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邊緣人的我遇見唐吉訶德正追著蘇格拉底　Tres - 尾章－４（Ｚ）

……

「施捨」

一個一直埋藏在鈺佳心中，所質疑的答案。

現在，由那位頂著一頭從沒看過的鮑伯頭的吳欣戀本人，毫無顧忌地直接說出來。

「嗤……哈哈哈……你現在想回我最後一句乞求了對吧，那句『我以父親的身分拜託你，我要怎麼樣隨便你，但請放過我女兒』了對吧？憑甚麼？你到底憑什麼確定他就是你的女兒，而且我會因為這種情勒就放過你，哈啊？」

「『自己勢必無法贏過吳欣戀，我對他根本一無所知，試過所有努力以後，就誠懇地說出最後一個願望吧』不，你不誠懇，從這種禮貌和擅自替人著想的心情不過都是表面功夫，這一切我通通都不需要！」

「我唯一需要的就是留在這個時空，這就是你能為我做的全部。」

「我會讓你永遠睡在這個美夢裡面，然後像個殭屍一樣活下去。」

「在高中的時間被推進以後，你的高中就會從高三畢業一而再、再而三的重來，在我玩膩前都不可能離開這裡，永遠、永遠當個高中生，努力在比苑掙扎下去。」

「最後，請你──」

「要配合我喔，時鈺佳。」

最後。

──欣戀帶著滿溢的笑容。

──那個鈺佳此生都沒看過她露出過的笑容。

輕巧地對鈺佳做出勝利的宣言了。

「呃……」

鈺佳的嘴緩緩地闔上。

「呃……」

他的喉嚨不再痛了，自己的行動也不再被控制，腿上還能清楚感受到欣戀的體重。

「……」

本來身體恢復的他，應該就這麼被氣得大哭起來，或是滿腔的怒活宣洩在欣戀身上──雖然很快就會被他控制住了。

眼角沒有眼淚、心跳沒有加速、情緒沒有波瀾……

一切的一切，就像──

他看到欣戀與男友的合照，第一次知道她有男友的那一天──

那種要把身體掏空的絕望──

什麼都無法思考──

什麼慾望都不復存在──

什麼努力都付之一炬──

什麼都……

無所謂了。

鈺佳的頭倒向一側，他的視線裡不再有欣戀。

視線沒有看向他，精神沒有疲憊更不會想睡，但是就全身發軟的無力，內心沒有任何作為的想法，就這麼──

空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那什麼反應啊？平常不是應該死嗑到底，把我推開並向我宣言『我這人一點都不完美，所以知道在自己粉身碎骨錢都會試到極限』的嗎？為甚麼現在腦筋空白的倒下去了啊？」

「不過、不過這個戰術是真的很聰明欸時鈺佳，只要讓自己崩潰地什麼都不敢想，就不能被我預測下一步了，就算我看得穿你的心思也沒用。」

欣戀從鈺佳的身上起過身，坐在他旁邊看著夕陽，並輕聲地說：

「要幾次都可以喔，看這個西沉的夕陽，每次西沉都能再度『重生』。」

「就靜靜地……看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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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嗎，鈺佳？」

欣戀自滿地拿著一串被烤得滋滋作響的烤肉串，塞進鈺佳的嘴裡。

「咳呼！咳呼……」

咳了幾下以後，鈺佳把烤肉嚥下喉。

「我也來吃──靠這燙得要死，你怎麼不跟我說就傻傻地吃啊？」

「……」

烤肉當然有燙到鈺佳的舌，燙得他都麻痺了。

同時肉汁的鹹與烤肉醬的甜也傳達到了，但鈺佳心裡就沒有任何享用美食的幸福感。

就還是那種「無所謂了」的心情。

「……嘖！」

稍微窺視了鈺佳的想法，欣戀注意到他現在就像當機的電腦，還跟剛才在沙灘上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也沒有任何特別的想法。

這裡是夢境的晚上，兩人幸福地在民宿裡享用著晚餐的烤肉……欣戀設計的橋段是這樣的。

「欸鈺佳，你想吃這個嗎？」

欣戀秀出烤得熟成的香腸到鈺佳面前。

「……」

「還是吃這個？烤魷魚？」

「……」

「果然男生比較喜歡的是這個吧──」

欣戀扯了扯胸前的比基尼布料，用手臂硬擠出乳溝，把肉片托在自己的雙乳上，並說了句：

「請享用。」

「……」

當然，鈺佳一點反應都沒有，雖然還是被欣戀硬壓著頭吃完了那片烤肉。

「……都不想吃我自己吃了，白癡。」

……

「……喂，可以了吧，你打算維持那狀態到什麼時候？」

「就算我這樣講過，你不是還在這個夢境裡面爽嗎？可不是我把你變成這種空洞小丑的，反而你現在這樣不是被我控制的好嗎？」

「……等等看下一幕，我就看你這演技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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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梅花鹿怎麼樣？」

「……」

「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會文謅謅地開始講故事『台灣的梅花鹿早就滅絕了，這都是復育的……』這種話吧？」

這裡是小琉球的梅花鹿園區，收容許多不屬於台灣、復育而來的梅花鹿──

由欣戀對這裡的記憶打造而成，鹿都只是呆呆地咀嚼般動著下顎，不時用頭去向人類撒嬌。

「別呆呆地給鹿去咬啊，旁邊圍繞一堆可愛的生物也能把你變得很可愛欸，還是這也是你的『夯哥秘笈』之類的，故意耍得呆呆地增加自己的魅力啊？」

「……」

「……嘖！」

欣戀手中的紅蘿蔔被掐碎，他漸漸地對鈺佳有些脾氣：

「欸時鈺佳，你去跟梅花鹿 Kiss 怎麼樣，逗我笑，快點。」

「……」

鈺佳沒有說話。

欣戀便帶點火氣地硬壓他的頭，到咀嚼著嘴的梅花鹿面前，硬是要他貼上去。

……？

梅花鹿舔了舔鈺佳的嘴，點了點頭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噗……噗哈哈哈……你真的被舔……靠你怎麼整個人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啊？」

本意是想嘲笑鈺佳的欣戀，一看到他空洞的臉就惱羞成怒地把他順著肩膀跩到地上。

……

倒是那頭梅花鹿走上前嗅聞了兩下，用額頭蹭了蹭鈺佳的身體，彷彿確認他是否還活著般。

……

事實上，梅花鹿蹄都踩在鈺佳的腳背了，然而他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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