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異聞錄 - 第四章—救援之後的決定（二）

「我失去意識之前有聽見他們的對話。」菲里斯睜開雙眼，迅速起身。

「他們說了什麽？」

「卡爾斯沒有把訂金付全。」

「喔？卡爾斯不會連生意都不太會做吧？」

「你覺得那種靠關係得到高位的蠢貨跟你一樣聰明嗎？」雪雅用嗤之以鼻的態度說道。

「不，卡爾斯雖然是靠關係才進王家騎士團當高層，但他確實有拉攏人的才能。只是，光會拉攏人、調動軍隊人力和戰略策劃是不夠的。」

雪雅點了點頭認同，說：「既然你這麽清楚，為什麽不回去把位子搶回來？」

「我不想再去追求得不到回報的努力了。」

「哥哥……」

「安里菲特殿下，我不像其他人一樣會一心想要你回去當國王，但是我希望你能夠幫助我們。這一次對方沒殺我們是我們運氣好，但是下次呢？逃到海外或許可以讓他找不到，但是我和雪雅的父親還在對方手上，我不想拋棄他們，但單靠我們實在沒辦法把被擄走的貴族救出來，我們還是需要你的力量。」

「你別再給我逃避現實了啦！你根本就沒有放棄整個迪特國，真的放棄你還會去打聽迪特國的事情嗎？」雪雅一副早就看穿的樣子，一掌拍上安里菲特的肩膀說：「你對王位沒興趣，但是卻擔心整個國家，因為那裡對你而言就是家。」

「……我不過是想找到希絲塔才到處打聽的。」

「最好是啦！只是想找到希絲塔會把整個國家的情況調查得那麽清楚嗎？」雪雅忍不住賞了安里菲特一枚白眼，抬起手，從他的後腦拍下去，「好好面對自己真心的想法不行嗎？幹麽非要拐彎抹角啊？」

「哥哥，我也……拜託你……」

「你們幾個……這件事情很麻煩還很危險，能夠躲到安全的地方自由自在過一生不好嗎？」

「自由很好，但是這種自由是建立在別人的犧牲上，我可高興不起來。」雪雅鼓起臉頰反駁。

四人停在馬匹停靠的地方，綁在樹旁的兩匹馬正在休息。

「王兄，你和雪雅是共乘一匹馬嗎？」

「不是。」

「我把你的馬騎回去過一次。」

「原來如此，那麽……」亞帝對雪雅伸出手，露出紳士的微笑，道：「可愛的小姐，妳願意和我共乘一匹馬嗎？」

雪雅不著痕跡瞥了安里菲特一眼，安里菲特輕點了一下頭，她才回答：「好啊。」

菲里斯似乎露出了無奈的笑容，轉移話題：「我去牽我騎來的那匹，你們先走吧。」

□

四人回到旅館之後，夜已深了，雖然旅館的燈亮著，卻只有一個人守著櫃台，其他員工都去休息了。

他們簡單地向櫃台人員打聲招呼，便上了二樓。

安里菲特並未回到房間休息，而是和亞帝等人去西德斯的房間打擾。

「殿下，您終於回來了。」西德斯立刻離開床，衝到門口抓住安里菲特的肩膀，擔憂又激動。

「我當然沒事囉。」安里菲特輕輕推開西德斯，進房間內，搶走單人沙發的位置，「我們來討論一下以後的事情吧。」

「哥哥，你……會跟我們分開行動吧？」

「星印現在回到我手上，也不可能再交給你保管了。」

亞帝愕然，低頭說：「您不信任我嗎？」

「不是，他們應該看穿我的作戰了，原本的方針不能用了。」

「對不起，都怪我……」

「過去的事情就算了，來思考以後的事情吧。」

「哥哥，你會跟我們分開行動嗎？」

「沒錯，這是最安全的方針，也能把他們拆開來擊倒。他們兩個會輸掉的主因是雪雅，他們應該是想把雪雅當成把我們引誘出來的工具，但沒想到雪雅的戰力很高。」

雪雅的弱點已經暴露了，這下該怎麽辦？安里菲特背後冒了些汗，皺眉盯著雪雅。

「綁走雪雅的是怎樣的人？」西德斯問道。

「還挺強，認真打起來不敢保證能贏那兩個人。」雪雅想了一下後回答。

「我明早逃去海外，你們要不要出海由你們自行決定，總之我們不能去同一個地方，會被發現。」

「我駁回。」雪雅雙手環胸，接著抓起安里菲特的衣領，使出頭捶攻擊，狠狠撞了一下安里菲特的額頭，指著他的臉罵：「不要每次都想一個人扛下來！又沒人要你一肩扛下，信任別人很難嗎！我們不弱，我們也有能力做點什麽，拜託你學會依賴別人！」

「我不能再讓你們身陷險境了，我一定會解決掉卡爾斯，在那之前我們只能先躲起來。」

「你太過把責任扛在自己身上了，你總是想一個人解決所有事情，就算真的解決了，你自己也筋疲力盡了，這樣對你並沒有比較好吧？」雪雅大力捏了安里菲特的臉頰，指著他的臉說：「不准再亂跑，我們會陪你找希絲塔，也會陪你一起對付卡爾斯，就算很危險我也不覺得我們會輸，有你在就不會輸，所以給我換個作戰方式。」

安里菲特愣了幾秒後，笑著說：「我一直認為會變成這樣是自己的錯，所以才會希望不把你們捲進來的情況下做點什麽，但是妳好像沒覺得是我的錯？」

「是卡爾斯的錯不是你。」

「即使是因為我和卡爾斯吵起來才引起的？」

「那就要看你們為什麽吵架了，你們政變前一天到底在吵什麽？」

「我不小心聽見卡爾斯和艾瓦克公爵的對話。」

「對話？」四人異口同聲用疑惑的口吻重複。

「嗯，他們打算發動政變時，只留亞帝活口。」

「為什麽？」亞帝滿臉疑惑。

「因為你比我好控制。」

亞帝愣了一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想把我當成傀儡嗎？」

「完全正確，所以我才跟他們吵起來了。」

「該不會，艾瓦克公爵不是單純想把我困在家裡，而是想把我殺了吧？」雪雅雙手環胸，豎起眉，額暴青筋。

安里菲特搔了搔臉，一臉困擾，點了點頭。

「我可以回去迪特國砍他的腦袋丟進海裡餵鯊魚嗎？先是把我從你的未婚妻的位置上拉下去，強迫我和亞帝訂婚，然後又要破壞婚約？這個人是精神分裂嗎！」

亞帝的手隱約抖了一下，露出苦笑安撫道：「冷靜一下吧……」

「他沒想到我會讓亞帝逃走，所以才坐上那個位置。他在沒有被國家的信仰承認的情況下，被不少人質疑，所以才到處找我，想把星印搶走。」

「等等，給我等一下，那他殺你幹嘛？」雪雅問道。

「對耶，您要轉讓星印，應該是您認同的人才能轉吧？」西德斯也同樣不解。

「是這樣沒錯，但你們覺得，卡爾斯知道這點嗎？」安里菲特挑了下眉，看了一下四人。

菲里斯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不過卡爾斯如果殺了你們，星印會留給希絲塔公主嗎？」

「不會，轉移者和被轉移者都死了，星印會直接回到神的手上，卡爾斯只能自己想辦法通過十二主神試煉，把星印拿到手。」

安里菲特以外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卡爾斯打的主意只要沒有他或亞帝的同意，都不可成功。

逃到海外去，卡爾斯也有可能讓人追到海外，又或是等安里菲特回到這片大陸時繼續追殺。

不過這人有這麽勤勞嗎？不能不先把對方假定成一個勤勞的人，但也可能出現其他結局，例如不等他拿到星印迪特國就被外國攻擊而滅亡……

安里菲特不斷思考各種可能性，不禁反問了自己一句：看著迪特國被外族滅掉，真的好嗎？

「安里菲特，你想怎麽做？」雪雅的提問強行把安里菲特從思考模式中拖回現實。

「我正在思考。」

「得到結論了嗎？」

「治標治本的方法是打倒卡爾斯，把王位搶回來，也可以實現亞帝的願望，但我可以不要坐上那個位子嗎？」

「您打算對付卡爾斯卻不想坐上王位？」西德斯瞪大雙眼，張大嘴巴，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是的，我打算讓亞帝當上國王。」

「王兄，為什麽？您比我有能力啊！」

「你比我有心。」

「沒有你我什麽都做不到。」

「不對喔，我不在的期間，你不是將他們三個聚集起來，才能夠活下來嗎？」

「那是因為雪雅才能夠……」

「沒有你，西德斯不會乖乖跟著的，雪雅早就和西德斯吵翻了。」

「殿下，請容我說一句……」菲里斯向亞帝行了個禮，清了一下喉嚨，深深吸了一口氣，說：「您太過依賴安里菲特殿下了，您並非毫無才能之人，是安里菲特殿下太強才讓您產生了自己辦不到的錯覺。」

「再怎麽強的人，一旦無心去做某件事情，也會把事情做得亂七八糟。雖然因為狄美亞斯家的規定，只能由我先坐上去，但我一定會完美交棒給你。」安里菲特聳了聳肩，站起來，摸了一下亞帝的頭。

「哥哥，我辦得到嗎？」

「你可以的，你是我唯一想託付的人，你只是欠缺勇氣和自信而已。」

「亞帝，你相信我們吧？」雪雅挑了下眉，勾起嘴角。

「相信。」

「那就沒什麽好怕的了，安里菲特也說會幫你，加上我們幾個，我們回迪特國大鬧一場吧！」

「雪雅……我、我要回去，大家請助我一臂之力。」

「那麽，剩下來的事情我可以明天再說嗎？明天我要先跟隊長講一聲。」

亞帝說：「好，我也會想想有什麽事情是我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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