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式人生 - 第三章：賴志彬 (33)

走廊上，除了如同暴雨般的鈴聲，還隱約傳出楚慕萱的喘息。她雙腳跪在地上，兩手緊捏著胸口，胸腔傳出的重擊令她呼吸困難。

她想哭，但心裡早已被痛楚佔據。她奮力乾咳著，因為她想發出哭聲緩和內心的波瀾，但此刻身體僅因呼吸，就已耗竭了力氣。

「慕萱！慕萱！」她也在大學的宿舍裡看著直播，因此著急地找著妹妹的身影。

楚慕蓉喘著粗氣，終於找到妹妹，果然如她所料，她現在的狀況糟糕不已。

楚慕萱並沒有察覺到姊姊，依然緊閉著雙眼，陷在痛苦中。

楚慕蓉緩緩走到妹妹身旁，從旁抱住自己摯愛的家人，眼淚也不斷落下。

此刻，楚慕萱才終於有了依靠，死命地從泥沼中爬出，也才終於能夠哭出來。

「為什麼？他要這麼做？」楚慕萱幾近嘶吼著。

楚慕蓉原本只是輕柔的抱住妹妹，但這時她似乎也感受的到妹妹的痛苦，便抱得更緊，希望多少能緩解妹妹的痛。

楚慕萱抱著姊姊，眼淚不斷奪眶而出。她把自己的喉嚨扯開，用力發出哭聲，似乎只有這麼做才能稍微撫平自己的心情。

「慕萱？」過了不知多久，楚慕蓉發現哭聲已經消失。

楚慕蓉把哭到累癱的妹妹搬到床上，並把她哭腫雙眼周圍的淚水擦乾。

『幸好現在爸媽出差了，要是他們看過直播後再看到現在的慕萱，一定會知道兩人的關係吧……』

楚慕蓉走出妹妹的臥房，來到客廳。她想為妹妹做點什麼，但她完全不曉得應該找誰。

「嗶嗶！」安靜的客廳突然傳來聲響。

楚慕蓉趕忙開啟桌子內的嵌入式電腦。

嵌入式電腦從桌子內升起後，之後射出一道白色的光，形成一個正方形，而方形裡頭也寫著字：「給慕蓉慕萱姊妹，請盡快聯繫我，白苑貞留。」

『白苑貞小姐！？對！就該聯繫她！』

楚慕蓉趕忙在視訊聯繫裝置上撥打號碼，才沒響鈴幾聲，就接聽了。

這次裝置上出現白苑貞的臉，黑眼圈的上方是紅腫的眼白。

「苑貞小姐……」

「楚慕萱小姐還好嗎？」白苑貞非常急切地問。

「這個……」楚慕蓉有些猶豫，她糟糕的狀況應該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但此刻她也想找別人傾訴，「慕萱她……」話說到一半，楚慕蓉的眼淚也不爭氣的流下。

「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情嗎？」苑貞想到最糟糕的情況，非常著急的問。

「沒……」楚慕蓉啜泣了幾聲，「只是看到慕萱那麼難過，身為她的姊姊卻無法為她做任何事，這讓我感到很自卑。」

「原來是這樣……她肯定很難過……」白苑貞沉默了一會兒，接著深吸一口氣接著說，「其實會發生這些事情，我得負全責。」

「這是什麼意思？」

「那個計畫，是我提議的……」

楚慕蓉瞪大雙眼：「妳怎麼可以叫志斌去做那樣的事情？」

「真的是非常抱歉……不過這是他自己答應的，雖然聽起來很像是辯解，但我不過是單純計畫而已。」

「啊？所以妳說是志斌自己選擇那樣做？這怎麼可能？機器人是不可能違反契約的！」

「恕我直言，我起初也覺得他不可能這麼做，所以才提出這麼瘋狂的計畫和修改他的數據，讓他可以不受AI的影響。不過我居然想不到他會這樣犧牲自己，所以這件事情我需要負全部責任。」

「白苑貞小姐，妳……」楚慕蓉握緊雙拳，身體顫抖著。

「所以請讓我補償妳們……」

「補償？志斌已經死了！被妳給害死了！還能補償什麼？」

「不……請聽我說。」

「說什麼都沒用了！」楚慕蓉用力在嵌入式電腦上拍了一下，隨後通話便被中斷了。

她喘著粗氣，脹紅的臉不斷擠出淚珠。

「姊……」聽到楚慕萱的聲音，她立刻跑到她的臥房。

「慕萱！」

楚慕萱依然陷在悲傷的泥沼中，眼淚不斷通過淚痕流下。

「沒關係，不用說話。」楚慕蓉再次把妹妹摟進懷中。「對不起，吵醒妳了。妳不用擔心，我都在妳身邊。」

夜幕落在巨大的城市裡，慕萱睡在姊姊的懷中，雖然臉上還是依舊有著淚痕所留下的悲傷，但已經稍微穩定下來了。

「喀啦！」還沒睡著的楚慕蓉清楚聽見臥房外傳出門把的轉動聲。

『嗯？爸媽不是後天才會到家嗎？』

她小心把自己右手抽離，並讓妹妹的臉放在枕頭上。

『爸媽如果提早回來的話，我得趕快回到自己的房間，不然會被懷疑！』

但此刻，她感到一陣背脊發涼，因為外頭正傳來不規則的電磁「滋滋」聲。

『這絕對不會是爸媽提早回來！』

楚慕萱雖然慌張，但她還是強制讓自己冷靜。她跑到一處沒放著任何東西的牆邊，並將手放牆上一處較為光滑的方塊上。隨後牆壁中間露出一格空間，裡頭放著一塊黑色的正方體。

她隨即拿起這塊正方體，並在上頭按下了按鈕，原本平整的表面瞬間跑出一個小洞，她把洞口對準著門前。

自主防護裝置，它有著許多功能，像是可以對著前方的發射高壓電伏的電擊，或是在周圍形成由特殊材質製成的防護網。

此時楚慕蓉已經調整成發射電擊的模式，緊張使得她的手不自覺地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

下一刻，門被打開了，並有一道巨大的人影站在那邊。楚慕蓉慌亂的按下發射的按鈕，一道刺眼的閃光瞬間射出，擊中了那人。

『啊！？』

被擊中的人，似乎沒有任何感覺，依然屹立在那。

「請放下手上的防護裝置。」那人說話的聲音極其詭異，不平穩的語調、混雜著雜音的人聲，都讓楚慕蓉害怕不已。

「你不要過來！你到底想幹嘛？」楚慕蓉見電擊無效，便轉成防護模式。

「別害怕，冷靜點，別觸發通報系統了。」

楚慕蓉認得這個聲音，雖然只有聽過一次，但那有些特別的嗓音和充滿理性的語調早就讓她印象深刻。她瞪大雙眼，仔細看著又一道人影出現在被擊中的那人身後。

「鍾珺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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