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式人生 - 第四章：鍾珺凌 (41)

「體驗結束了，感覺如何？馮艾先生。」

一瞬間，江永皓的記憶如同泉水一般湧入馮艾的大腦。

「我是江永皓嗎？」馮艾雙手抱著自己的頭。

鄧熙讓瀏覽儀的顯示面對著馮艾：「正確來說，您的基底是用江永皓的肉體和腦袋打造的，所以您的一部份是江永皓沒錯。」

馮艾看著瀏覽儀顯示的表格，上方有著江永皓和馮艾所發出來的腦波，兩者幾乎一模一樣。

「他們為什麼要做這種實驗？」

「不清楚。」

在人類的設計中，它們都無法讀取關於機器人和AI的學術研究，自然也不會知道人類究竟在怕什麼……

「你們知道現在珺凌小姐在幹嘛嗎？」確認自己的身分後，他便開始處理不斷湧入的思念。

「實驗結束後，公司開始著手研究您的數據，鐘珺凌小姐則是將要被派發其他工作。除此之外，沒有發生其他事情。」

「那……珺凌小姐她還好嗎？」

「我們無法得知她的心理狀態。」

「是嗎？」

『胸口這股悶熱的感覺是什麼？好討厭……這種感覺。』

「您想見鍾珺凌小姐嗎？」

「嗯？」馮艾眼神有些呆滯地看著鄧熙。

『好像變得更燙了……』

「這是你們做的嗎？」馮艾有些難受的握住胸口。

鄧熙的左臉露出微笑，眼睛也瞇成一條線：「這是您自己產生的感覺喔，我們不過是讓您找回記憶而已。」

「那這是屬於馮艾的，還是……江永皓的？」

鄧熙聳了下肩，眼睛也不自覺飄向身後的門：「可能是你的，也或許是江永皓的。」

馮艾閉起眼睛問到：「那……我有辦法排除這個感覺嗎？」

「透過儀器觀測的並不準確，您自己認為有什麼辦法呢？」鄧熙挑著僅剩的半邊眉毛道。

『故意避開這個問題嗎？真是糟糕……』鄧熙此時的嘴角明顯往下垂。

馮艾沉默了許久，而後才道：「我想……見她一面。」

鄧熙雖然很滿意這個答案，半張的人臉也堆滿了笑容，但卻也透出一絲的不捨。

「我們本來就打算讓您再次返回公司取回記憶，剛好也可以讓您見到她。」

「是嗎？」馮艾放開緊抓自己胸口的手。

「接下來就得讓您熟悉這副身體了。」

馮艾疑惑的看著鄧熙。

「入侵公司的系統對我們來說輕而易舉，但無奈您的數據都是保存在沒有連線的存儲設備裡，只能靠實體的方式取回數據。」一旁的潘冀濂為馮艾解釋著。

「公司內部也是使用非常老舊的設備，要透過我們所學到的技術去破解會花太多時間。如果真的被抓到，那就來不及了。」鄧熙指著自己的右臉，「所以我們才要善加利用人類為我們設計的身體。」

「原來如此。」馮艾想起自己體內的那些結構，並看著自己的手掌。

「雖然我們的方法是最粗暴的，但同時也是能夠最快完成的。」鄧熙後方自熄螢幕的畫面從原本的白色房間變成了一張3D的房子結構圖，並且還有一條藍色的虛線。「這是最短的路線，我們也會把路線中的監視系統給暫停。但途中會經過幾面必須由識別證的東西才能開啟的門。」

「妳的意思是要我直接破壞掉門嗎？」

「是的，所以才說是最粗暴的方法。」

「有辦法做到嗎？從珺凌小姐的記憶中看到，那幾扇門可是非常堅固的。」

「當然沒問題，人類在設計的時候。為了保護內部的器官，而使用非常堅固的材質，破壞幾道門是輕而易舉的。」鄧熙邊說邊往自己的手部敲了敲，發出非常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所以說是要熟悉也不大對，讓您體驗過一次您就會明白了。」隨著鄧熙的話，房間的角落也逐漸升起了一面銀白色的牆。馮艾一眼就認出那是由鋁合金製成的。

馮艾自然明白是什麼意思，他逕自走到牆面前。

『有點厚……』但馮艾還是毫不猶豫地用力一拳砸了上去，巨大的碰撞聲響起。那道由鋁合金製成的牆竟然也應聲破裂！

「可是，為什麼我之前都沒發現我的身體是這個樣子呢？」馮艾微微的抬起頭，他沒想到自己的身體竟有如此強大的能力。

「公司的設計就是為了防止您知道自己是機器人，所以加入的痛覺和五感的模擬，讓您以為自己的身體就是由各種化學元素組成的。」鄧熙拍了下手，被砸破的牆面也像是聽從她的指揮一樣，往下縮進洞口裡，「我把路線圖傳輸給您，遇到門的話只要照著剛剛的方式砸破繼續往前就行了。」

「恩，我知道了。」

城市的燈火讓微弱的月光顯得十分模糊，所有人都不曉得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一切……

環繞住公司的社區只有一道門可以進來，並且圍牆十分高達幾百公尺，根本不可能跨過。而那道原本需要繁瑣密碼才能進入的門，馮艾只是幾秒鐘便解開了。

他如同以前一樣走著前往公司的路，只是這次與以往都不同。不是在太陽高掛時去工作，而是要趁著夜幕壟罩時入侵。

途中，真的如鄧熙他們所說，自己只要用力一揮，門就像白紙一樣的被弄破一個洞。馮艾一路照著路線跑著，遇到門就用力砸開。

這裡是……珺凌小姐的工作地點。

這個地方對於馮艾來說既熟悉而又陌生，他停止奔跑，緩緩走過鍾珺凌工作時用到的各種機器。最終，來到了那道玻璃面前。

馮艾又是一拳砸向玻璃，然而玻璃卻只是出現幾道裂縫。

『嗯？我不夠用力嗎？』

但下一刻，玻璃另一面的門打開了。

「你是誰？在這裡幹什麼？」馮艾認得這聲音，是幫自己調整的技師。

「與你無關。」馮艾冷冷地說。

技師雖然非常驚訝，但透過微弱的光源，他也知道了此人正是自己調整許久的機器人。便立刻按下無感手錶，想聯絡其他人。

馮艾見狀況不妙，立刻又一拳砸向玻璃，這次玻璃才終於破裂。

玻璃出現一個洞口後，馮艾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到技師旁邊，並掐住他的脖子。

無感手錶的通訊雖然要透過手動撥打，但同時也可以透過腦波傳送緊急通知。所以馮艾現在要做的就是立刻讓技師失去意識，於是馮艾握住技師的手越發用力，技師的脖子也因為血液無法通過而發紫。

「馮……馮艾？」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但此刻她的聲音並不如同以前一樣沉穩，而是有些顫抖。

「好久不見了，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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