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穎姿散文日誌》 - 《討人厭的親人》

一家人即使只有核心家庭成員，亦總有喜愛的跟厭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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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長大後跟兄弟姊妹也未必會太親，因為各自有自己的想法和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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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兄弟姊妹長大後，各自建立自己的新家庭，將更多人套上家人的名義，將更多價值觀不同的人帶到家族成員的生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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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周的生日晚餐，她也可以出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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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生日不想跟外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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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也知道我早晚會跟她結婚，她遲早亦會是你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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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你結婚後就只是你的妻子，跟我永遠都沒有任何法律或者血緣上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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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後我被動地有個不太想成為親人的「親人」，雖然每年也只在大時大節聚餐的時候才見面，但每次見面都覺得她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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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那種對待不熟悉的人可以十分冷漠，說話半點餘地都不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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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真正親人說話會很小心，生怕說錯話會讓他們心靈受傷，但對於這種我其實不太願意跟她有任何關係的人，我可以保持絕對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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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在乎的人才會在意，對不在乎的人實在沒有太大必要在意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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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有些人跟我相反，覺得關係夠親密就可以互相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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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就是不想自己真正關心，真正愛護的人，心靈受到任何攻擊，自己的親人任誰都不能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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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後來的親人跟我是完全相反的人，我會覺得也看得出她的攻擊性，說話比我更加毫無保留地帶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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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血緣親人喜歡她的性格，覺得她「爽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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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每次跟她對話都覺得很辛苦，要把所有神經通通繃緊，覺得她常常語帶相關，生怕她不知道在甚麼時候又會想嘲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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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過跟家人們分享某家餐廳很難吃，覺得餐廳言過其實。她便立即說她認識的所有人，都覺得那家餐廳菜式很精緻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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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在說我粗枝大葉，垃圾胃，不懂欣賞美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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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我很尷尬，但又不想把場面搞得太難堪，便勉強拉起嘴角，微笑着說可能是我不懂甚麼叫美食去矇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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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是我第一次跟這個後來親人見面，而當時我亦沒想過她後來會成為我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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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了解那個人的家庭背景，才知道她是家中的么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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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很傳統那種從小到大萬千寵愛在一身，說甚麼都會被她的家人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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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嘴巴吐出的所有話根本沒考慮過別人的感受，亦應該沒想到過我這種高敏感度人士聽到她說的話會覺得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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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么女的我其實有點羨慕她能這樣隨心地「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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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成長於重男輕女的傳統家庭，又是家中最沒話語權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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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便要學懂察顏觀色，以免自己無意間做了甚麼事惹別人生厭，根本就從沒想過么女亦能像他一樣放肆地「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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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結婚你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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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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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我們是親人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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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婚禮又不是我結婚，我不出席也不會受影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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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出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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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這個討我厭的人還是成為了我的親人，他們的婚禮我還是有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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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懂辦婚禮的好處，但畢竟是血緣親人的人生大事，還是要為他出席一下，再者若然我當天缺席，大概會被血緣親人埋怨一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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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的心底裡，還是一直不太能接受那個後來加入的家庭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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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要生怕我又做了或者說了甚麼在她眼中是我不識好歹的行為或者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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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有把她當成朋友，更何況是家人呢。若不是因為血緣親人，我連與她成為朋友都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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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夾人，人比人，人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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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總有些不想跟對方太接近，卻又無法擺脫這種討人厭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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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你們又會怎麼應付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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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討人厭的親人在聚會時說少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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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穎姿 2024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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