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邊緣人的我遇見唐吉訶德正追著蘇格拉底　Tres - ４－２　邊緣人的社團活動

「哀哉。食色、性也，君子好色不淫，僅於室而愛、於夯哥而傾心；不於外而浪，不於異人而發，懇請先生切莫推辭，小生淺嚐即止也。」

雖然動作沒有很大，但僅隔睡衣裸著胸的柏亞正緊貼著鈺佳的胸口抱著來回緩慢磨蹭，雖是略有起伏的雙乳也令鈺佳燃燒得十分發燙，鈺佳甚至不自覺發抖起來，就快踩過那條邊緣線。

「你這種話每個偷吃的人都這樣講！到最後默默吃完一盤菜才想著賠罪，而且你把這種事情當成真正的感情了嗎──」

「小生自從被時君說服以後，感情就一直沒變喔。」

柏亞打斷鈺佳的話，雙手摟著鈺佳的後頸，停下動作抬頭四目相交嚴肅地看著鈺佳。

「倒是夯哥你……在期盼著何種感情呢？愛情三角理論中的親密、激情、責任，你自認對我、夯姊或是別人抱著什麼樣的感情呢？」

「……」

突如其來的反詰，令鈺佳說不上話。

在鈺佳眼中，眼前這個灑落著烏黑長髮，一副大眼與精緻的五官即使沒化妝、沒綁雙馬尾也都稱得上是個美人。

但對眼前的美人，鈺佳感受到的是一種友伴式的愛情，對他有共患難的責任，想讓他在人生的終點來臨前盡可能感受喜悅與快樂，又把他當同進出的同伴來看，沉著冷靜的個性可以信任又安心。

如果柏亞想跨到激情的層面，對他有些情慾上的要求，理論上鈺佳也應當來者不拒。

但是是因為柏亞神秘的身分呢，還是過往人生經驗恐女的恐懼呢？一股發自內心的本能告訴他，柏亞只是自己的朋友、剛好是異性，而且內心深處還為某個不可名狀的傢伙守著，在得到結果前自己還不想跨越那條線。

──而鈺佳正卡在這裡，他不知道怎麼跟柏亞闡述那種本能。

「我可以先告訴夯哥你答案喔。最初的『承諾』是我們相識的契機，在彼此共識的過程中我看到夯哥的優柔寡斷與反覆無常，引起小生的好奇心，而在逐漸相處的過程，又有了『親密』。」

柏亞鬆開了手，轉而跪坐在床上，接著說：

「而那份『激情』與『親密』相伴而生，正因為夯哥是足以令小生放心的男性，因此才會想讓我們的關係走向『激情』，當然小生明白你對夯姊的感情一直都不假也放不下，小生也是個跟幽靈沒兩樣的存在了，但小生從未優柔寡斷過，也沒有那個躊躇的『時間』了，小生各方面都比你更活在當下。」

字字句句的正論壓得鈺佳說不上話，柏亞決定開下最後一槍：

「而你現在做的事情，跟欣戀小姐當年對高中的你做得沒有兩樣，讓對你有期待的人空等，卻把期待放在空轉的選擇上。事實證明人非聖賢，你遇到問題也是同樣優柔寡斷。」

「……行了，我知道了。確實我把蘇柏亞當成一個美女來看，性格與各方面都跟我很合，加上我對愛情的價值觀……每件事都跟你說得一樣。」

鈺佳憑藉著被挑釁的衝動搭上幾句，又接著說：

「我願意認真考慮跟你交往的事情，雖然我這輩子沒有交過像樣的女朋友，但……」

──但其實往後也不知道怎麼面對跟柏亞的關係，是要親暱地黏在一塊，還是要像現在這樣如朋友般的交際。

這段話鈺佳始終還是講不出口，種種的矛盾與疑惑令他百感交集，甚至這個念頭與結論到底來由為何，他也不明白。

柏亞一眼就看懂他的糾結，而且自己的這些話都是捉弄鈺佳的多，並非真的從鈺佳身上圖個什麼，於是他決定由他自己做出結論：

「時君該不會真以為我們要交配吧？」

「別說成交配啊你這白癡！」

「確實一個衝動可能會越界，但這點矜持小生還是有的，凡事也有個先後順序吧？」

「前幾分鐘還在我身上磨蹭的人沒資格這樣講！」

「啊……一鬆下心便吐槽個沒完，欣戀小姐一定也很討厭你這樣……」

「別一直拿他來壓我！那你發洩完了倒是給我回去啊！」

「既然是先後順序，那我們就做欣戀小姐一直抗拒的那件事吧，他不是說『除了臉以外，碰哪裡隨便你』這種話嗎？」

「呃……」

剎那間，鈺佳搞懂柏亞暗示的。

「雖然欣戀小姐的說法可能來自他執著的那本漫畫或他的個人經驗，但如果接吻了，時君會更有想法吧？要發洩掉自己慾望的方法，對我來說一個吻應該就夠了，是要嘴對嘴好呢，還是要親臉頰好呢？」

「……為什麼你都能一本正經分析這些事情啊？」

「那麼，剩下就用我們的感性來感受這件事吧……」

柏亞雙手環抱住鈺佳的脖子，重新靠上鈺佳面前，四目相對的兩人僅隔著根手指的距離就要親到彼此，但沒有人的臉色因此動搖。

……

兩人交換著眼神，什麼都沒說，也沒有遠去彼此間的距離。

……

啾──

由柏亞推了鈺佳一把，強勢地對鈺佳發出了深吻。

相較於鈺佳微瞇著眼，柏亞把雙眼輕輕地闔上，兩人彆扭地模仿各自記憶中的「情侶」樣貌，彆腳地演出一碼彼此都不滿意的戲，即使動作再怎麼激烈，那依舊沒有帶來太多的激情，而且隨時間的經過彼此變得更加冷靜下來。

但這感覺還不賴。兩人心中都得到這樣的結論，即使柏亞鬆開自己的手，鈺佳也沒有將頭遠離。

兩人在確切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與尷尬以後，慢慢遠離了彼此，柏亞也張開了眼，罕見地露出一個有點害羞的尷尬，把頭瞥到一邊。

「那換我來了嗎？」

鈺佳說話沒過大腦，反射性就吐出一句。

柏亞沒有回應，於是鈺佳一股腦地，主動親上露在他面前的柏亞臉頰。

柏亞沒有抗拒，只是讓放下的手游移到鈺佳手掌上。

難以言喻的愉快，其中包含的是鈺佳主動征服一位女生的成就感、自尊心，或使種種生物本能云云，但鈺佳無法確認，這份感情是否被稱為「喜歡」。

沒有持續太久，鈺佳收回了身，而兩人的手仍然交疊著。

「抱歉，夯哥，真要我說的話……」

聽柏亞這麼說，鈺佳掌心冒著汗，隱約回想起自己當年被欣戀拒絕的樣子，手不安地想縮回去，卻被柏亞加大力道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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