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列車繼續前進了一段時間，外面的景色不斷變化，應該是因為在不同空間裡移動。在末風剛才的奇特魔法之下，明季也能自在地移動和吃東西，雖然他還是因為不習慣而會在站起時跌倒，畢竟斜四十五度的地板是人都很難站得穩，列車甚至在加速狀態。
「這速度差不多可以了。」末風宛如在打臉他一樣，自若地站起身，對門邊的露普麗打了個信號，接著列車開始回復水平狀態，速度也穩定下來。仔細一瞧，外面已經能看見雲層在他們下方遠處了，越界列車的位置似乎比飛機航道還高。
「嗯嗯～」渡渡鳥大力點頭，也不曉得在同意什麼。
末風突然伸手，明季猝不及防，額頭被他的手指點了一下，一種看不見的力量擴散開來，圍住他的四周。「等一下不管見到什麼都不要靠近我，知不知道。」
「呃，是。」
末風站起身來之後明季才發現這學長不只帥，還長得高，應該過一百八十公分了，比他還高出不少。
可惡，你這傢伙該不會還又強又有錢吧？
末風當然不知道他內心的抱怨，只是單手攬起旁邊的肥鳥⋯⋯不，門環，然後走上前，揭開第一節與列車頭相隔的門。駕駛室空無一人，只有幾十個魔法陣懸浮，末風隨手把它們壓下，塞進抽屜裡。
魔法陣還可以這樣塞的啊。
末風伸出空著的左手，輕觸擋風玻璃。瞬間，玻璃消失無蹤。等等，現在在高空，這樣不就會⋯⋯
可怕的吸力傳來，把點心盤和茶壺全部捲走，然而三人卻沒事。空氣變得稀薄，但明季並沒感覺呼吸困難，而且這次也沒有因為列車的高速飛到車廂另一端撞成肉餅。
學長你的特殊天賦也太厲害了吧！
車廂內的東西瘋狂被捲走，只剩固定在車內的物品還留下。難怪總覺得這節車廂的裝潢特別簡潔，原來是預先設想了⋯⋯等等，為什麼要把玻璃去掉？
末風往外一躍，接著非常自然地踩在空中什麼也沒有的地方。而且越界列車正以可怕的速度行駛，他卻能憑藉大概是風魔法之類的東西，始終保持在相同距離的斜前方，從車上的明季看來好像沒動一樣，但只要注意一下外頭的風景的變換速度，不難感受到末風實在強得有夠誇張。
這個臉色冷的和冰川一樣的絕世美男子，竟然非常不符形象地將肥⋯⋯門環抓起來搖晃幾秒，拍了下牠的屁股後將其拋出去。
⋯⋯學長你在幹嘛？戲弄小動物不好喔。
只見門環在空中撲騰著，牠的翅膀根本不足支撐自己飛行，應該是本身就會漂浮，才不至於掉下去。門環翻滾一圈，張開小巧的尖嘴，然後——
打了一個嗝。
在那個瞬間，似乎有某種細小的發光微粒從牠嘴裡噴出，飛向他視野的盡頭，開始劃出微弱的光絲⋯⋯應該吧，希望不是他看錯，畢竟實在太微小了。
「學長⋯⋯」為什麼堂堂一隻聖獸看起來會那麼廢啊？
「那是世界通道的門扉。這些光線正準備匯聚成圓形的門，我們現在只要等它開啟，差不多列車駛到那邊時就會成形了。」末風頭也沒回，兩句話堵住他的吐槽和疑問。
現在可以清楚看見了，那些光線正變粗、抽長，開始繞成圓形並旋轉著，成為空間門的框架。
隨後，從圓心中張開了小小裂隙的瞬間，一條黑色觸手衝了出來，上面還帶吸盤、滴著黏稠的神秘液體。
「好噁⋯⋯」明季忍不住想別開頭，但好奇心又催促他看下去。
「那個就是空間怪物喔～」渡渡鳥開心地說。他發現這個少年不論何時都是一副吞了興奮劑的樣子，過度開朗地跳上跳下。
「牠長這樣子？」如果是的話還真讓人不舒服，一條黑色觸手欸⋯⋯
「不是喔～那個東西有一百條觸手，這只是有一條從空間的裂縫擠出來而已。」
喂，這也太噁心了！
在他想到這裡時，那條觸手突然消失——不對，是變成極小的碎片，並且在下落的過程中燃燒殆盡。
「這是魔法的一種。」末風說：「每個人的魔法屬性都不太一樣，我擅長的是風系魔法，具體來講，像這樣壓縮強風切碎東西、或用氣流增加下落速度燒光牠的碎片，或者——」
更多條觸手往外擠，遭受另一種不同的風系魔法攻擊，爆開來灑出大量汁液。真該感謝列車與正在形成的空間門還有一段距離，要不然噴過來的話⋯⋯他想都不敢想。
「——像這樣灌空氣進去，讓牠爆體，也是我常用的技巧之一。」
空間裂隙又增大，噴出更多有的沒的噁心東西，而且一律在接近列車之前被末風以風魔法處理掉。可是在觸手怪物——前後出現了十幾隻——都解決之後，從裡頭冒出更加不妙的存在，是幾具無頭屍體，頸上的斷面不斷抽搐著，湧出一些蠕動的巨大版雞母蟲來。
明季覺得喉嚨熱熱的，快吐了。
那些噁心到需要打上馬賽克的是什麼東西啊！一直不斷扭來扭去，完全一副「噁心死你」的氣勢。可惜的是在前頭負責對付牠們的末風只是伸手指向牠，冰雪就迅速覆蓋諸多雞母蟲並凍住它們，隨後這些怪物一樣遭到風魔法壓爛。
末風以右手食指繞著小圈圈，輕鬆自在，「剛才的是魔法，現在這是術法。御禰不在，沒有人幫我保護周遭，不能隨便用破壞力太強的招式⋯⋯唉，乾脆趁隙教你一下吧。魔法和術法很好分，雖然效果相像，但術法比較抽象也比較精細，施放前的程序有根源性的不同⋯⋯只是我都省略掉了。」
嗯嗯嗯，我只覺得你的招式用起來和我這種凡人就是有根源性的不同。
接下來出場的是毛茸茸的某種黑翼巨蜘蛛，噴灑毒液和黏絲而來，偶爾以前面的兩種怪物作為掩護，迅速欺近，居然還以長刺的腳往冰凍的無頭屍戳下去，將它們當成擋箭牌舉在前頭，它們一被攻擊掃中就噴發各種汁液並一坨一坨地往下落去⋯⋯我說你們可不可以別這麼噁心啊！
「冰術法對這種好動的怪物特別有效，」末風淡定地教學：「雖然術法很難遠距離瞄準，冰系又是其中第二不穩定的，不過只要能命中，在打空戰時非常有用。」
確實，雖然越界列車已經離張滿三分之二個圓面積的空間門很近了，換言之怪物不只愈強，還得在愈快的時間內收拾掉牠們，才不會危害到列車。
但末風依然老神在在地玩他的射擊遊戲，頂多偶爾踏空移動幾步，根本不需要近戰弄髒身體。他只要一個眼神掃過就能收拾一大群，百發百中，和他說的「很難瞄準」、「不穩定」之類大相逕庭。
「真煩，好浪費我的時間啊。」末風的戰略很簡單易懂，用冰術法封住怪物的行動，當牠們往下掉落之後再用風魔法切碎或壓扁。雖然聽起來很隨便，但在他手上真正實踐起來完全不只這點威力——即使他看起來好像只是隨手一樣輕鬆。
「啊～又出來不一樣的了，小心～」渡渡鳥在一旁，用相當風涼的語氣說。
「講得好像是什麼我應付不了的東西一樣。」末風頗有自信，同時操縱術法與魔法，不斷使用複數招式處理各種怪物。「雖然我追求效率，但也得顧及在場的同伴，要是害小季受傷呢？」
「原來這還算是效果不強的招數？」
「沒錯喔～末風的特殊天賦很特殊～所以他能不用詠唱也不用畫魔法陣，直接發動魔法和術法。原本就有別人放同一招的好幾倍效率，加上他主要用自己創新的招式，那是專門給他自己用的，連適性不佳的問題都沒有。啊，快看那邊，好漂亮～」
等等，什麼東西漂亮？不論冰雪和風刀，還是那些爆掉粉碎爛成一坨飛來飛去的怪物屍體，都很難讓人聯想到漂亮這個形容詞吧！你的審美觀是不是有問題？
嗯，想想似乎也是，畢竟一個螢光色狂熱者的審美觀好像本就不能參考。
只是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
「學長，牠們是不是愈來愈多了？」
「沒錯。」末風很冷靜地說：「雜怪特別無腦，像蟑螂一樣，打一隻出來一百隻，怎麼掃都是暫時而已。要不然我也想丟個自循環式連鎖技過去，永絕後患。」
看著冒出來的人形怪物軍團，明季一點也不覺得這是雜怪。還有自循環連鎖是什麼，聽起來好猛。
渡渡鳥悠閒的聲音再次傳來：「末風～總感覺不太對勁，出來的怪愈來愈強呢～」
「有嗎⋯⋯好吧，似乎有那麼一點點。」末風側首看了明季一眼，「不出什麼意外的話，問題就在他身上。唉，千年不變的爛體質。」
咦？我？
「計畫更改，」末風打量空間通道鑽出的幾十公尺大蜈蚣，仍舊淡定：「渡，你帶他去角落。」
「好好～」明季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被拖到最後一排椅子後，他稍微探頭看了下車廂外的場景，前方已不見空間門，密密麻麻全被各種怪物覆蓋。
巨蜈蚣——看起來像怪物的頭領——震動空氣，散佈詭異的聲音，然後射出了某種看起來像魔法的金光攻擊，接近的速度極快。
越界列車就要撞上它和牠們了。
「渡！保護好小紀！」
啊？小紀是誰⋯⋯讀音是一樣的，但聽起來不像是在叫他「小季」呀？感覺是另有其人⋯⋯
還沒想完，渡渡鳥已經撲過來把他壓在地上。痛死了，原來被壓在下頭的人真的會很想揍那個推倒他的傢伙⋯⋯想到幾天前他撲在張白楊身上的行徑，明季默默地懺悔了一下。
但他的懺悔很快被打斷，渡渡鳥飛快唸著他聽不懂的話，同時以手在地上畫出六邊形，架起了傳說中叫做結界的東西。然而衝擊結界的並非蜈蚣的金光，是白色。
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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