅蛇身，化蛇驚現。

「你確定從你口中吐出的話，是符合邏輯的嗎？」

伴隨著大地震動，身軀巨大之羆，尖爪利齒，現於西北。

「哈，羆九竟然如此準時，實乃奇景。」嘯嵐口吐嘲諷之語。

「隨便你嘲笑吧，今日特別召開此會，有什麼目的？」羆九說話同時，深深的打了個哈欠。

「今日之會，剩下三人皆不會出席。我們玄荒之罪，一直期盼的混沌闇世，即將迎來最佳時機。」

非命說出驚人之語，伴隨著雙翅瞬張，黑暗的天，也似乎受到震懾，黑雲停止湧動，怒雷不再吼嘯。

「莫非是因為日前的三界震盪？妾身可也被驚嚇到了。」

「媻孃說的沒錯，日前出現的三界震盪，將協助我們打破人界與混沌虛空之間的障壁，使我們九孽，得以開啟愆殃之世。」

向西方之巔看去，只見化蛇正喜悅的在空中扭動。

「莫怪非命數日之前要讓我做下如此危險的舉動，如今看來，值得，值得啊！」

「原來已經做好準備了嗎？那麼接下來的行動又是如何？」食罪問道。

「不急，接下來之事本尊心內已有定案，便交由媻孃負責。」非命轉頭看向遠方的九尾。

「為何是由你來決定啊！啊？我殘雲嘯嵐早就準備妥當，不需要聽你的命令。」

話剛說完，便看到西南峰頂的九尾狐妖身型瞬移，狠絕緊咬黑龍之項頸，滾滾黑血自被利齒撕裂的傷口中流出。

「喂！做什麼！」

忍住疼痛，嘯嵐依然口氣不改。

「妾身等待偌久，只為此刻能徹底品嘗此身記憶中那股美味的欲望，由不得你來插手。」

「媻孃，收手吧。」

非命開口談和，媻孃才不甘心的鬆開緊咬的嘴。

「哼！期待妾身的表現吧。」

「我們八人必將引頸期盼。」非命語氣冷漠的做下總結。

非命說完，媻孃便腳步輕踮，在空中優雅一轉身，消失於黑暗之中。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那我就要回去補眠了。」

羆九抓抓腦袋，又揉了幾下眼睛。

「此會當已圓滿結束，各自解散吧。」

「哈哈，我很期待眾人的表現啊。」

泛川氏臨走前說了一句不知是否真心的話，便再次隱身黑霧離去。而食罪則是不發一語，默默循原路走下峰頂。羆九也踏著沉重的步伐離去。最後只剩下嘯嵐與非命無聲對峙。

「我每次看你那傲慢的眉眼，便只感覺憤怒。憑什麼我們九孽都要你說一句算一句！」

「對本尊有意見，本尊隨時留予爾等挑戰之機，敗者服從，絕無二話。」

「哈，這可是你說的！」

嘯嵐先發制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瞬間便來到非命眼前。眼見此景，非命振翅一揚，離開原先所站立之處，飛至空中。

只聞一聲爆碎，東北之頂巨石崩落，不復原樣。煙塵之中，卻是不見黑龍身影。

「弄何玄虛。」

非命滯留空中觀察四周，嘯嵐卻是突然出現於其身後，利爪直取命門。

一爪劃下，原先非命所在之位置卻只剩散逸的黑雲。嘯嵐瞪大雙眼，被身後的渾厚嗓音給愣住了心神。

「愚蠢！」

非命雙爪緊抓嘯嵐身軀，直向北巔衝去。衝擊剎那，震動方圓，煙消雲散。

嘯嵐雙眼上吊，在強烈的衝擊下已然失去意識。非命鬆開手爪，隨手將嘯嵐之軀扔至峰頂，逕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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