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 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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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我做了個奇怪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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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亂腳步聲把地板踩得不斷震動，四周響起眾人尖叫聲與呼喊聲，周圍一片混亂，我一動不動坐在一間寬敞的房間裡，沒理會其他人走過來對我說些甚麼，也沒有去看周遭的人，就連呼吸也幾乎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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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溺在自己思緒當中，周遭一切事物彷彿被逐漸奪走，在那個夢境裡，我曾經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但剎那之間被身邊人的流言蜚語與輕蔑目光取而代之，心裡壓抑的東西逐漸爆發出來，到最後我再也無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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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影變得模糊，即使我喝醉神智不清，但那些陰險歹毒的話像海浪拍打岸邊般湧到我身上，有時我會反擊回去，有時會置之不理，情緒百感交集，一時氣憤得發瘋，一時痛苦得流下淚水，而最多就是嘲笑自己有多可憐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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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咎命運讓我面對著如此可怕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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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lao先生...Klao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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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從遠處飄來，我慢慢從夢境中甦醒，睜開眼睛，眼神空洞地看著頭頂上方的木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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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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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起床了，已經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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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貼身僕人...我意思是Klao的僕人正坐在床邊，態度謙卑地喚醒我，我揉了揉太陽穴，視線看出窗外，天色仍然有點昏暗，但已經雞啼了，讓我知道是時候該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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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坐在床上，Chuay去準備梳洗用品，意識還沒恢復過來，只記得自己好像夢到些甚麼，但醒來後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強烈的哀痛遺留在心裡，一時無法掙脫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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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夢到些甚麼，為何我幾乎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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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趕緊到碼頭梳洗，披耶大人吩咐今天讓Klao先生一同去布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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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走吧。」我嘆了口氣，把那困擾的夢境從腦海裡晃掉，起身換上腰纏布準備梳洗，自從來到這裡後我每天清晨就起床，身體開始逐漸適應，如果我仍然在宿舍，早上八點的課我應該七點四十五分才起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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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快梳洗回屋換衣服，遵照披耶大人的吩咐一同去布施，現在我已經習慣穿絆尾幔了，不像一開始時走路覺得卡卡的，想當初自己連絆尾幔都不會綁，需要Chuay進來幫忙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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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天都穿絆尾幔的我開始習慣了，現在我能自己輕易穿上，總是讓僕人幫忙更衣也挺奇怪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但Chuay有說過貴族讓僕人幫忙更衣是件很平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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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拜托你陪我母親，記得表現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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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後，準備出門工作的P'Phop轉過身認真地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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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和P'Phop沒有明言，但我擅自外出和在流氓手裡救回Wanna小姐的事已經傳到披耶大人和阿姨耳中，我猜應該是從村民那邊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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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耶大人沒有訓斥亦沒有稱讚我是紳士，而阿姨只是不停嘮叨我身體剛恢復就到外面風吹日曬，我雖然做了件好事，但無可否認我的確違背了P'Phop的吩咐，他罰我留在屋裡三天，而今天是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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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都表現得很好。」我忍不住頂嘴，在這裡住了一個星期，我的古代話越來越順口，還可以頂嘴回去，想當初我還以為要花更長時間才適應，但沒想到這麼快就學會古代話，連我自己都覺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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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輕輕挑起眉毛，用不相信的眼神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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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嘴倒是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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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玩笑似的罵我，但從他眼神和嘴角微笑看得出他似乎很喜歡跟我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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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忍耐一天，待會兒我會問准父親明天帶你去寺廟做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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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讓我開始沒那麼怨恨他，我禮貌向他行禮道謝，見P'Phop伸出手，似乎想摸我的頭，但最後他只是頓了頓，便把手收回去，走出屋子後回頭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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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還是不完全相信我是他認識的弟弟，亦難怪，他比誰都要跟Klao親近，很容易察覺到對方身上的變化，但這樣更讓我懷疑他跟Klao之間是否發生了甚麼問題，所以為甚麼Klao對所有人都蠻横衝撞，對著P'Phop時尤其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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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lao，這樣百無聊賴一定很悶對吧，侄子可以去騎馬散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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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站著左看右看，Prayong夫人轉身對我說，披耶大人府裡有幾匹美麗的馬，我也想試騎馬，但唯一問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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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阿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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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lao不會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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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但待會兒讓僕人教我騎就好了。」當我這樣一說，長輩馬上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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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僕人不太會騎馬，等下侄子受傷就不好了，今天侄子就先陪著阿姨，等Phop哪天有空，阿姨讓他來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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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阿姨。」我雙手合十，對長輩微笑讓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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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讓P'Phop教我？！！給機會他捉弄我嗎？！他知道我在躲開他，於是經常找機會來接近我，每次披耶大人跟我聊天他就在附近打轉，我去散步他就跟在後面，喜歡問起以前舊事，又喜歡胡說八道惹我心煩，就連早晨黃昏去洗澡他都要跟著一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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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跟蹤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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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你正在忙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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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正在做明天到廟裡供僧的花環，Klao有興趣陪阿姨一起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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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會做。」我訕訕一笑，其實我也會做家務，例如煮飯或修補衣服相對簡單的工作，但如果是做花環這些我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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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男人都這樣，那不如吃著點心看阿姨做花環吧。Muan，去廚房拿些點心給Kl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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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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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an是廚房主管，我坐在阿姨身邊吃點心，驚訝地看著屋裡的女人互相幫助做花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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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認以前的人做的花環手工精緻，而且做得又快又漂亮，真的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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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我幫妳按按腿。」吃飽點心後，我自動請纓幫長輩按摩，既是我發自內心的善意，亦夾雜著點討好的意味，無論如何現在我住在別人家裡，在長輩面前要表現乖一點討她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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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lao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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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高興得咯咯笑著，我用心幫她按腿，她伸手摸摸我的頭，我只希望將來我犯錯時她少罵我一點，或者被P'Phop找麻煩我跑去告狀時阿姨會站在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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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明天到寺廟供僧的花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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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後，我幫阿姨挑選梔子花花蕾做花環，聽到剛走上屋子的P'Jom來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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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Jom！來找Phop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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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阿姨，Phop還沒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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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不過待會兒該回來了，Jom先坐下等候，也可以去碼頭那邊吹吹風，讓Klao陪你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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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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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Jom笑著回答，阿姨於是讓我陪他聊天，等P'Phop回來順道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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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如何？在披耶大人府裡住得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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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後年紀稍大的人開口問我，我靠坐在涼亭，視線看著遠方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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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如果不是某人一直監視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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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這麼說來Phop應該還不放心你離他視線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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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Jom哈哈大笑，眼神既同情又覺得好笑，我不滿地撇撇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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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甚麼笑，哼，把自己快樂建築在別人痛苦身上，我發誓如果我眼前的人是Ai'Thi我一定狠狠戳他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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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你不要生氣了，Phop他就是這樣，那是因為他擔心你啊，你也了解他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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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P'Jom說完後我不禁長嘆一聲，我才剛來這裡一個星期，又怎會了解他呢？我只知道這個男人長得好看，工作認真，性格有點沉默寡言，但暗地裡喜歡找人麻煩，而且最會抓人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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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J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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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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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跟P'Phop很親近嗎？」我有點懷疑，而且我需要知道更多關於P'Phop與Klao之間關係的信息，P'Jom跟P'Phop很熟稔，而且從小就認識Klao，P'Jom絕對是最好的詢問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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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酒精讓你忘記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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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記不清以前的事，希望P'Jom能告訴我。」我矇混過去，一臉期盼看著眼前的人，P'Jom輕皺眉頭，最後還是願意開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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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行，在你搬到披集府前你們兩個非常親近，你沒有兄弟，於是經常黏著Phop，整天P'Phop、P'Phop的叫，Phop也很疼你，比親兄弟更加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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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我還以為他很討厭我，總是找我麻煩，又經常盯我犯錯。」一想到這我就忍不住怨聲載道，P'Jom不禁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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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時就是這樣，只要跟誰親近就喜歡戲弄對方，他這樣對你，那表示你們聊天越來越頻密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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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Jom的問題使我抿緊嘴唇，於是我豁出去冒險問他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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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甚麼我回來首都後，我跟P'Phop不像從前一樣親近，P'Jom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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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如果你忘記了，我也沒辦法回答你，我也不曉得為何你回來後變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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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答案後我瞬間萎靡 ，所以沒有一個人知道Klao對P'Phop態度叛逆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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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現在這樣挺好的，讓我想起搬到披集府前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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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跟以前的我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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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像也對，說不像也對，以前的你是個有禮貌、安靜的孩子，但現在很喜歡爭論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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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我可不想單方面被某人戲弄！」我一這樣說，P'Jom立馬捧腹大笑，再改聊其他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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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Jom你不用去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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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啊，如果我不是醫生，可能就要去當皇室衛兵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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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Jom沒有接受皇室任命？為甚麼？」我驚訝地問，因為這個時代很少貴族子弟沒有接受皇室任命，而且他是另一位披耶大人的孩子，怎麼也會分到一官半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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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喜歡當醫生，對軍事和政治事務又不瞭解，幸好我是老么，父親沒有強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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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Jom笑著說，在這個時代父母有權掌控孩子的人生，我覺得P'Jom真的是很幸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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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P'Jom再聊了一陣P'Phop就回來了，小船一停泊在碼頭，屋主兒子的視線馬上在我和P'Jom身上來回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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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m，你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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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我有空，想請你一起去喝酒，但你還沒回來，於是讓Klao過來陪我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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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Jom解釋時P'Phop的目光轉到我身上，我反瞪回去，等著聽他接下來說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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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聊到天嗎？不是說一聊天就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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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又來揶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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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我和P'Jom聊得多開心，你說對嗎P'Jom？」我轉身去找小幫手，P'Jom也笑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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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聊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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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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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這麼說，但輪廓分明的臉龐明顯寫著不相信三個大字，氣得我太陽穴一抽一抽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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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回屋了，兩位哥哥繼續聊天吧。」我對他們點點頭後急步離開這裡，心中的火氣蹭蹭蹭往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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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瘋子經常找麻煩惹人生氣，我甚麼時候才能回家不用見到這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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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暮色漸臨，但市集依舊熱鬧非凡，市集裡的酒館越夜越多客人光顧，工作了一整天，無論是平民百姓或是官員都樂意來這裡喝一杯緩解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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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坐著喝悶酒又不出聲，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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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認識到大的知心好友彷如讀懂心事般，銳利視線飛快看了身邊好友一眼，他把空酒杯放到桌上，在一片喧鬧聲中回答好友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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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這麼說，那你也應該知道我心裡在想些甚麼，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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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Klao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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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馬上回答，男子聽罷後輕輕皺眉，大手拿起酒壇把酒倒進酒杯，再接著說，「對，你不覺得Klao看起來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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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自從失蹤尋回後，正如你所言的確挺古怪。」Jom認同道，「他喝酒過度，酒精令他記憶紊亂，就連曾經跟你關係親近也都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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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記得嗎？」Phop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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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還問我你是不是很討厭他，經常盯著他想抓他錯處，說話時一直皺著臉表情很無奈。」Jom說完後也忍不住發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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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p沉默一瞬，接著說，「難道你沒有想過，有可能是因為這個男人並非Klao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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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你還是這麼認為？」好友困惑地皺著眉，而被問的人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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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他怎樣不去想，Klao的態度突然來個大轉變，雖然容貌一致，但無論說話和眼神都變化巨大，他認識的Klao在去披集府前是個眼神開朗、安靜靦腆的孩子，自從鑾大人被定罪和過世後，Klao變得壓抑、脾氣乖戾，但現在這個Klao卻充滿自信、會討好長輩，對著他時就像小孩子般調皮搗蛋，Phop認識了Klao二十年從沒看過這樣子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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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打從對望的第一眼我就覺得有點奇怪，好像認識他...又好像不認識，Klao又不記得以前的事，好像變成...另一個人似的，如果說不是同一個人，我也不會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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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長得跟Klao一模一樣，而且我和你都看到他手臂上的胎記，如果他不是Klao難道是鬼假扮的嗎？」Jom不認同提出反駁，而Phop繼續據理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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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證據都清楚顯示，現在住在屋裡的肯定是Klao，但不知為何Phop心裡一直壓止不住懷疑對方的衝動，他甚至請求父親同意把Klao帶到家裡一起住，方便他密切監視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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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發瘋也是因為酒精影響，你別再懷疑他了，有些事情Klao忘了也好，這樣他也不用那麼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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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後，萬大人的眼神逐漸變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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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聲譽被毁於一旦，對Klao帶來直接影響，他還清楚記得村民的流言蜚語，當時他恰巧在市集附近巡邏，聽到村民提起鑾大人和他家人，這些人侮辱他父親的名聲，肆意踐踏他的尊嚴，Klao每天聽著這些惡毒陰險的話肯定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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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就是他認識的弟弟產生如此巨大變化的原因，改變到就連曾經親密得猶如血緣關係親兄弟般的Phop也無法靠近，而這個疑問他一直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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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之前一直稱呼他為'哥'卻突然改口？為何Klao突然冷漠對他態度叛逆？Phop一直無法在Klao身上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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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他變成這樣也挺好，至少他不再冷漠，比以前更活潑，看起來更加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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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m的話讓他瞬間想起家裡那張甜美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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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lao從小肌膚白皙，那雙明亮圓潤的眼眸眼尾微微往下垂，讓甜美雙眼略帶點無辜感覺，任誰看到都會偏愛他，加上高挺鼻尖和豐滿嘴唇，誰看到都覺得他很可愛，就連Phop也曾經被Klao父親罵過他太寵溺自己兒子，Phop自己也承認他受不了無血緣關係弟弟的撒嬌眼神，每次Klao想要甚麼，Phop都會心軟滿足他所有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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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非常固執，不像從前願意聽別人講話。」Phop說，雖然他很縱容Klao，但以前Klao還肯聽他的話，不會讓他頭痛，但現在這個Klao完全不聽他講的，Phop說一，Klao偏要跟他唱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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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先戲弄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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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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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此，我原本還想不是你先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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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Phop不說話，Jom拍了拍膝蓋後直搖頭，Phop眼神無奈，他把酒杯遞到波浪型嘴唇邊，嘴唇碰到杯緣，把烈酒一口氣灌進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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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認他是故意捉弄Klao，目的就是要抓到他錯處，撒謊的人只要被試探多幾次終有一日會說漏嘴或者露出馬腳，再者...看到那張甜美的臉龐露出一臉糾結的表情看著挺有趣的，在外人眼裡萬大人形象一向沉默冷靜，但事實上他也有愛玩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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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捉弄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就是他最大的快樂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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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雞啼聲就是最強而有力的鬧鐘，聲音一傳進耳裡，我立馬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不用等Chuay叫醒我就趕緊去洗澡，再火急火燎趕回屋去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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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受罰的最後一天，我終於可以出去外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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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需要配戴些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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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ay在我穿好衣服後說，我正準備到陽台涼亭用膳，看著Chuay從Klao裝著私人物品的箱子裏拿出一個小木盒，一打開盒子我看得目瞪口呆，裡面全部裝滿了金飾，有項鏈、戒指，還有一個鑲著琺瑯的金屬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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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盒子裡的金子都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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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Kl...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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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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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人回答說，我咽了咽口水，盯著Chuay從盒子裡拿出一枚巨大的金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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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次逛市集，我就留意到這時代的人喜歡配戴飾物來彰顯自己身份地位，可以稱得上只要身體任何一個地方能夠配戴飾物全部通通戴在身上，我看得有點尷尬，試想像如果全身戴滿金飾在現代社會走來走去，離開家門不超過百米如果不被小偷搶光我讓你任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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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戴不行嗎？」我不悅地皺著眉，這些都不是我的，萬一弄丟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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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次你跟披耶大人和夫人出門，身上如果不配戴首飾，會丟了他們的臉面。」Chuay解釋後連忙把一枚鑲嵌著紅寶石的金戒指套到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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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要顧及主人家的臉面，所以我今天必須表現得特別乖巧，萬一弄丟我可沒辦法再弄一枚回來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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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我和披耶·披差帕迪大人一家人坐船出門，前往府邸不遠處一所寺廟供奉僧人，感覺這所寺廟是由披耶大人的家族興建，曾經聽教授提起古代貴族之間喜歡爭相興建寺廟原來是真的，因為我無論看往哪個方向，整個地方全是寺廟、寺廟和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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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做功德的人群絡繹不絕，每個佛日都是假期，政府官員亦然，可以清楚看到這個時代佛教對人們的思想影響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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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隨著披耶大人、阿姨和P'Phop走進寺廟，僕人們幫忙提著供僧用品和食物走在後面，每逢十五日的佛日特別隆重，寺廟裡的群眾比平時更加擠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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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廟牆壁上的佛陀歷史壁畫讓這地方更顯莊嚴輝煌，以前的人不像現代般擁有先進設備，但仍然可以建造出如此美輪美奐的寺廟，真的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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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我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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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坐在廟裡等候，P'Phop悄聲對我說，於是我挪到他旁邊，四周環境很安靜，因為大家都靜下心神，但四周投射過來的打量目光把我盯得渾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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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些人打量我是因為我是Klao，但他們看著我的同時還公然小聲議論，而議論對象就坐在他們附近，這樣似乎過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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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今天帶Klao過來一起做功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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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阿姨附近一位裝扮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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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Klao剛搬到府上，帶他過來做功德接受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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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在廟裡看見Klao，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眼花，平常看他一天到晚坐在酒館，還以為他不會來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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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婦人說完後自己笑出聲來，阿姨眼神有些不悅，而我這位被議論的對象心裡暗暗吐槽，想來也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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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需要到廟裡做功德，最近覺得運氣不太好，想做點功德灑聖水，讓業障不再纏身。」我說完後對著婦人甜甜一笑，婦人即時臉色一沉閉上嘴巴，而我亦惱怒得噴出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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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知道為何Klao脾氣乖戾，這些人故意在他面前竊竊私語，誰會受得住，如果不是顧忌披耶大人和阿姨的臉面，我一定狠狠反擊回去，真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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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感到旁邊一道目光向我注視過來，我轉身與P'Phop對望，還以為會看到對方責備的眼神，但P'Phop只是笑了笑，那溫柔平靜的眼神讓我心裡煩躁感漸漸消失，一絲異樣感覺悄然而生，我趕快躲開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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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做功德的人慢慢站起身，終於輪到我們上前向僧人供奉僧品，我和P'Phop幫忙把供品放到僧人面前，努力不去在意幾次意外觸碰到的大手，剎那間我想起Ai'Thi曾經說過'一起做功德業障，下世重生將會再次相遇'，那表示下輩子我會再遇到P'Phop嗎？但我想了想，在現代我既沒見過他也不認識他，應該不是真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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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合十接受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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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人低沉沙啞聲線聽著有點耳熟，我茫然地雙手合十接受祝福，之前擺放供品時我沒注意到，此時才發現眼前的僧人跟我外公長得極為相似，已經很多次遇到我在現代認識的面孔了，越是讓我無法理解現在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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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和澆水後，老僧人向披耶大人、阿姨、P'Phop問好後轉身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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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不見了Kl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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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低聲應道，越看老僧人就越想起我的外公，當時我穿越來到這裡，除了身上的衣服，其他東西都沒有跟著過來，就只有外公綁在我手腕的祈福線，有時凝望著這條祈福線，至少可以稍微減輕對家人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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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看著你長大，現在已經長成翩翩少年了，來，坐過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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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人招手示意我靠近一點，我挪到他面前後雙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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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遠方而來，現在可能會感到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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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啞聲線說出這句話時我瞬間睜大雙眼，我抬頭看著老僧人，心臟急促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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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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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剛從披集府回來嗎？現在跟披耶大人住在一起，不用再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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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人露出慈祥的笑容，但我頓時洩氣，猶如滿戴著希望的氣球被人當面戳破一樣，還以為老僧人知道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這樣我就能問清楚他回家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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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來幫你誦經灑聖水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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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雙手合十接受聖水祝福後便往旁邊挪開，讓披耶大人和阿姨再次上前跟老僧人說些話，直至快到午膳時間，披耶大人起身準備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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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l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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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沙啞聲線在叫喚我，我排在最後一個跪拜老僧人，這時我抬起頭，老僧人用渾濁眼神靜靜地注視了我片刻，接下來說的話讓我瞬間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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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種下的業障，就該由誰去修補，一切皆是命中注定，不用過於擔心，時機到了自然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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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外公...是你嗎...」我問得支支吾吾，心情無比激動，老僧人微笑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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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Klao剛從披集府回來，從此以後必須遵守戒律，那些壞事就不會再纏上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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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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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小和尚幫忙攙扶老僧人出去，我呆坐在那邊，直到Chuay上前戳我一下，這才站起身到外面跟披耶大人一家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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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那位老僧人肯定知道我從哪裡來，他的話安撫了我浮躁的心靈，但問題是何時才是時機，何時才找到出路，何時才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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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要我等多十幾二十年對吧...唉...
...
做完功德後，披耶大人、夫人以及一眾僕人先行回府，而我則死皮賴臉跟著P'Phop來到首飾市集，P'Phop一位下屬剛生了女兒，他打算來這邊買首飾當賀禮，我當然不會錯過到外面開闊眼界的機會囉，我和P'Phop在市集散步，沿途兩邊開了許多琳瑯滿目的首飾店，而Chuay和Kong則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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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我想去Klao經常喝酒的市集找線索，但一想到旁邊的警察先生肯定不會同意我這位慣犯去，於是打算今天休息一天，靜心等待他以後放心讓我獨自外出，哼到時候，我就去每一個地方把Klao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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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長這樣...」我喃喃自語，好奇地看著擺放在籃子裡繡著簡單圖案的銀色遮羞片，曾經在網絡上看過古代小孩子用它來遮檔下身重要部位，現在終於能親眼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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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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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聲線詢問，眼神明顯帶著戲謔，我立馬一眼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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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這些小銀片來幹甚麼！我長這麼大穿上去能遮住些甚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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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隨便看看，所以P'Phop到底要買甚麼？」我尷尬地岔開話題，年紀稍大的人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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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買女孩子用的小銀片和腰帶，另外再買多一樣東西，等她長大後能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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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hop說完後繼續挑選首飾，而我則好奇偷看旁邊那些鑲嵌着許多寶石的金戒指銀戒指，不得不承認以前的人做首飾手藝真的很厲害，可以做出如此精美的飾物，如果我能買回來再帶到現代去賣，肯定能成為億萬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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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視線偶然停留在一枚金戒指上，這是一枚簡單的金戒指，上面雕著鏤空圖案，厚度不算很厚，我好奇地注視它一會兒，直至聽到P'Phop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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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這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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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漂亮的。」我回答時一直目不轉睛盯著這枚戒指，跟旁邊其他鑲着寶石或巨大的戒指相比，這枚戒指可以說是毫不起眼，但對我來說它款式簡約，很適合每天日常佩戴，看上去不會太過浮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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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lao先生想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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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ay拿著一袋錢幣站在我旁邊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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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P'Phop買完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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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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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去買些吃的吧，我餓了。」說完後我便朝著市集裡售賣食品的地方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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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有多喜歡這枚戒指，但這是黃金耶！價錢肯定不便宜，光是冒充他人名字來過日子已經夠尷尬了，我還不至於厚臉皮到浪費別人的錢買東西給自己，我只會把錢用在需要的地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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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了些點心打算回屋吃，這裡有很多我在現代沒有見過的點心，就像我現在買的這個叫做Kanom Kong，它外型圓形，中央有個十字，用綠豆、椰奶、棕櫚糖和芝麻混合攬拌再裹上麵漿油炸而成，味道甜甜讓人吃得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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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hop你也要嗎？」我轉身問剛跟上來的P'Phop，對方搖搖頭當作回答，我留意到P'Phop不太喜歡吃點心或油炸食品，不像我，除了辣的食物之外甚麼都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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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個就是披集府鑾·裕甲巴的兒子，不是說他受賄被鞭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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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販正在找錢之際，我聽到那邊攤位一陣竊竊私語，我假裝不知情沒有轉身看，但議論聲依然傳進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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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個醉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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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整天喝到醉醺醺，又跟那些妓女厮混，不知為何跟萬大人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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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也不輕的議論聲繼續傳過來，彷彿看不見我本人就站在附近似的，我忍耐著努力做深呼吸，偷偷看著旁邊的人，只見P'Phop臉色冷漠毫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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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他搬到披耶大人府裡住，大人真是有勇氣，居然敢跟這種人扯上關係，難道不怕影響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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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有其父必有其子'，父親是貪官，兒子也好不到哪裡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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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我攥緊拳頭，盡最大努力壓下內心翻湧情緒，雖然我不是Klao，但我也不喜歡被人肆意辱罵，他們了解Klao嗎？憑甚麼去判斷Klao的為人？這些人根本不知道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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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大人真可憐，需要照顧這種人，唉真是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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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這句隨意說出口的話讓我的理智線瞬間斷掉，我正準備轉身反擊，卻比旁邊的人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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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我不認為照顧弟弟是一種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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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hop低沉的聲線讓那邊攤位瞬間安靜下來，我轉身看著他，只見P'Phop對那些女商販露出微笑，但眼裡明顯帶著不悅，被盯著的人紛紛躲開他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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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弟弟為人如何，這不是由他人來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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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豁！看他平時沉默寡言，沒想到打臉挺狠嘛！'我心裡在想，不禁對旁邊這人感到驚訝，此時P'Phop恰巧把視線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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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東西要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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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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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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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溫暖大手落到我後背，輕力推著我往前走，後面的人還在竊竊私語，但P'Phop似乎沒再理會，他走在我身邊，臉上露出笑容安慰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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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尾餘光看著這輪廓分明的側臉，只感到心臟莫名撲通撲通跳起來，雖然很討厭他戲弄我時臉上卻溫柔地笑著，這個笑容越看越覺得十倍煩厭，但他剛剛出面保護Klao，這個舉動更是讓我真心誠意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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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是一位好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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