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雷娜並非獨自東遊？ - 第一章的第一節其之三十七：以真相逃避問題？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活蹦亂跳的。」

　　名叫埃德特的男子在看到羅德後，他先是安置好腿上的少年，而後走來，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真的回來了。」

　　羅德張開手相迎，可埃德特卻繞開他的擁抱，直直把手搭在對方肩上，然後慢慢的，慢慢的，朝脖子用力勒住。

　　「『！』」

　　埃德特毫不留情地拽起羅德，往後方一丟，整個人撞倒在牆壁上，隨後還不解氣地拿起椅子丟去。要不是後方算是視野死角，不然這麼大的動作，樓下觀眾怎能毫無動靜。

　　「好了……」埃德特忽然轉頭過來。

　　「該來處理你們了。」

　　眼神迂迴於我們之間，埃德特大步走來，盡直走向艾雷娜……身旁的假貨。

　　「別搗蛋了。」

　　假貨似乎聽從著埃德特，在聞了埃德特的手後，化作煙團，從中跳出三隻小貓。

　　「抱歉，學校會照顧一些流浪動物，有的比較調皮，不時會發生類似的惡作劇。」

　　「沒關係。」

　　羅德依舊倒在牆邊，埃德特則摸著貓，直到牠們慢慢消失不見。

　　「抱歉讓你們等那麼久，看幾人驚訝的樣子，羅德應該沒跟你們說過我跟他的關係。我跟羅德是來自同一個……」

　　「不好意思，我同伴要上場，可以等她回來在一起講嗎？」

　　「抱歉，這是我的疏失。」

　　說著，鈴的身影走上舞台，並且抬頭看來，在確認我們都有在關注後，這才比起手勢。

　　「咆哮！」

　　先是鈴的怒吼聲，隨即一股熱浪直衝雲霄，下一刻，伴隨著閃光，駭人的火柱拔地而起，將整個舞台給吞沒。

　　「『喔～』」

　　等到烈焰消去，鈴緊張地看向評審區，在評審高舉計分表後，在眾人驚呼聲下，鈴奪得第二位滿分的殊榮。

　　「怎麼樣～是不是很厲害～」

　　「恭喜大人，真是太完美了。」

　　「的確，那股磅礡的熱氣，就連烈陽也略顯遜色。」

　　「沒錯，你很懂嘛～等等，你哪位？」

　　鈴聊了這麼久，這才發現眼前的新面孔，還有一旁座位上的少年。

　　這位突然加入的男子，埃德特，有著一頭灰白長髮，粗看之下，看似隨意，可細看才發現每一根都如同銀絲般，細緻地閃著微光。

　　眼神深邃而捉摸不清，身著老舊西服，服飾比起禮儀更重視實用性，尤其一小塊血漬巧妙隱藏在西服角落。

　　除了高挑的身軀，最顯目的，就是在歲月的長髮下，那若隱若現的細長耳朵，和圓形小球耳飾。

　　「我是埃德特，是這所學院的現任校長，而中央席上那位，名叫亞維，是格雷普都的領主。」

　　「你們好。」

　　禮貌點頭的領主大人看起來像個大學生，雖說身穿華麗服飾，但棕色頭髮和清澈的雙眸感覺不出印象裡政治的腐敗色彩。

　　「那個！」

　　突然，艾雷娜又一次難得大喊，臉上帶著忐忑和期待，在得到領主同意後，走向前。

　　「請問，您的妹妹，沒有到場嗎？」

　　「……抱歉，因為私事，所以希爾嘉臨時缺席，讓妳白期待了。」

　　「不會，打擾領主大人了。」

　　「『領主大人？』」樓下的貴族聽見關鍵字，狐疑地說了出口。

　　「『在哪！』」

　　剎那間，場上突然暴動起來，直到有人指向六樓，眾人齊一低下頭來，大聲歡迎領主大人的到場。

　　「要說些甚麼嗎？」

　　「不用了，大家都太誇張了。」

　　見眾人注意已經不在考試上了，亞維領主以此為由，簡單揮手後，早早離開眾人視野。

　　「對了，為甚麼他一開始坐在你腿上？」

　　「……」

　　「『……』」

　　「羅德跟我的關係……」

　　「校長？」

　　羅德跟我加入了同樣的冒險者小隊，隊員實力不俗，在都市內大有人望。

　　記得是百年前公會指派的任務，本來只是調查作物欠收的簡單事，卻在後來發現了地下城。

　　「那座隱藏在農田裡的地下城連農民也感到意外，明明耕作多年都沒發現，就像突然出現在那般。」

　　隨著調查，地下城雖被土堆掩埋，但從中溢出的魔素還是汙染了農地，連水源也受到感染，導致牲畜相繼死亡。

　　在小隊討論後，幾人刨開土堆，勢要解決地下城中的汙染源。

　　探索過程暢通無阻，路上不見魔物蹤跡，直到最下層，推開大門的一刻，腐臭味直逼鼻腔。

　　只見寬敞的房間內，血跡斑駁，滲入牆壁，中間只有一個魔物靜靜啃食某人。

　　見大門開啟，魔物緩緩起身，拋下手中半死不活的某人，隨後突地爆發急速，穿過小隊，衝出大門。

　　「魔物名叫干涅斯，是僅次於古魔神的古代種魔物。有著能抓取所知一切的能力，但被地下城封印在底層大廳，能力範圍也限制得僅限地下城內的事物。」

　　小隊急忙上去後，干涅斯早就屠了村莊，連待命的兩位同伴也慘遭毒手。當下，即使知道戰況不利，但毫無退路，小隊全員只能應戰討伐。

　　經歷戰鬥後，眾人討伐了干涅斯。正當隊員放下戒心休息時，干涅斯的身體忽然膨脹，打算自爆。幸虧羅德反應迅速，在自爆前，為所有人施展了防護魔法……唯獨施術者自己。

　　「帥吧。」醒來的羅德冷不防地加入談話中。

　　「……帥。」

　　爆炸過後，眾人趕緊上前援救，但羅德全身已被毒性孢子感染，連說話也成問題。

　　看著羅德身上的慘狀，隊長想起農莊病患生不如死的哀號聲。最終，在徵得同意後，當場了結友人的生命。

　　「說起來，大家呢？隊長跟你一樣都是精靈，法師尾柴被神明祝福，應該可以活五百年才對。」

　　「你先冷靜，聽我說。」

　　現實是殘酷的，當時，羅德用僅剩的魔力，急促施展的魔法，並沒有完全抵禦住爆炸，毒素依然進入體內，全員六人，五人皆在戰後五小時內毒發生亡。只有埃德特，在爆炸前，用獨有技逃過一劫。

　　「……」

　　「這不是羅德你能力不足，即使是我，因為吸入爆炸餘灰，現在左手已經用不了魔法，左耳也因感染割掉。是干涅斯太強，不是你的錯。」

　　「那塊土地現在怎麼了？」

　　「就跟你們看到的一樣，生氣勃勃。」

　　「『！』」

　　之後為了埋葬屍體，想起在最後一層裡，有個被干涅斯丟下的人，因此我再次進入地下城內。

　　推開底層大門，意外的是，那人竟還活著，只是雙腿被咬斷，無法移動。

　　見我到來，那人如釋重負般，睜開眼。

　　『感謝。』

　　『……』

　　『是我太過無用，無法消滅那隻怪物，還讓其殘害了整個村莊，甚至只能在被吞食時，削減它一點力量。』

　　『沒有的事。』

　　『現在村莊已不見生氣，我存在的價值也就沒了。在最後，至少讓我做點甚麼。』

　　那人伸手，艱難地張開來，掌上赫然是八顆種子。

　　『現在吸收生氣也只是徒勞無功。』

　　調侃之間，我深深握住種子，那人的身體也開始淡化。

　　『真希望，這片土地還能聽見孩童的歡笑聲。』

　　道完話，那人消失了，而我也找到之後的目標。

　　幾日後，村莊的事傳遍都市，公會先是遭到撻伐，後又被報導許多醜聞。王國則頒發巨額賞金，並舉行浩浩蕩蕩的喪禮，雖然我沒有到場就是了。

　　望著遠方的煙花，我帶著賞金回到已成焦土的農莊，在種下種子後，回想起那人的話。自此，我開始計畫，復甦這片荒地。

　　「就是這樣。」

　　「等等，那其他人？」

　　「大家都在一塊，但只有你醒來，應該是沒撐過去。」

　　「這樣啊……先讓我靜一靜。」

　　「恩。」

　　說完，羅德消失在座位上。

　　「對了，我們還沒自我介紹。」

　　「不用，幾位的資料我在之前就看過了，各位都在之前的測驗中大顯身手，我校非常樂意錄取你們。」

　　「還有我剛好有點事想問問艾雷娜同學，能否借點時間？」

　　「當然。」

　　就這樣，兩人拉了椅子到後方談話，留下鈴和我獨處。

　　「請問是甚麼事？」

　　「我要先感謝妳喚醒了羅德。」

　　「羅德先生說的？」

　　「看就知道了。我想問，妳覺得其他人還有救嗎？」

　　「……校長先生，您即使知道奇蹟的概率微乎其微，卻還是竭盡心力試圖抓住機會。而現實是，您的努力沒有白費，您做到了，但是是大家一起做到的。我這麼說，有解答嗎？」

　　「……我知道……了。」

　　像是在口中藏了很久，埃德特校長說著，眼神沒有變化，就像失望或者釋懷，他都看透了。隨後保證會安排我們的事項後，離開六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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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大家都知道。」

　　不知過了多久，埃德特坐在校長室內，看著牆上小隊成員的遺照，道出實情。

　　大家都知道，臨時展開的防護罩無法防住爆炸的衝擊波，也同樣擋不住四溢的毒氣。

　　隊長桑恩，當時離爆炸最近，防護碎開後，被魔物骨刺穿過胸膛，腳被血溶成泥狀，卻是第一個上前安撫羅德的。

　　副隊長丹尼爾，身為坦克，在第一時間用盾牌和肉身保護後方成員，結果爆炸過後，身體焦灼，後背被盾牌碎片扎進，脊椎骨露出，五臟六腑攤成一塊。

　　夏莉，弓箭手的她雖然被丹德保護住，但高溫毒氣噴發開來，不甚吸入導致四肢失去知覺，胸口灼燒感，頭痛感甚至流出血淚。

　　亞雷偌，後方攻擊手兼智將的他在戰鬥時早已遍體鱗傷，毒素在爆炸後發作，全身搔癢疼痛，頭髮以肉眼可見的脫落，智力顯著下降。

　　尾柴，增益人員，為全隊施展過多種抗性魔法，本身因神明祝福而忽視保護。在毒氣宣洩而出時，毒孢子長滿全身，尾柴在一生從未感受過的痛苦中掙扎。

　　羅德，雙眼被血沾染失明，臉部皮膚溶化，右手肩部被頭骨擦過，手臂分離，肚子處早在戰鬥時就被攻擊，掀開衣服後發現糊狀膿包，左大腿被大型肉塊壓住，推開時骨肉潰爛，融成一體。

　　唯有自己，因獨有技，水晶球，躲過爆發，並在尾柴的增益下，安然無恙地身處毒氣中。

　　大家都很善良，明明自己危在旦夕，還在為夥伴著想。先是對羅德施展昏睡魔法，讓他安然死去；又全員同意讓尾柴消除所有增益，集中到我身上；看到我的左臂被劃傷，幾人將僅剩的恢復藥交出，讓給安然無恙的自己。

　　看著大家苦苦撐起的笑容，明明自己還有許多未盡之事，還有那麼多東西要守護，可現在卻突然放下一切，彷彿沒有任何遺憾，一一死在我眼前。

　　「羅德，你覺得呢？」

　　看著羅德的遺照，埃德特將其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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