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葵斯 - 99. 魔鬼契約

　　雨已經下了一天，天上的鳥雲卻沒有消退的意欲，仍仍緊緊地並攏，把太陽擋在門外。這場大雨彷彿是炎隼聖堂所準備一樣，把他們所放的火種盡數滅熄。葵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睜眼和閉眼都是一片漆黑，還有垃圾的臭味。瑪格麗是什麼時候與自己分開的？葵斯已經想不起來，只知道她最後把希望托付了自己的身上。

　　「你會魔法嗎？如果你有點良心的話，就用魔法好好保護戴娜吧。」

　　「要不你代替我喜歡上戴娜好嗎？這樣的話，我的思念就永遠留在你身上，就能繼續活著了吧？」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葵斯。」

　　瑪格麗的一語一句都像漪漣般回響著。

　　「你怎麼就這樣走了。」葵斯忍受不住悲痛，流下淚水。

　　「那就多多指教了。葵斯。讓我們三個一起前往，那個夢想的城市。」

　　「葵斯，我沒事的……你不要擔心我，我只是預先去看看我們要去的其他城市而已。」

　　與戴娜的約定，還能實現嗎？

　　憎恨、憤怒，這股黑暗的力量從內心中湧現。一想起科索斯、哈瑪雷茲和瑪奇斯，內心就快被扭曲成麼鬼。

　　為什麼你們要傷害我？為什麼要從我身上奪去一切？我只是想得到一般人的幸福，難道這樣都不可以嗎？我只是想找到一個能在這個世界存在的理由，這樣都要被你們抺殺嗎？我恨、我想殺死你們！葵斯咬著嘴唇，滲出鮮血。

　　胸口被一股力量所包圍。胸膛的魔法核心不斷泛起亮光，原是藍色的亮光，卻有紅光慢慢浮現。

　　「人類，很恨他們對吧？」一個扭曲的聲線說道。

　　聲線像是男的，又像是女的，或者說是兩把聲音合在一起，彷彿每一個字都傳到葵斯的心中。

　　「是誰？」

　　「很想親手殺死他們對吧？」扭曲的聲音繼續說道。

　　「親手殺死……他們……」葵斯回想起他們的瞼龐。

　　從出生就奪去自己母親、毀掉自己未來的科索斯。把自己打成重傷，讓自己無法拯救戴娜的哈瑪雷茲，以及把戴娜從自己身邊奪去的瑪奇斯。

　　「哈哈哈哈！很想發洩你的仇恨對吧？」扭曲的聲音發出詭異的笑聲。

　　「沒錯……我想看到他們鮮血橫飛的面目……」葵斯眼中充滿憤怒。

　　「啊哈哈哈哈哈！說得好，你想要力量對吧？來我這裡吧！」扭曲的聲音大喊道。

　　只感覺眼前一黑，自己不斷墜落，難道掉進了來澄湖大空洞的深坑中？葵斯不由得心頭一緊。

　　嗖的一聲，葵斯來到了一個漆黑的空間，仔細一看，這裡是一個圓形的監獄，監獄外面有大量浮在半空的人形物體在飄動，雖然看不清瞼孔，但憑意識感覺到這些靈魂全部都懷抱著巨大的惡意。

　　「這是？」葵斯略為驚恐。

　　外面的靈魂注意到葵斯，不斷往欄柵上面撞！

　　「嗚唔！」葵斯後退了幾步。

　　這群靈魂不斷嘗試進入葵斯所在的空間，但全被擋在欄杆外，這個欄杆有著絕對的防禦力，這才讓葵斯冷靜下來。

　　「歡迎你，葵斯……」扭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葵斯被嚇一跳，趕緊向身後看。

是惡魔，一頭黑色和紅色交錯的惡魔。腳上三前一後的爪子、黑色粗壯的肌肉、遍佈身上的紅色裂紋、在腳腕和手腕上旋轉的魔力紅圈、倒尖的三角尾巴、頭上的羚羊角、一塊紅色如透明鏡一般的蝴蝶狀硬塊抵在眼睛的位置。它盆著腳，單手托著下巴看著自己，眼神彷彿是在尋找有趣的事物。

　　「惡魔？」葵斯大驚。

　　「我乃夜魔，死亡、憤怒和仇恨為源泉之物，現在正是我顯現的最佳時機。」夜魔露出猙獰的笑容。

　　「夜魔……」葵斯略帶膽怯。

　　「葵斯，科索斯·奧維茲·戈維爾之子，奧維茲家族第三長子，13歲。現在是你獲得力量的機會，這份力量能夠令你戰勝那群敵人。那麼，是否要與我定下契約？用你的靈魂作為交換。」夜魔笑道。

　　「用我的……靈魂？」葵斯皺了皺眉頭。

　　「沒錯，你那純正的靈魂……將與我夜魔的意識合二為一，你將不再是葵斯，你會成為夜魔，而夜魔當中有葵斯的意識。」夜魔笑道。

　　「這樣怎麼可能……再說了，你是從哪裡出現的？」葵斯問道。

　　「我乃死亡、憤怒和仇恨為源泉之物，這個地方應該出現了大量的死亡，並且在你身上聚集了無窮的仇恨和憤怒，因此我在你的潛意識中顯現。我再問你一次，是否要與我訂下契約？

　　在一夜之間，全個城市三千二百多人葬身火海，這樣的悲劇招來了至凶至暗之物，要與這樣的魔物為伴嗎？葵斯不禁心頭一緊。

　　「你是魔獸對吧？我怎麼可能……與你訂下契約……」葵斯皺著眉頭。

　　「錯了，是你的仇恨和憤怒把我招來的，現在你不與我訂下契約，你就會在十分鐘之後死去，你以為你受了那麼重的傷，在垃圾堆裡淋雨淋了一天還能活下來嗎？與我訂下契約你才有機會生存下去。不過隨便你吧，反正你只是個弱小的存在。」夜魔猙獰地笑道。

　　「可以……獲得力量對嗎？只要跟你訂下契約。」葵斯低了頭。

　　「哈哈哈哈，那當然！有了這股力量，你能輕鬆殺死那些傷害你的人！」夜魔笑道。

　　現在只要把戴娜帶回自己身邊，就足夠了，靈魂、生命已經不重了，讓自己成為一個純粹的复仇者，這種感覺也不壞。既然夜魔能帶來力量，那就欣然接受吧！

　　「好，我答應你，夜魔。幫我完成我的复仇吧！」葵斯大喊道。

　　只見夜魔聽後露出滿意的笑容，站了起來，隨後走到葵斯的面前。單看上去就已經超過了三米。

　　「那麼……來吧！」夜魔笑道，伸出了它的右手。

　　只見它手腕上的紅圈開始變大，慢慢以兩人為中心開始旋轉，兩人所在的地面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魔法紋路。

　　「弱小的葵斯即將死去，你將成為黑暗力量的中心，你就是夜魔葵斯！」夜魔猙獰地笑著。

　　「夜魔……葵斯……」葵斯把手伸向夜魔。

　　「哈哈哈哈哈哈！」夜魔開始失智般的狂笑。

　　嗖嗖！房間內捲起一陣強風，兩人雙手接觸的瞬間，一切捲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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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點拍打在臉上，周圍仍然是那股腐臭的味道。難道只是一場夢嗎？然而這個念頭一瞬間就打消了，因為剛剛佈滿全身的痛楚已經停止。現在葵斯感覺到的——是從胸口中湧出，源源不絕的力量。

　　「難道……是真的嗎？」葵斯舉起自己的右手。

　　確實不是夢，右手肌肉變得異常結實。而最重要的一點，自己受的傷全部奇蹟地恢復了，現在的葵斯可以輕鬆地站起來。

　　而且有一種衝動從內在不斷泛起，那是憤怒和暴力的衝動，如果現在有可以行使暴力的機會，感覺自己會毫不留情地盡情殺戮。

　　「白痴……」所有不快的詞語都想盡情傾灑。

　　一切都很不真實，但現在只想去飽餐一頓，以及離開這個臭氣熏天的廢品場。葵斯站了起來，確認了自己還在現實世界的瞬間，他立馬動身尋找瑪格麗！

　　「可惡，瑪格麗！」葵斯立馬拔腿向著洞口的方向走。

　　瑪格麗是在外面連接到洞口的一條斜坡中掉下去的，斜坡的角度大概有45度，正常是用來把廢品直接送進洞裡的。葵斯立馬跑到斜坡的旁邊，但是瑪格麗已經不在了，畢竟自己也親眼看到她掉進去最中心。

　　「有沒有繩子？」葵斯到處打量著周圍。

　　然而周圍只有各種垃圾、廢品、爛材料、舊傢俱，要找一條完整的、並且能到達洞口中央的繩子太困難了。

　　「可惡……」葵斯咬牙切齒，毫無辦法。

　　然而未等葵斯理解周邊的事情，他的存在已經吸引到不潔之物的出現。那是一群魔獸，一群暉獅魔，瞼部像獅子一般，而身體卻像人類一樣四肢行走。他們是擅長火之魔法的魔獸，能從身體各處燃起火焰。

　　不知不覺，六頭暉獅獸已在黑暗中悄悄接近，並且包圍了葵斯。

　　村莊的人全部死亡，房子被燒燬，結果就是山上的魔獸重新接管了大自然。這群暉獅一直在後山的位置虎視眈眈，只是炎隼聖堂的人保護了原來的來澄湖大空洞貧民窟。然而炎隼聖堂跟村民都消失了，在荒野發現獵物的牠們，自自然然把葵斯包圍起來。

　　「什麼時候來到我身邊的？」葵斯皺了皺眉頭。

　　現在——葵斯心中壓抑的暴力衝動有機會釋放了。甚至在瞼上露出笑容。

　　「吼！」最先行的一頭暉獅獸怒吼一聲，張開血盆大口衝了上去！

　　「來吧！垃圾們！分子構築 - 長劍！」葵斯手中泛起紅光。

　　「是……紅色的光？葵斯注意到手上的光顏色不同了。

　　只見地上的廢品慢慢分解成分子，聚集到葵斯手中，但速度已經來不及了！眼前的暉獅獸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嗚啊啊啊！」葵斯痛得大叫，但是保持著右手被咬的狀態，葵斯狠狠地用力揮劍！直接把暉獅獸的頭砍了下來！

　　明明自己受到嚴重的傷，暴力的衝動卻讓葵斯毫無畏懼！右手不停流著鮮血。眼前的幾頭暉獅獸明顯有些動搖，但牠們決定三頭一起進攻！

　　「要殺了我嗎？」葵斯咬緊了牙關。

　　雖然面臨比自己更強大的敵人，但內心卻一直叫喊著自己要進攻！然而這樣下去，肯定會被殺死。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葵斯心中產生了疑問。

　　突然間葵斯的表情變得異常凶狠和猙獰，對著自己說道：「來吧，使用我的力量吧……」

　　只見葵斯身上泛起紅光，手上的傷開始恢復！

　　「分子構築 - 附魔之爪！」葵斯手中的皮膚開始變黑，並且產生了好幾條紅色裂紋，手腕位置生成了魔力紅圈。

　　這雙——的確是夜魔的雙手！

　　咔咔咔！幾頭暉獅獸咬在惡魔的手上，但是完全沒有效果！牠們的牙齒無法對夜魔堅硬的皮膚造成任何傷害！

　　「哈哈哈哈！好吃嗎？」葵斯的惡魔手青筋暴現，一拳就把手上的一頭暉獅獸打在地上！

　　其餘兩頭暉獅獸立馬把目標轉向葵斯的頸部！咔咔兩聲，牙齒深入了葵斯的皮膚！頓時血液噴出！

　　正常受到這樣的傷，肯定是當場死亡了，但這副新的身體，已經超越了人類。

　　只見葵斯頸部的皮膚也開始變黑，同時身體跟腳的位置都已經轉變成夜魔的身體！咔咔兩聲！黑色的皮膚直接把深陷頸部的牙齒夾斷！

　　「白痴小貓咪，你以為會有用嗎？」葵斯露出猙獰的笑容。

　　兩頭暉獅獸痛得大叫，隨後立馬與葵斯拉開了身位！後方的兩頭也上前來會合！現在——四頭暉獅獸口中泛起藍光，那是——準備要發動魔法的光芒。

　　「哼，來吧！小雜種……」葵斯笑道。

　　轟轟轟轟！四團火焰一同噴向葵斯！高熱的火焰把泥土都熏成焦黑！照常理來說，正常人不可能活得下來。

　　但是站在火焰中的，已經不是人類了，他是惡魔——夜魔葵斯。存在於潛意識監獄中的那頭魔獸，已經來到了現實，他是超越了人類和魔獸的存在。

　　夜魔仰天長嘯，像是野獸般的咆嘯，卻又像在訴說著一位名叫葵斯的男生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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