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心中湧出的恐懼 - 鬼

夜色暗暗，犬聲低吠，一條昏黃的燈色照映的巷弄，一個女人提著高跟鞋赤腳走在柏油路上，酒味濃重。

女人歪歪斜斜扶著矮牆走，口裡還咒罵著，她間或停下來倚著電線桿嘔吐。多數時候罵罵咧咧，邊往裡邊走。

「賤貨！老娘給妳一口飯，妳爬上妳姐夫的床！」

女人一步停在路上，蹲下開始哭著。

「曉曉，妳說我多不容易，臨年尾還被老闆炒魷魚，那個殺千刀的林斌還跟我妹子搞上，指不定明兒就離婚……」

年久失修的路燈一閃一閃，貌似要盡終了，巷弄裡除了女人的咒罵，便只有狗吠。

女人嗚咽著，隱約聽到後面有腳步聲，這裡是巷弄，回音什麼的聲響都會比較清楚，尤其是深夜。

顧不得哭，女人往後梭巡，一樣是那樣的昏黃路燈、那樣的柏油小路，路上空蕩蕩的，但又似乎有影子在第二個夜燈下，再揉揉眼，注目看去，倒是沒有。

可是錯覺吧。

被酒精浸透的腦子卻忽然想：可這大半夜的，吳老狗家的狗叫什麼呢？

不想倒好，一想女人整個膽顫，加緊步伐趕緊走人。

狗吠卻是不遠反近，女人也察覺不對，瞇眼朝前看，吳老狗家的檀木門在前面。

不對阿！這她剛剛走過了！

因為剛才那一想，她算半醒，女人奮力想搖掉酒精帶來的暈眩頭痛，卻只有眼裡時而模糊時而清晰的景象。

咦？那人站在門前做甚？因為女人的老公是軍官，她一眼認出那人身上是軍服。

對方似乎察覺有人在看她，緩緩轉頭朝她看，路燈似乎撐不住了，一瞬暗掉，女人極目望去，黑暗中，那人眼中無神，黑黝黝的，看不清臉色面容，在兩人對視到時，那人抽動嘴角似是想笑，然而女人瞪大眸子，看著那人嘴唇上不甚明顯、一上一下的銀線，將那人嘴巴一而始縫起來，此時隨著抽動，那條銀線像是扭動的蛆一般，在人臉上顯得可怖。

一瞬的驚愕讓女人手腳僵硬，女人不是不想跑，但她若動一步，便只會軟倒在地。

那人慢慢朝她過來，待到那人離她近了才瞅見，那、那根本不是人！「它」膝蓋以下隱沒，懸浮在空氣，一身白綠軍服點點紅血，血腥味隨著空氣飄然在女人鼻間。

「你你別過來！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別、別過來！」女人顫巍巍說道。

即便近了，那人也不能辨男女，黑黝黝的眼裡無神，是「它」眼裡無珠，膚上筋絡明顯，仿若有人在「它」全身穿了蜘蛛絲，而它臉上隱約罩著一層灰霧。

那人抬起蒼白的手指碰上她的臉，似是撫摸愛人的臉，輕輕摩挲，冰涼的感覺滲透入女人的感知，女人想張口，才發現她已不能說話，只發出沙啞的聲音。

似是發現她這個異狀，它停下摩挲，指尖朝她臉部有段距離，但女人餘光感覺到，「它」的指甲在變長！

一股惡臭腐屍味忽然突兀傳來，一個眨眼間，女人張開眼，就看見一片白色，豪華燈飾巍然不動。

這是她工作室！女人驚喜想道，剛才那是夢！

還好……還好那是夢……拍拍胸脯，女人餘悸猶存。

起身走到浴室，一拉開門，浴缸裡一個男人側頭躺在那，上下唇被銀線縫了起來，無眼，黑黝黝的洞口卻又像是在看著她，一身軍服上點點紅血……

左胸繡著林斌……

2016.10.03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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