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式人生 - 第一章：馮艾 (9)

我站在街上大笑著，我不明白這麼做的意義，身體卻有時會擅自行動。但只要這麼做，我就感覺到自己無所不能，我很享受這種感覺。

看向窗外的地球，不需要靠那些奇怪的裝置，感覺我隨時都能破窗飛向地球，即便有電子守衛，也拿我沒轍！

「小姐。」

「趁我心情好的時候再讓我待一下！」

「請別為難我了，小姐。」

「別忘了，你跟我不同，不是真正的人類。別再用這種語氣說話。」

哼！真是的，比起舊世代的機械人，這種電子類型的還真是會講話。居然模仿起人類來講話了？

「這種事情不是我說的算，但要是小姐的意願，我願意遵守。但在那之前，能否請您……」

「阿，知道啦！反正一定是我爸媽要求設計師的，不是你的問題！你一用這種口氣說話我就渾身不對勁！」

「小姐，您已經很久沒服藥了，還請您……」

「不要學人類講話！我應該說過很多次了！」

這次的旅行還真是糟糕！爸說過希望透過這次旅行能讓我的病情有所好轉？我根本就沒有得什麼病！那都是他們用來控制我所編出的謊言！

還有這是什麼？這裡的設施也未免太老舊了，居然是只有在教科書上看到的床墊還有需要自己往上走的樓梯？

我忍不住看著爸媽要求帶著的電子機器人，它看起來跟人類一模一樣，但它的皮下結構一定是各種電路板和元件。真是噁心！真不曉得製造出來這些電子機器人的人在想什麼。

算了！至少我說什麼，它總會答應我，這邊就順著它的意思吧。

「知道了，拿給我吧。」

吞下幾顆藥丸後，我發現先前那種感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勞。果然，這種藥丸不過是爸媽用來控制我的藥物，還說什麼為了我好，都只是他們想要操控我的結果。

它攙扶著我走進臥房。

它所散發出來的體溫、動作，根本就跟人類一樣，這讓我覺得好噁心！

「我睡了！」

「知道了。」門輕輕被關上，幾乎沒有發生任何碰撞聲。

不要在這種奇怪的地方溫柔！我只在腦中這樣想，並沒有說出口。

「把他們趕出去！」

我被突如其來的聲響驚醒，掙扎的起身，下意識地看了自己的無感手錶，六個小時？我睡得可真久。

「喂！」

沒有回應？它不是在聽見我的回應都會立刻回覆嗎？

我從床上起來，感覺自己的頭暈暈的，腳步有些沉重。按了下手腕上無感手錶的按鈕，前方立刻亮了起來。順著亮光，我將房門的燈給打開。

真是，這邊的燈還得自己打開，真無奈。

「欸？」

除了我的床鋪，其他室友的床鋪都被貼上了「滾出去」、「離開這裡」等的字條。床上的棉被和枕頭都被撕開，羽毛混亂的散在一地。

「怎麼會這樣？」我感到有些害怕，轉身打開房門。

「你在這裡啊！我睡著的期間發生什麼了？你怎麼沒有做好監督的責任？」過於害怕的情緒從我體內宣洩而出，轉變成對它的憤怒。

「快回答我！」我把右手放在它的肩上。

我感到手中一陣冰涼，一股詭異感直衝我的腦門。

被我碰到後，它全身便散的七零八落，零件掉在地上發出陣陣「匡啷」聲。在寂靜的夜晚裡格外刺耳，使我不禁摀住耳朵，眼睛也下意識的閉起來。

聲響結束後，這才能緩緩張開眼睛。

地上全都是它的零件，除此之外還有著許多塊狀物。

這是……

突然好幾滴水滑過我的右側的臉龐，讓我暫停了思考。然而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水，因為我嗅到一股十分刺鼻的鐵鏽味。

這時也才發現我右手上也有相同的液體，立刻開啟無感手錶的光源。

紅色的？難道說這是血！？為什麼？

不等我多想，我感覺自己左臉被溫熱的風吹到。

「欸？」

一張人臉貼在我的眼前，因為從下而上的光源導致人臉更加猙獰。

我大叫著，同時往後跑了數步。

「妳是誰？」我把手腕上的無感手錶對準著她。

「沁蘭。」她身穿著全身有些破爛的衣服，不知為何她的眼睛散發出詭異的橘光。

「妳才不是！妳到底是誰？」

室內的電燈此刻突然不斷閃爍，我不禁四處張望。

「這麼快嗎？」門外的那人說著。

牆壁的裂縫中突然不斷湧出暗紅色的液體，牆面上則不斷出現焦黑的人臉。

「啊……啊──」

「快跑！」楊沁蘭突然抓住我的手，拉著我往門外跑。

因為太過緊急，我不小心踩到落在地上的零件，我腳底感到的濕滑感令我感到噁心，雞皮疙瘩也一路從我的腳底來到頭頂。4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tCLW3Ib8x

「到了這裡就比較安全了，妳沒事吧？」我們在一處小房間躲起來，看起來像是擺放器具的地方。

「妳……到底……是誰？」過度緊張導致我呼吸有些困難。

「我早就說過啦，我是沁蘭。」此時我才透過微弱的光源看見她的臉，雖然有些模糊，但可以說是跟我長的一樣。

「可是我也是沁蘭啊？」我看著她的臉，有股說不上的怪異感。

「妳知道嗎？早期機器人的樣子都是透過現有的人臉來模擬的。而我剛好就是用妳的臉來當基底的，這也算是一種巧合吧。」

「妳是機器人？」

「是的，我是這裡的保安機器人。」

我的臉……應該說是她的臉應證了我的猜想，有幾塊皮膚已經掉了下來，露出下面的黑色骨幹。

一下子，我的腦中浮現剛剛的畫面，並出現許多恐怖的猜想。

「機器人該不會是……」我非常緊張的問出這個問題。

「基於機器人原則，我無法告訴妳。不過妳的猜想以及妳剛剛看到的畫面都是真的。」

一陣噁心在我胃裡翻騰，酸臭味從我嘴巴吐出，我似乎連胃酸都一起吐出來了。

機器人裡面有……器官？人的？

我不斷咳嗽，胃酸經過喉嚨的灼熱感還沒消去。

「來了！我們快跑！」不顧我還在嘔吐，她再次拎著我逃跑。

遠處傳來「咚咚」的聲響，聽起來就像是沉重的腳步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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