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邊緣人的我遇見唐吉訶德正追著蘇格拉底　Tres - ６－５　不只一位＿邊緣人

昏暗的停車場邊沒有多少人煙，甚至他們彼此都看不清對方的臉，而他們對彼此的猜忌，卻很滿意這種距離感。

「……時鈺佳，你在我們學校，真的沒怎麼聽過我的事情？」

「狗幹巡禮前，是。好歹我也在當班級的統籌，一年級各個班的統籌我都有個印象，唯獨你是在最近才知道的，而且校慶你不可能沒來我們班逛過吧。」

「廢話我當然有！而且招待我的女僕就是你們班的夯姊吳欣戀！當時把她調戲一番又拍了幾張拍立得被她踩，怎麼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

鈺佳翻了個白眼，不是很想聽下去，但鈺佳也真不記得這件事。

「然後時鈺佳你要問我，我的『能力』是哪來的，幕後黑手是誰對吧……我沒有耍你，我也知道這種能力是有個人給我的，但……我真的想不起他是誰，也不記得長相。」

鈺佳用鼻子呼一口氣，他突然有個大膽的決定，接著說：

「只能說，經歷這些事我也不太意外了。我順便講一件你不相信的事情，我是從未來來的，我記憶裡的房先生也不是個『邊緣人』，還靠著你那抖M的能力當上比苑的學生會長，成為學生會負責被罵的坦克人，看你變成這樣我也很驚訝。」

「真的？時鈺佳那我的未來會變怎樣──」

「你不懷疑我一下？」

鈺佳瞪了M聖一眼，M聖開始碎碎唸起來……

「操……這種離譜的事情……為什麼我會接受，時鈺佳你為甚麼也接受啊──咿！」

「怎麼了嗎？」

一陣帶著冬日氣息的冷風吹襲，M聖反射性地四下張望。他又覺得自己像在被什麼東西盯著看。就連他這種把打人罵人當「情趣」的人，面對人生像被操弄一樣，也忍不住開始緊張起來。

「沒……沒事啦。」

「那我反問你，房禹扉，我在你眼裡是怎樣的人，你記得我？認真？」

「靠你就是一個奇葩到不行的人，開學沒幾個月就跟我們國中部升上去的夯姊好上了，夯姊甚至把他已經在國中交往兩年的男友就這樣甩掉，之後你還可以帶領那群國中部的雞巴人搞個女僕咖啡廳，我們班直升上來的都在講你這個『外來奇行種』的事蹟，怎麼可能不知道。」

「……謝囉，果然不是我的錯覺，103同學是從國中就很雞巴而不是整間比苑的人都很雞巴。」

講到「奇行種」三字鈺佳大腦短路了一下，但想想那部動畫在當年是出圈的流行，難怪會用那部動畫的用語。

「而且我們明明對話過不只一次，為甚麼時鈺佳你每次都像不認識……不，不只是你，全校都是。」

「這就是你去騷擾學校女生的原因？還是你從國中一路這樣雞巴上來的。」

「誰跟你騷擾，這是一種小情趣好嘛！而且我也是要被打的，又不是不痛不癢的事情。」

「……但你不是也挺享受的。」

「那是肯定。我還打算像你講的一路『情趣』到當上比苑的學生會長，像你講的那樣……只是每個被我騷擾過的人都忘了。」

話說得逐漸自信，但M聖掌心冒出的手汗與背上的冷汗，到現在還沒停下來。

「每個？但是你的事情我是從兩個女生口中打聽到的，到底是你被人視而不見還是有超能力在作祟？」

「有人記得？你說裴瑞絲──我現在叫得出他的名字了，幹但早上的時候……欸……」

M聖抱頭陷入錯愕，而鈺佳在自己腦內推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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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絲說一直有在關注M聖，但是沒說一個具體的事蹟。

薇瀰口中是有M聖的事蹟的。

欣戀轉述M聖曾經騷擾過柏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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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直在懷疑的瑞絲、欣戀也就算了，薇瀰一直在他面前當謎語人，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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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講個讓你傷心的你別崩潰，瑞絲第一次提到認識你，就是今天早上。而你的事蹟，又是從另外兩個女生那聽來的。」

「不……不不不，時鈺佳，我不崩潰，這代表我做的事有救了，我一直以為這四個月沒人注意到我的死活，如果還有兩個……不，是三個認識我就有救了──」

鈺佳挑一下眉頭，接著說：

「信不信由你，別找他們求救的好，今天這個逮捕你的行動就是其中一個提的，另一個是他的小狗腿，所以搞不好……」

「操你的，那你倒是直接講名字啊時鈺佳！你為甚麼──」

M聖一個著急就揪住鈺佳的衣領，鈺佳掰開他的手冷靜講道：

「你為甚麼不想想誰沒被你騷擾過，還特別沒有哪個女生的記憶？」

「我……」

對鈺佳說的，M聖突然靜下來思考上數分鐘。

……

M聖重新一陣深呼吸，手汗與緊張感也緩解了多，決定誠實以告：

「我還是把我現在的狀況告訴你好了，時鈺佳。實際上，我已經快分不出哪裡是現實、哪裡是在做夢了……從暑輔結束開始，我每天找人瞎聊，但到隔天他們卻一臉莫名其妙像事情沒發生過一樣。一開始，我以為是有人故意排擠裝傻，但過好幾週的『不知道』以後，我才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是在跟現實的人相處。」

「我騷擾過你，隔天你又不記得、後天你也不記得，一路到現在我到醫院的事也不知道你會記得多久，那現在的時鈺佳是真的，還是我等等一覺醒來你又通通忘了。你能理解這種絕望嗎？每天做再多事情都不會和同學有交集，每個人把你當空氣，不需得罪人就像被判無期徒刑那種感覺。」

「像是從電視機前看別人表演一樣？」

鈺佳打了岔。

「對！沒想到你這夯哥講得出這比喻，你也邊緣過吧？」

鈺佳翻個白眼，這確實是他對自己高中三年的結論。無論做再多的事、講再多的話，別人都只有利益交換時才會找上他，沒事都叫「同學」、有事都連名帶姓叫「時鈺佳」。

「然後又不知道哪個機緣巧合拿到超能力，於是乾脆自暴自棄讓別人注意到你，是嗎？」

鈺佳做出結論問了。

「差……差不多啦……」

「那……你到底對自己早上幹的事情有沒有印象？」

「你會理解自己作夢時在幹甚麼嗎，時鈺佳？偶爾能拿回身體的主導權、偶爾又會做出自己都匪夷所思的事情，這種醉生夢死的狀況，就是我這四個月的經歷。」

鈺佳不禁促起了眉頭，這番話以他的處境與緊張地扭扭捏捏的表情都不像在說謊。

「那你認識雷至傑嗎？」

「老實說……不熟。」

「好吧，那聽我最後一個忠告就好了……」

鈺佳示意要M聖靠過來，在他的耳邊交頭接耳小聲說了……

「我就知道……之前那種被人監視的感覺一定也是……」

「不管你覺得在作夢還怎樣的，想辦法讓自己意志堅定清醒過來就行了。」

「都聽你的，老大……」

M聖簡短回應過，連聲再見都沒說，四處張望注意是否隔牆有耳，便躡手躡腳跑了。

時鈺佳感慨地抬頭看著夜空，內心感到一陣無奈，更加確信這場時空旅行，已漸漸走向未知、崩壞與深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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